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師尊,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林川已經徹底摸清了天樞神闕偏殿的布局,這座偏殿坐落在神闕西側,背靠靈山,面朝靈池,雕樑畫棟,飛檐翹角,處處透著仙家氣派,比他之前住的破舊出租屋大了整整十倍,簡直是天壤之別。
殿內靈氣濃郁得化作霧狀,中央還布置了一座小型聚靈陣,靈氣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是修煉的絕佳之地。每天都有天樞神闕的弟子按時送來飯菜茶水,雖然一個個冷著臉,對他避之不及,但至少沒有讓他餓著凍著。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過無聊。
偏殿周圍戒備森嚴,沒有任何人敢靠近,也沒有人願意和他說話,外界的消息更是一絲都傳不進來。他就像一隻被關在豪華金絲籠里的鳥,看似尊貴,實則沒有半點自由。
這天中午,送飯菜的人換了模樣。
不再是之前那個面無表情的普通弟子,而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年輕女子,一襲白衣勝雪,眉目清冷,氣質出塵,正是那天在雲海商會,跟在冷清秋身邊的親傳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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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一眼就認出了她,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一言不發,將食盒輕輕放在桌案上,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林川連忙叫住她,「我問你個問題,就一個。」
女子的腳步硬生生頓住,沒有回頭。
「你師尊這幾天,是不是經常一個人發呆?」林川笑著問道。
女子的肩膀微微一顫,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林川笑得更開心了:「看來我說對了,她是不是還會經常下意識摸自己的鎖骨?」
女子猛地轉過身,瞪大了眼睛盯著林川,眼底滿是驚駭與不可思議,仿佛看到了什麼怪物。
林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別這麼看著我,我和她神魂綁定,她的情緒波動,我能清晰感知到,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女子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震驚到了極點。
「你幫我帶句話給她。」林川靠在門框上,語氣輕佻,「你就問她——你是不是捨不得殺我?」
女子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不敢再多停留一秒,轉身倉皇跑開,仿佛身後有洪水猛獸。
林川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
逗弄這位高冷的武神弟子,倒是成了他無聊的解悶方式。
凌霄主殿,巍峨高聳,直插雲霄,殿內白玉鋪地,夜明珠照明,處處彰顯著武神的無上威儀。
清月跪在殿中,頭緊緊貼著地面,不敢抬頭,將林川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冷清秋。
冷清秋端坐於玉座之上,手指微微攥緊,玉座的扶手被捏出一道細微的痕跡。
捨不得殺他?
簡直是天大的笑話,她只是殺不了他而已。
可為什麼,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鎖骨處的印記又一次滾燙起來,灼燒著她的心神?
冷清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異樣情緒,語氣平淡無波:「告訴他,本座留他性命,只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別無其他。」
清月恭敬應聲,起身退下。
殿門緩緩關上,冷清秋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主殿中,抬手撫上鎖骨。
滾燙的觸感源源不斷傳來。
從神魂綁定的那天起,這個印記就時常發燙,不是持續的灼燒,而是一陣一陣,每當林川有情緒波動,它就會變得滾燙。
她能清晰感知到林川的所有情緒:得意、無聊、煩躁、放鬆……甚至他吃飯時的滿足感,都會一絲不差地傳遞到她的神魂之中。
活了一萬年,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一個凡人,可以擁有這麼多鮮活的情緒。
而她自己,早已萬年沒有過任何情緒波動,如同行屍走肉。
那個叫林川的男人說,她的道心需要情緒滋養。
也許,他說的是對的。
偏殿之中,林川盤膝坐在聚靈陣中央,緩緩閉上雙眼。
囚籠的封靈陣已經被解除,丹田內的靈力可以正常運轉。他引導著體內那股溫熱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遊走——這股力量,是冷清秋的武神本源,從神魂綁定的那天起,就一直潛藏在他的體內,溫養著他的經脈。
武神本源所過之處,經脈如同被溫水沖刷,又暖又脹,之前因偽靈根堵塞的經脈,被一點點拓寬疏通。
卡在他體內三年之久的拓海境三層壁壘,開始微微鬆動。
林川深吸一口氣,心神凝聚,猛地衝擊壁壘!
「轟——!」
腦海中傳來一聲震天巨響,堅不可摧的三層壁壘,瞬間轟然破碎!
拓海境四層!
體內的武神本源太過狂暴,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如同奔騰的潮水,直接撞向拓海境五層的大門!
丹田內武神本源奔涌如潮,三年桎梏轟然破碎,拓海四層、五層、六層接連突破!
經脈被本源之力溫養拓寬,沒有想像中的劇痛,只有源源不斷的充盈感,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精芒暴漲,氣勢如虹。
拓海境六層。
三天時間,連破三級!
門外,清月端著食盒走來,聽到殿內的動靜,腳步驟然一頓。
她猶豫了片刻,輕輕推開門。
當感知到林川體內拓海境六層的氣息時,整個人徹底僵住,呆愣在原地。
三天前,這個男人還是拓海境三層的廢物,短短三天,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六層?
這等修煉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的怪物!
林川看著她呆愣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怎麼,你師尊沒告訴你,和武神神魂綁定,有多大的好處嗎?」
清月抿緊嘴唇,放下食盒,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川再次叫住她,「我問你一個正事,關乎你師尊的道心。」
清月的腳步再次頓住。
林川盯著她的背影,語氣嚴肅:「你師尊的道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裂痕的?」
清月的肩膀猛地一僵,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五十年前。那一年,上古界壁出現大規模獸潮,域外凶獸瘋狂衝擊界壁,師尊一人獨戰三天三夜,斬殺無數凶獸,守住了界壁。回來之後,鎖骨上就多了那道淡紅印記,道心也開始出現裂痕。」
林川眯起雙眼,繼續問道:「是她親口告訴你的?」
「我偷偷問過師尊。」清月的聲音很低,「她只是淡淡說『無妨』,不讓我多問。」
林川陷入沉默。
五十年前,界壁獸潮,鎖骨印記,道心裂痕。
原來這道裂痕,已經存在了整整五十年,一直被冷清秋強行壓制,直到他開掛碾壓她的神魂投影,才徹底崩碎。
「多謝告知。」林川開口。
清月沒有回頭,快步離開了偏殿。
林川靠在床榻上,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五十年前的界壁獸潮,到底和冷清秋的道心裂痕,有著怎樣的關聯?
凌霄主殿。
清月跪在冷清秋面前,將剛才和林川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全部轉述。
冷清秋聽完,沉默了很久很久,殿內一片死寂。
「他問了什麼?」冷清秋終於開口。
「問師尊的道心,是何時開始碎裂的。」清月低頭,聲音顫抖,「弟子愚鈍,如實告知了師尊,請師尊責罰。」
冷清秋沒有說話,周身沒有散出半點怒意。
清月額頭緊緊觸地:「弟子知錯,請師尊降罪。」
「起來吧。」冷清秋的語氣平淡,「這不是什麼秘密,早晚都會被人知道。」
清月緩緩起身,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說道:「師尊,林川他……三天之內,連破三級,從拓海三層到了六層。」
冷清秋的眸光微微一動,心底泛起一絲波瀾。
三天連破三級?
她的武神本源,竟然對一個凡人有如此大的滋養作用?
她抬手撫上鎖骨,印記依舊滾燙。
那個叫林川的男人,現在是什麼情緒?得意?興奮?
她凝神感知,卻發現不是。
是一種平靜的思索,若有所思的沉穩。
他到底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