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燕回樓
宜州城，城南運河畔。
燕回樓正是熱鬧的時候。
此樓三層，飛檐斗拱，檐角懸著三十六盞紅綃燈籠，將半條河面映得流光溢彩。
還混著嬌笑、喝彩、觥籌的脆響。
韓笑立在街對面，沒有急著進去。
燕回樓，明面上是宜州頂尖的銷金窟，經過韓笑的調查，被弘法寺和尚驅趕，對碧鱗澗有興趣的「能人異士」們，很多都聚集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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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笑要做的，就是把這潭死水攪渾。
他抬起手，在自己眉心輕輕一點。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靈光閃過，他的面容、身形、周身氣息，都在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人。
一個面容清瘦，還帶著三縷長髯的灰袍道士。
背負一柄長劍，劍鞘樸素無華。
氣息從原本的天仙圓滿，壓到了化神後期。
這自然是【陰陽兩儀果】的功效。
服下後可改變自身的氣息根腳，除非聖人親臨，如若不然，根本無人能看破。
感覺有點兒像那猴子的七十二變。
至於背後那柄劍，則是用【金靈劍意草】祭煉而成。
極品靈器級別。
在這凡間，也算是了不得的寶物了。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遊歷至此的道門劍修。
~~~
韓笑邁步踏入燕回樓。
濃香撲面，是上好的沉香混著脂粉的氣息。
中央一方高台。
猩紅地毯上，四個胡姬正旋身而舞。
穿著輕薄的紅紗的她們，腰肢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每一次旋轉，裙擺揚起，露出光潔渾圓的大腿。
讓人眼神止不住地想要繼續向上探索。
高台四周散落著數十張案幾，大半已坐了人。
有幾個道裝打扮的散修湊在一處，目光雖在交談，餘光卻時刻關注著台上舞動的胡姬。
有客人順手在穿梭期間的丫鬟臀兒上捏一把，換來嗔怪一眼，惹得一陣鬨笑。
韓笑目光一掃，將這些盡收眼底。
金丹期的散修。
這點兒修為，想要把碧鱗澗的水攪渾，怕是還差點兒意思。
韓笑抬步往大堂東側走去。
那裡有一張空著的案幾，位置僻靜。
他剛落座，一個穿紅衫的丫鬟便笑盈盈迎上來，將一壺熱茶、四色點心擺上桌。
她俯身時，領口微敞，露出一抹雪白。
「道長慢用，若有吩咐，喚一聲便是~」
聲音也是糯糯的，入耳有種痒痒的感覺。
韓笑微微頷首，目光不曾在她身上多留一瞬，取了一隻青瓷盞，自斟自飲。
丫鬟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年頭，還有不偷腥的男人？
裝清高！
見韓笑還是這幅樣子，丫鬟也識趣地快步離開了。
韓笑端起茶盞，神識卻已散開，探聽著周圍幾桌的談話中。
~
幾個散修正在抱怨弘法寺霸道，獨占碧鱗澗，連外圍都不讓進。
一個黑臉漢子說得最凶，嗓門也最大。
他從冀州趕來，趕到前，弘法寺那群和尚便已經將碧鱗澗給獨占了，他算是半點兒好處沒占到。
韓笑聽了幾句，目光轉向另一邊。
那桌坐著四個人。
只看一眼，韓笑便知，這才是他要找的。
其中一邋遢道人灌了口酒，率先開口：「青城、龍虎、閣皂都來人了，宜州這潭水倒是越攪越渾。」
他叫陳九，青城派人，雖邋裡邋遢，卻是實打實的化神中期。
「渾才好摸魚！」
另外一錦衣男子捋須一笑。
他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隱約可見淡金色紋路，那正是丹陵余家的血脈傳承印記。
余伯雍，又是一位化神期大修！
「渾水摸魚？」
「弘法寺那群老和尚咱們都干不過，更別提他們還有從靈山尋來外援了！」
旁邊捏著木珠的婦人嗤笑一聲，語氣略帶嘲諷。
常人並不知道她的名諱，都喚一聲周夫人，乃是三聖廟廟祝。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算想要把水攪渾，那也得有那個實力啊。
來自靈山的外援，那意味著弘法寺那群和尚至少有一位揭諦神（天仙）級別的存在。
這樣的大能者，捏死他們和捏死一隻螞蟻，也多費不了太多勁兒。
...
韓笑聽完，緩緩放下茶盞。
「弘法寺從靈山尋來的外援，乃是以為護法金剛！！！」
三人察覺有人傳音，紛紛抬眼看向韓笑那桌！
見引起三人注意，韓笑這才起身來走到三人桌前，拱手自報家門：「三星洞，空虛道長！」
當然，身份是他胡扯的。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星洞，雖然沒有聽說話，但此刻韓笑的氣息，分明也是一位化神強者！三人自是不敢怠慢。
陳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後的劍上停了停！
「坐！」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邊的空位。
韓笑落座。
余伯雍微微眯眼：「道友竟知弘法寺那群禿驢喚來一位護法金剛？」
「那我等豈不是完全沒有機會了？」
護法金剛，那可是堪比道門玄仙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就算是放在天庭，那也能混個官職噹噹了，更別提在這凡間了。
陳九與周夫人也臉色變得難看許多！
碧鱗澗他們之前也曾探查過。
靈物品級數量，簡直多到令人難以想像。
若是能讓他們尋覓三五天，怕是能攢下直達天仙境的資源了。
只是弘法寺那群和尚來得太快，他們根本來不及尋覓太多，便被趕了出來。
沒見過碧鱗澗豐富靈物的人還好，但他們這些嘗過甜頭的人，其實是最不甘心的了。
韓笑抿了一口茶水。
不急不慢道：「各位難道不想想，那弘法寺本身實力便足夠強勁，為何還要多此一舉從靈山請來一位護法金剛？」
「那群禿驢可都是群無利不起早的傢伙！」
「哦？」
邋遢的陳九眼中精光一閃，瞬間也想到了這一點！
是啊！
弘法寺那四個老和尚，他們便已經對付不了了。
何必多此一舉？
更何況那群禿驢雖然嘴上喊著功德，喊著慈悲，但其實最是算計。
一位護法金剛，道門玄仙同等的存在，弘法寺要想把他請來，還不知道要許下多大的好處呢！
至於嗎?
韓笑見陳九陷入了沉思，另外兩人也在神色微變，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能讓這群人起疑，便完成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