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碧波門遇襲
戒律峰的弟子,正在碧波門內,搜索邪修線索。
「稟大長老!藏書閣內……發現一個尚有氣息的碧波門弟子!」
一名戒律峰弟子,快步走到衛來身前,躬身稟告。
衛來眉頭微皺,心中狐疑。
此地被施展了血煉抽魂大法,邪陣之下,血肉魂魄盡數剝離,絕無倖存的可能!怎麼還有活口?
「帶路!」
衛來在弟子的帶領下,前往了碧波門的藏書閣。
昏暗的藏書閣角落,一個穿著破爛碧波門內門弟子服飾的身影,蜷縮在角落之中。
他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急促,渾身不住地顫抖,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修為不過鍊氣五重。
「你……是碧波門弟子?」
衛來聲音冰冷,盯著對方問道。
「是……是……回上仙……小人……是碧波門內門弟子……」
那人聲音極小,氣若遊絲,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
「你可見到那些邪修的長相?」
衛來沉聲追問,腳步卻下意識地向前挪動了半步。
鍊氣五重的螻蟻,在他眼中確實構不成威脅。
「只……只見到……一人……」
那人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要聽不清。
「何等模樣?何等修為?」
衛來心中急切,想獲取更多線索,又上前一步,俯身凝神細聽。
「他……」
那人剛開口,見衛靠近,渙散的眼神,爆發寒光。
「死吧!老東西!」
一道烏黑如墨,纏繞著邪氣的短劍,毫無徵兆地從他破爛的袖中爆射而出。
速度快若閃電,直刺衛來心臟。
噗嗤!
饒是衛來見機極快,全力側身閃避,那邪氣森森的短劍依舊狠狠刺穿了他的右肩胛骨。
一股陰寒邪氣,如同跗骨之蛆,順著傷口侵入經脈。
「呃!」衛來悶哼一聲,臉色煞白,踉蹌後退。
他眼中怒火滔天:「邪孽!安敢如此!」
「嘿嘿嘿……」
那偽裝者獰笑著彈身而起,身上破爛的碧波門服飾炸裂開來,露出一身漆黑繡著詭異骷髏的法袍。
雙手掐訣,通體漆黑,纏繞著血煞之氣的千魂幡祭出!
幡面展開,無數扭曲的怨靈面孔,嘶嚎著浮現。
「你們快跑!」衛來不顧傷勢,擋在眾弟子身前。
「晚了!誰都別想活著離開!」
幾乎同一時間,整座碧波門猛地一震!
血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籠罩了碧波門的每一寸。
光壁上無數猙獰的怨靈面孔嘶吼掙扎,散發出令人窒息的邪氣。
四階邪陣,九幽凝血獄。
「動手!」那邪修厲嘯一聲!
藏書閣的窗戶、門扉轟然炸裂!四道同樣身著黑袍,氣息陰邪的身影飛快閃了進來。
他們竟然一直潛伏在側,卻未被發現。
五名築基後期的邪修,撲向衛來和他身邊的四名戒律峰弟子!
「找死!」
衛來手中定魂幡爆發出刺目光芒。
一場慘烈的血戰,在狹小的藏書閣內爆發。
很快,藏書閣坍塌,戰場也轉移到了碧波門的廣場上。
……
碧波門,大殿門縫後。
陳安陽屏住呼吸,目光透過那微不可察的縫隙,死死盯著殿外混亂血腥的戰場。
只見大長老衛來如同困獸,被兩名氣息最為凶戾的邪修死死纏住。
他左肩傷口處黑氣繚繞,動作明顯遲滯,揮舞法劍,催動魂幡,都顯得吃力異常,嘴角不斷溢出血沫。
原本結丹中期的磅礴威壓,竟被那血色光罩死死壓制。
而另外三名邪修,瘋狂追殺著分散的戒律峰弟子,慘叫聲此起彼伏!
「五個築基邪修,竟能將結丹中期逼到如此地步?」陳安陽眉頭微皺。
「哼,蠢貨!」
識海中,魔尊慵懶的聲音響起:「邪修手段固然詭異,但正常情況下,就算有陣法加持,想困殺結丹也是痴人說夢!」
「那為何……」陳安陽問了一句。
「其一,那老傢伙太過托大,先被邪修暗算,邪氣入體,一身修為能發揮出七成就不錯了!」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
「這九幽凝血獄大陣非同小可!它不僅僅隔絕內外,壓制靈力,更將這島上被屠戮的上百生靈,將新鮮血魂怨氣,化為己用!」
「此消彼長之下,那結丹老兒自然左支右絀!」
「原來如此!」陳安陽心頭凜然。
「其實,這老傢伙若真想脫身,拼著元氣大傷,犧牲掉此地所有弟子,還是有幾分機會強行破開大陣一角逃走的。「
」可惜……」
魔尊嗤笑一聲,帶著一絲玩味:「他應是想護著這些累贅,結果……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現在傷勢加重,邪毒更深,想走……也晚了!」
陳安陽心中一沉:「前輩!若衛長老倒下,我面對五個築基邪修,勝算無多!」
「只要破了此地的陣法,滅殺那幾個邪修,也非難事!」
陳安陽聞言,神情凜然:「前輩,如何破此邪陣?」
「此陣土屬性極強,陣眼應該在艮位……找到了!」
「就在主殿東北角,陣眼為一枚陰煞血精石!」
不再多言,陳安陽迅速潛回大殿深處。
暗紅色的晶石,嵌在地面。
就是它!
陳安陽毫不猶豫,一拍腰間儲物袋!
嘩啦啦!
三十餘張閃爍著各色靈光的符籙,直接被他激活。
這是此前李年年所贈,在妖聖山時只用了一半,現在還有五十張左右。
轟隆隆隆!
伴隨著一聲脆響,拳頭大小的陰煞血精石,被炸得粉碎!
嗡!
籠罩全島的血色光罩猛地劇烈震顫。
光壁上密密麻麻的怨靈,面孔發出痛苦的尖嘯,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稀薄。
那股壓制靈力的恐怖邪力,瞬間削弱了大半。
戰場中央,壓力驟減的衛來,察覺到變化,他眼中精光大盛,憋屈已久的怒火爆發。
「邪孽受死!」
他手中定魂幡猛然暴漲。
一頭猙獰的三階青蛟獸魂咆哮而出,與此同時,他手中法劍撕裂血光。
噗!噗!噗!
隨著光罩威能大減,衛來如同猛虎出閘,僅僅幾個呼吸間,失去陣法加持的三名築基邪修,便被斬成碎塊。
那名偽裝成碧波門弟子和另一名邪修,也魂飛魄散。
塵埃落定,屍橫遍地。
衛來拄著劍,劇烈喘息著,臉色蒼白,肩頭的傷口黑氣繚繞,顯然邪毒已深入臟腑。
他緩緩掃視戰場,戒律峰弟子原本三十人,如今……只剩下十一道身影,個個帶傷,神情驚魂未定。
「剛才是誰……破了那邪陣?」
衛來的聲音疲憊,緩緩掃過倖存弟子。
短暫的沉默後,一道身影從大殿陰影中走出,身上沾著些灰塵,正是陳安陽。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回稟大長老……是弟子僥倖發現了邪陣陣眼所在……冒死將其破壞……」
他似乎消耗巨大,身形微微搖晃。
「是你?」
衛來瞳孔猛然收縮,布滿血絲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一個鍊氣三重的弟子,破除了連他都感到棘手的四階邪陣?
「你……如何發現的陣眼?」
衛來盯著陳安陽,那陣眼隱藏極深,若非親歷,連他都難以察覺!
陳安陽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慶幸:「弟子陳安陽,蒙李年年師尊收錄門下!」
「師尊雖雲遊在外,但離去前曾指點過弟子陣法之道,弟子愚鈍,只掌握了些許皮毛……」
他頓了頓,指向大殿東北角:「弟子觀此邪陣運轉,煞氣皆隱隱匯聚在那裡,想起師尊所言,弟子便斗膽猜測,那裡可能是陣眼所在,未想到誤打誤撞,真的破了此陣!」
「便是你有能力發現陣眼,可修為不過鍊氣三重,如何能夠將其破壞?」衛來還是有些疑惑。
「回稟長老,弟子修為低微,無力摧毀那核心陣石,只得……將師尊所賜的數十張保命符籙盡數用了出去……這才僥倖將其炸毀……」
衛來聽著陳安陽條理清晰的解釋,也逐漸釋然。
畢竟,陳安陽確實是李年年的親傳,而且李年年在陣、符之道上的造詣,連陣衍峰和靈符峰的首座,都自愧不如。
若說是她留下的些許點撥指引……似乎也說得通。
再看那陣眼位置,確實像是大量符籙同時爆發所致!
「難怪……難怪李長老會收你這個鍊氣三重的弟子,原來是因有陣道天賦!」
深吸一口氣,衛來轉而看向剩下十名傷痕累累,神情悲戚的弟子,聲音沉重:「收斂我天靈宗弟子遺骸……就地掩埋,立碑標記。」
「休整半個時辰……準備撤離!」
弟子們應命行動起來,氣氛沉悶壓抑。
陳安陽的表情同樣悲痛,卻最是勤快。
不多時,一名負責清點的弟子臉色慘白地跑回來:
「長……長老!少……少了一位師兄的屍首!」
「誰的?」
「趙穆遠師兄的!」
「什麼?」
衛來霍然轉頭,眼中寒光一閃:「誰最後見過他?」
「回稟長老!」
陳安陽立刻上前一步:「方才搜索大殿時,弟子與趙師兄一同行動。」
「隨後,邪修突然現身殿外,趙師兄怒斥邪修,率先衝出大殿支援……弟子修為淺薄,恐成拖累,加之殿內似有異常波動,便留下繼續搜尋……不久便尋到陣眼……至於趙師兄出去後……」
他低下頭:「弟子……實在不知!」
衛來眼中光芒閃爍,大殿內外一片狼藉,趙穆遠衝出去後被邪修法術轟成齏粉也並非不可能……但為何偏偏失蹤的是他?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再次襲來,此地絕不可久留!
「走!」
衛來當機立斷,不容置疑:「即刻啟程,返回集結地!」
他不再追查趙穆遠的下落,帶著僅存的十一名弟子,如同驚弓之鳥,迅速離開了此島嶼。
原本,他們還有一個地方要去搜查,可衛來已經帶傷,並且殺了五名築基邪修,也算有個交代,便打算先去集結的地方養傷,等著其他人返回。
不到一日的時間,一行人返回了此前與天靈宗其餘眾人分開的地方。
衛來強撐著布下一個簡易的防禦法陣,便再也支撐不住,盤膝坐下,全力運轉靈力壓制體內肆虐的邪毒,臉色黑氣繚繞,氣息萎靡。
倖存的弟子們聚攏在陣內,沉默地處理著各自的傷勢。
「看來……此行並不像陸景所說的那麼簡單了!」
陳安陽眉頭微皺,距離匯合的日子還有兩天左右,這兩天要是不出什麼意外,他便能安然返回天靈宗了。
好在,此行對他來說,已經有了不小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