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丹不打工，開局戰巨蛛
晦日上午，辰時。
天空徹底陰沉，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壓在森羅殿連綿的山脈上空，陽光被完全阻斷。
西嶺廢石林外圍，深紫色的毒瘴終年不散，此地寸草不生，視線所及之處，只有光禿禿的黑色岩柱矗立，地面鋪滿碎裂的風化岩石。
沈夜停下腳步，站在毒瘴邊緣。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天際，時間緊迫，今天就是晦日，陰氣最盛之時，大長老開爐取丹的最後期限。
如果不在這裡找到厲九幽留下的最後底牌，今晚他就得在煉丹爐里化成一堆藥渣。
沈夜屏住呼吸，氣海深處，深灰色煞元高速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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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催動《引煞訣》，高度壓縮的煞氣順著主幹經脈逼出體外，一層極薄的灰色防毒煞罡在他體表撐開，煞罡緊緊貼合著黑金流雲袍的外部輪廓。
紫色的毒氣接觸到這層灰罡，發出刺耳的嗤響，毒氣迅速化作黑煙消散在空中。
「防毒面具倒是自帶自淨功能，唯一的缺點是太廢能量。」沈夜在內心做了一個簡短評價。
他不敢多做停留，大步跨入石林。
沈夜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張泛黃的殘頁，殘頁上的線條雜亂，墨跡褪色嚴重，只能依稀辨認出幾處顯著的石林地貌。
他一邊在林立的風化石柱中穿梭，一邊對照殘頁上的線條。
他需要找到精確的坐標參照物。
周圍的能見度極低，深紫色的毒瘴隔絕了十步之外的視線。
沈夜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他必須趕在宗門外圍巡查隊伍到達附近之前完成探索。
他在心裡快速計算著方位和步數。左轉三十步，跨過一條乾涸的黑色溝壑，繞過三根高低不一的石柱。
前方出現一根半截斷裂的黑色岩柱。
岩柱的斷口平滑，切面整齊，這明顯不是自然風化形成的痕跡，而是被某種鋒利的兵刃強行斬斷。
沈夜走上前，蹲下身子。
在斷裂石柱的背風面底端，有一小撮暗紅色的灰燼，風常年吹不到這個死角，毒瘴的腐蝕也未能將灰燼完全抹去。
沈夜伸出右手，捻起一撮灰燼放在鼻尖。
一股血腥氣混雜著微弱的靈力殘餘傳入鼻腔。
沈夜認出了這股氣息。這是厲九幽生前燒毀血蓮密信留下的殘骸。厲九幽曾暗中調查藏經閣頂層的秘密，與血蓮一脈有過隱秘的交集。
線索就在這裡被焚毀，現在必須從這裡重新接續。
沈夜拍掉指尖的灰燼，站起身。
異變陡生。
頭頂岩壁傳來輕微的沙沙聲。
沈夜全身肌肉瞬間緊繃，沒有任何猶豫，他雙腿猛然發力，整個人朝著右側的空地翻滾而出。
一張慘白色的巨型黏網從天而降。黏網重重罩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的碎石接觸到白網，立刻發出強烈的腐蝕聲，冒出刺鼻的白煙。
一隻體型龐大的變異石化蛛順著黑色岩壁爬下，它渾身覆蓋著灰白色的石質甲殼，體表的粗壯毛髮呈現出滲人的慘綠色。
二階初期妖獸。
它敏銳地察覺到活人的氣血，從沉睡中甦醒。
沈夜穩住身形，右手反握住腰間的精鋼短匕。
今日晦日，大長老的暗哨必然遍布宗門外圍，一旦動用正統靈力波動，強大的靈氣輻射會招來執法堂的注意。
沈夜撤去體表的防毒煞罡。紫色的毒瘴湧向他的身體。他將煞氣全部壓入經脈與骨髓深處，選擇完全憑被引煞訣淬鍊過的肉身體質硬抗毒氣。
石化蛛八條粗壯的長腿快速移動，關節處發出咔咔的摩擦聲。它張開猙獰的下顎，一團慘綠色的毒液激射而出。
沈夜側身橫移，腿部肌肉爆發，強行改變運動軌跡。
毒液潑灑在後方的石柱上，堅硬的岩石被腐蝕出一個深坑，邊緣冒出白沫。
沈夜腳尖挑起地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用力踢向石化蛛的面門。
蜘蛛揮動石質化的前肢，輕鬆將石頭拍碎。
沈夜利用石林密集的地形，不斷在岩柱間折返跑動，石化蛛緊追不捨。龐大的身軀接連撞斷好幾根風化嚴重的石柱，碎石四處飛濺，砸在沈夜的背上。黑金流雲袍表面的防禦陣紋自動運轉，將衝擊力盡數卸去。
一人一蛛在廢石林中拉扯。
「這東西看著笨重，轉身速度完全違背物理學定律。」沈夜一邊在岩柱間跳躍，一邊尋找反擊的間隙。
石化蛛連續噴吐毒液落空，顯得極度狂躁。它停止噴吐毒液，前肢高高抬起。龐大的身軀越過兩根倒塌的石柱，借著衝刺的慣性直接撲向沈夜的位置。
身在半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
沈夜眼神冰冷，左腿猛蹬地面，欺身而上。
他避開蜘蛛揮舞的前肢，身體幾乎貼著地面滑行。黑金流雲袍擦過粗糙的碎石地面，沈夜順利滑入蜘蛛龐大腹部的正下方。
在這處視覺死角，有一塊沒有石質甲殼覆蓋的慘白軟肉，軟肉中間排列著八個詭異的眼狀花紋，這是石化蛛最脆弱的腹部八眼中心。
沈夜並指如刀，右手食指與中指繃緊，高度壓縮的深灰色毒煞集中在指尖，形成寸許長的實質鋒芒。
他咬緊牙關，用力向上方刺出。
手指毫無阻礙地刺破軟肉，深深扎入石化蛛的腹部。
狂暴的煞氣通過指尖瘋狂湧入妖獸體內，煞氣所過之處，石化蛛的內臟和生命力被直接摧毀。
蜘蛛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嘶鳴。八條長腿劇烈抽搐，龐大的身軀失去支撐，重重砸向地面。
沈夜抽出手臂，雙腿發力，向外側翻滾出數米遠。
石化蛛砸在地上，綠色的體液從腹部致命傷口流出，滲入地下的黑色泥土。它僅僅掙扎了兩下，便徹底失去動靜。身上的慘綠色毛髮迅速變得灰暗乾枯。
沈夜站起身，用力甩掉手上的綠色黏液。
他大口喘著粗氣。這种放棄法術遠距離轟擊、純靠肉身搏殺的戰鬥模式，對體能的消耗極其劇烈。
他走到蜘蛛屍體旁，用短匕精準地挑開它口器後方的毒腺囊。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散發開來。
沈夜皺緊眉頭。他忍住反胃的衝動，將毒腺內黏稠的液體倒在手中。他把這些液體均勻地塗抹在自己的黑金流雲袍上，接著連臉上和脖子上的裸露皮膚也塗滿。
「天然的妖獸氣味偽裝，效果顯著，就是廢鼻子。」沈夜強壓胃部的翻滾。
塗抹完畢後，他身上活人的氣味被妖獸的腥臭徹底掩蓋。
沈夜跨過蜘蛛的殘骸，繼續向石林腹地深入。
氣味偽裝起到了關鍵作用，接下來的路程中，幾隻蟄伏在岩縫暗處的毒蟲和低階妖獸只是遠遠觀望，沒有發動任何攻擊。
四周的深紫色毒瘴越來越濃郁，風聲在這裡徹底消失，死寂的環境壓迫著人類的神經極限。
沈夜走過一片碎石灘，前方的路被一堵垂直的黑色絕壁完全擋住。
絕壁表面極其光滑，沒有任何植被，岩石呈現出一種古怪的金屬光澤。
沈夜握著短匕靠近絕壁。他試圖在岩壁上刻下一個方向記號。
匕首尖端剛剛接觸到岩壁表面，強烈的磁場排斥力便順著刀柄猛然傳來，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發麻，匕首脫手掉落在地。
他彎腰撿起匕首，神識向外探出。
神識根本無法穿透這層磁場干擾，剛剛離體便被直接攪碎，沈夜體內煞元的流轉速度也受到了嚴重壓制而變得遲緩。
絕壁之下，似乎是一條死路。
沈夜拿出那張泛黃的殘頁，再次仔細對照。
殘頁上雜亂的線條最終匯聚點，正是他目前站立的位置，厲九幽留下的最後線索，直指這面屏蔽一切探查的磁場絕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