第9章 功德小龜精
度明禪師連忙改口：
「弟、弟子失言！」
「如此重寶，自當由師叔祖帶回靈山處置，方不辜負此寶來歷！」
「弟子愚鈍，萬望師叔祖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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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僧人臉上那點淡意這才化開了些。
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潭面，語氣和緩了許多：
「你能明白，便是最好。」
頓了頓，他嘴角浮起一絲真切的笑意：
「我若得此功德法寶，以此煉化，未必不能藉此踏足羅漢境。屆時靈山也將有我的一席之地，弘法寺乃是我的根基，有我在一日，誰又敢輕慢你們？」
靈山等級森嚴！
佛陀，菩薩，羅漢，金剛，還有最後的揭諦神，每一級那都是實力地位的象徵。
當年他苦修百年，踏入揭諦神境界（天仙），也曾傲立世俗凡間。
但去了靈山才知道，揭諦神，不過是靈山地位最弱小的存在而已。
但若他能獲得羅漢果位，他在靈山也將不會再是那無人知曉的小角色了。
度明聞聲，連連稱是，臉上堆滿笑，心裡卻在滴血。
可他不敢表露分毫。
~
中年僧人法號空厄，如今是燃燈古佛座下護法金剛。
他忽的話鋒一轉：
「不過，此地確有古怪！」
他望著碧沉的潭水，微微眯眼。
「一介剛化形的小妖，竟能身懷大功德，這本身便不合常理！」
「功德非尋常福緣，需有大因果、大造化方能沾染。這小妖背後，未必沒有更深的...東西。」
度明一怔：「師叔祖的意思是？」
空厄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緩緩道：
「我在靈山時，曾聽師尊講法。燃燈古佛以定海珠演化二十四諸天，又逆推出祭煉山河之法。此法可將一方天地整體煉化，納入己身，化為洞天福地。」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
「若這潭底真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與其守株待兔，等那小妖露出破綻，不如...將這碧鱗澗整體祭煉了。」
度明倒吸一口涼氣。
整體祭煉？！
這方圓數十里若是被煉化...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敢問。
師叔祖要做什麼，輪不到他置喙。
~
這時，一旁沉默許久的首座之一，法號度塵的老僧，忽然開口：
「師叔祖，弟子有一事不明。」
空厄看向他。
度塵垂眸，斟酌著措辭：
「那小妖...會不會有什麼了不得的跟腳？」
空厄挑了挑眉。
度塵繼續道：「身懷功德，又藏身於此。而此地名喚碧鱗澗，盛產蛇類，周遭村鎮自古便流傳著女媧娘娘補天的傳說...」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靜。
誰不知道媧皇宮那位齊聚造人、補天兩大無上功德！
而且那位還是出身妖族...
連凡間塑造的金身形象都是人首蛇身~
度明禪師的臉色變了。
他想起了那些被他們強行驅離的百姓。
那些百姓被問到為何不肯搬遷時，還曾有人哭著說：這是女媧娘娘庇佑的地方，搬不得，搬了要遭報應。
當時他嗤之以鼻。
現在...
空厄的臉色也變了。
沒有了方才的淡然，沒有了那股居高臨下的俯視，只有一種極深的忌憚。
媧皇宮。
那位娘娘。
別說是他一個玄仙金剛護法，便是靈山那些高高在上的諸佛，也不敢觸她的霉頭啊。
當年封神大劫，多少大能折在她手裡？
那可不是靠慈悲為懷活下來的主。
普通凡間百姓能喚她女媧娘娘，但實力越強，卻越忌憚，如他這般實力，更是不能直呼其名了！
空厄沉默了很久。
潭水碧沉沉的，不起一絲漣漪。
良久，他緩緩開口：
「傳訊靈山。」
度明一怔：「師叔祖的意思是...」
空厄抬手，止住他的話。
「此事暫緩。」
「待我傳訊回去，問清此地方與媧皇宮那位有無因果牽扯，再做定奪。」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
「功德法寶固然珍貴，但若因此觸怒那位..別說你我，便是燃燈師尊親至，也未必擔待得起。」
眾人垂首，無人敢應。
~
空厄離開後，潭邊的氣氛鬆快了許多。
度明主持長長吐出一口氣，抹了抹額角的冷汗。
「師叔祖謹慎些也好...」
他低聲道，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說服旁人。
度塵老僧也搖了搖頭：「師叔祖有師叔祖的考量。咱們只管把該做的事做好便是了。」
他轉向身後那二十名僧兵首領，問道：
「澗中靈物收穫如何了？」
為首一個金丹巔峰的僧兵頭目上前一步，合十行禮，語氣壓不住的喜意：
「回稟首座，收穫極豐！」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冊子，雙手呈上。
度塵接過，翻開，一目十行的掃過，眉頭漸漸揚起。
「地品上階的劍心石，竟有七塊了？」
「是。」
「地品中階的龍鱗果，三十三枚？」
「是。」
「玄品~」
他頓住，抬眼看向那僧兵頭目。
僧兵頭目臉上的笑意再也壓不住，恭聲道：
「玄品上階的千年石髓液，足有一整池。」
「玄品中階的九葉靈芝，得九十七株。」
「玄品下階各類靈礦，共計三百三十餘件。另有玄品以下靈物不計其數，尚未清點完畢。」
度塵合上冊子，沉默了良久。
度明主持已經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神中都帶著幾分癲狂。
「有此底蘊，弘法寺何愁不興！假以時日，比肩五台峨眉，也未嘗沒有可能！」
潭水依舊碧沉沉的，不起漣漪。
潭底洞天裡，那隻小龜鱉抱著自己的殼，蜷在石頭後頭，睡著了。
他做了個夢。
夢裡阿娘還在，摸著他的殼說：阿歸不怕，阿娘在呢。
...
韓笑自城西道觀離開後，便想著去碧鱗澗瞧瞧。
他自持天仙修為，於凡間少有敵手。
但他剛立於雲端，遙遙朝著西南方向望了一眼。
暮色將沉未沉之際，天邊燒著最後一縷金紅。
而在那金紅之下，碧鱗澗的方向，一道佛光沖天而起~
只一瞬。
卻足以讓韓笑看清那道佛光主人的實力！
至少是道門玄仙級別的存在！
道門玄仙，那可是佛門護法金剛！
那佛光亮起的剎那，韓笑感知到一股暴烈的殺意，雖不是衝著他來的，卻也能感知到那股殺意的凌厲。
就算是他，接下這一擊也是都相當困難！
然後那殺意消失了。
像是攻擊落空。
韓笑瞳孔微收。
碧鱗澗那邊，有一位玄仙境的護法金剛坐鎮。
還有一位竟然還有能讓佛門護法金剛吃癟的存在！
奈奈的！
這還是凡間嗎？
韓笑眉頭緊鎖！
他自己如今，滿打滿算也才天仙初階圓滿，雖然身懷聖品功法，奈何沒有任何殺伐之術傍身，也無仙器，法寶供他催動。
真實戰力勉強摸到天仙中階的門檻而已。
與玄仙之間，足足隔著一整個大境界。
韓笑立在雲端，沉默片刻，按下雲頭。
硬拼不過。
那就得換個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