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死局開眼，一紙殘頁逆天聽命！
夜風穿林打葉，落雲峰上的氣溫冷得刺骨。
沈夜借著黑金流雲袍的隱匿功效，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暗影，沿著主峰後側的陡峭石壁一路向下，直奔宗門地勢最低的藏經閣。
此時已是後半夜，藏經閣底層的光線極度昏暗。
一樓大堂的守閣人鬼老正靠在一張老舊的藤椅上假寐，枯瘦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膝蓋，發出嗒嗒的聲響。
沈夜貼在門外的立柱後，強行壓慢呼吸。體內的灰色煞元在經脈中緩慢流轉，將自身所有的氣機波動降至冰點。他尋得鬼老呼吸的一個長停頓，身形如一片枯葉般從大堂一側的陰影中滑過，直接停在一排布滿厚重灰塵的書架盡頭。
書架後方，有一扇布滿鐵鏽的隱蔽暗門。
此處是藏經閣底部的廢棄檔案堆，專門堆放各堂口送來的殘次玉簡、功法廢稿以及無用的前人手札。常年無人問津，甚至連看守都懶得多看一眼。
沈夜並起食指，指尖吐出一絲極細的煞氣，精準探入暗門的鎖孔。
灰芒微微一閃，直接震斷了內部已然老化的銅製機括。
鐵門無聲推開一道狹窄的縫隙，沈夜側身閃入。
一股濃烈的霉爛氣味直衝鼻腔。
地下空間頗大，十幾個一人高的木製貨架上，橫七豎八地堆滿了雜亂無章的竹簡和腐爛紙堆，地面上更是散落著大量被蟲蛀得千瘡百孔的獸皮卷，整個環境壓抑而逼仄。
這工作量，比實習期整理公司十年的爛帳還要折壽。
沈夜在內心快速吐槽一句。
留給他的時間極少，大長老的人隨時可能巡查，他必須速戰速決。
沈夜閉上雙眼，強行催動鍊氣二層的神識。他將神識極度壓縮，化作一張細密無形的網，朝著那些如山的廢紙堆覆蓋過去。
有了此前分析的結論，他直接在腦海中設定了過濾條件，摒棄所有散發著宗門正統天魔氣波動的玉簡，只尋找毫無靈氣殘留，或者帶有奇異材質波動的物件。
半個時辰過去。
沈夜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高強度使用神識讓他的眉心傳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一無所獲，大長老對相關線索的清剿顯然做得極為徹底。
沈夜睜開眼，目光迅速掃過貨架，最終落在角落裡三個落滿蛛網的密封鐵箱上。這些箱子通常用來裝填準備送去地火室集中焚毀的雜物。
他走過去，並指為刀，灰色的煞氣附著在指腹，直接切開了第一個鐵箱的銅鎖。
裡面是一堆黑灰和半截燒斷的木劍。
切開第二個，幾本爛得只剩書皮的雙修殘譜。
沈夜面無表情地切開第三個鐵箱，箱底壓著一疊已經受潮粘連的灰色劣質紙張，這些紙張被死死壓在最下面，材質非紙非布，摸上去更像某種風乾多年的皮膜。
他伸手將那疊皮膜抽出，入手極輕，指尖傳來若有若無的陰冷觸感。
沈夜就著牆壁上微弱的磷光，翻開第一頁，是一張畫錯廢棄的引火符，第二頁則是一張尋常的凝血散殘方。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一張只剩巴掌大小的殘破獸皮紙映入眼帘。
殘頁的右下角，一朵用暗紅色顏料勾勒的蓮花印記赫然在目。
印記被蟲咬去了一小塊，但花瓣邊緣透著的那股妖異而張狂的弧度，清晰可辨。
沈夜眼神瞬間變得冷酷。
找到了。
這張殘頁夾雜在毫無價值的廢紙中，想必是當初雜役清理厲九幽曾經出沒的某個區域時，將其當做尋常垃圾順手掃進來的。
大長老的眼線只盯著帶有強烈靈力波動的法器和玉簡，對這種凡人用的破紙自然不屑一顧。
沈夜將殘頁拿近，細看其上的內容。
紙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幾條交錯扭曲的黑色線條，以及幾個空白的圓點。
這是一種修仙界極偏門的手法，需要特定的媒介才能讓隱去的信息顯形。
沈夜將殘頁平鋪在旁邊的木箱蓋上。
他回想著厲九幽記憶中天魔策的運功路線，試圖用氣海中殘存的天魔氣去觸碰那朵血蓮印記。
魔氣剛一接觸紙面，血蓮印記毫無反應，反倒是紙張邊緣冒出一縷刺鼻的青煙，顯出損毀的跡象。
沈夜迅速撤回魔氣。
既然這第三方勢力是來提醒厲九幽天魔策有毒的，那留下的信物必然會極度排斥天魔策的力量。
沈夜思路電轉，立刻找准了方向。
他調動氣海深處那股深灰色的引煞訣煞元。這股煞氣霸道、死寂，完全脫胎於天魔策體系之外，是極致的排外之力。
沈夜將一縷灰色的煞元凝聚在食指指尖，懸停在血蓮印記的正上方，毫不猶豫地注入其中。
灰芒滲入暗紅色的蓮花。
那朵殘缺的血蓮表面產生異變，乾涸的顏料如同活物般融化，化作一道微弱的血光，順著殘頁上的黑色線條急速蔓延。
線條在血光的充斥下，開始扭曲重組，原本空白的圓點依次亮起，構成了一幅精細的地形輪廓，在這幅微縮地形圖的正中央，一個暗紅色的交叉坐標正閃著光澤。
這是一個明確的接頭坐標。
沈夜探手入儲物袋，掏出了在幽魂沼澤骸骨旁帶出來的黑色斷裂槍頭。
他將槍頭湊近發光的殘頁。
在血光的映照下，槍身上暗紅色的血蓮暗紋清晰顯現。沈夜將槍頭上的花瓣紋路與殘頁上的印記放在一起，進行苛刻的比對。
起筆的力道、花瓣舒展的傾斜度、根莖斷裂處隱藏的微雕紋理。
兩者嚴絲合縫，同出一源。
在幽魂沼澤被斷槍釘死在岩壁上的骸骨，根本不是什麼碰巧隕落的體修散修。
那人就是第三方勢力派來與厲九幽接頭的人。
也就是這個名為血蓮老魔一脈的組織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