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軍部授勳


  第二天一早,江城的風還帶著晨露的涼意,吹在臉上清清爽爽,軍部的嘉獎令就貼滿了大街小巷的公示欄。

  黃紙黑字,蓋著鮮紅的硃砂官印,墨跡乾爽,措辭公正,明晃晃地宣告著功績:林川,協防隘口、揭穿通魔陰謀、守護平民有功,授江城護城勇士稱號,賞靈幣萬枚,統轄臨時護城隊,協防全境防線。

  百姓圍在公示欄前,指指點點,全是讚嘆的聲音,賣包子的大叔把剛蒸好的肉包摞在籃子裡,念叨著要給林川送過去,打鐵鋪的鐵匠擦著汗,說要給護城隊打一批鋒利的靈刃。

  「是那個守著母親治病的林小子!真是個好孩子!」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葉家早就不是東西了,通魔叛國,活該被抓!」

  林川站在軍部校場,沒穿什麼華麗的服飾,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勁裝,領口磨出了毛邊,袖口打著細密的補丁,身姿挺拔,卻沒半點傲氣。

  軍部將領親手把燙金的嘉獎令遞給他,他躬身接過,腰杆挺得筆直,語氣誠懇:「林川必守江城,不負百姓,不負軍部所託。」

  鄭通站在角落,臉黑得像鍋底,拳頭死死攥著,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紅印,下意識後退半步,連正視林川的勇氣都沒有。

  此前他聽信葉家讒言,三番五次下發協查文書刁難林川,如今林川成了官方認證的護城勇士,他的監察部,反倒成了全城百姓的笑柄,再無半分話語權。

  百姓們往校場裡扔著野花,孩童舉著自製的小旗子,蹦蹦跳跳地喊著林川的名字,歡呼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萬枚靈幣抬過來,沉甸甸的木箱子,碼得整整齊齊。林川當場就分了,一半扔給護城隊,讓趙虎拿去購置高階防禦靈紋和療傷丹藥,加固各道防線;一半親自送到避難所,交給管事購置口糧、棉衣和醫藥,給老人孩子改善生活,自己一個子兒都沒留。

  趙虎撓著頭,臉上滿是不解:「川兒,你母親治病還要花錢,你不留點備用?」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蹭過他肩頭的舊傷,語氣平淡:「兄弟們在前線賣命,百姓在避難所受苦,錢該用在刀刃上,我母親的事,我自有辦法。」

  回到避難所的靜室,他盤膝坐在蒲團上,沒刻意運轉心法,只是放鬆緊繃了一夜的身體,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昨日護母擒奸的執念還纏在神魂里,順著鎖骨的共生印記,源源不斷地流向冷清秋的道心裂痕。

  被這股凡人的執念輕輕暖著,一點點彌合,精純的本源之力反哺回來,溫溫柔柔地裹著他的經脈,沒有半點衝擊感。

  拓海八層初期的壁壘,悄無聲息就碎了。

  沒有金光炸天,沒有地動山搖,只有經脈微微拓寬的酸脹感,力氣一點點充盈四肢百骸,神魂感知的範圍又遠了半丈。

  拓海八層中期,水到渠成。

  林川睜眼,揉了揉發酸的肩膀,不是爽文中的意氣風發,是熬了一夜的疲憊,眼底帶著淡淡的紅血絲。他能清晰聞到城外十里的魔氣,三千多隻赤焰魔狼扎堆涌動,領頭的那隻氣息凶戾得能吃人,拓海九層巔峰的威壓,比之前的狼首強了三倍不止,魔氣幾乎要遮蔽整個天際。

  他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拿起紙筆,俯身細細繪製敵情圖,筆尖在紙上划過,精準標註出魔狼的數量、位置、行進路線,連每一隻領頭狼的方位都標得清清楚楚。

  整理好一切,他直接去了軍部主帳,沒擺半點功勞,沒說半句炫耀的話,把繪製詳盡的敵情圖遞到軍部將領面前,指尖點在城東隘口的位置:「魔狼主力將至,城東隘口是第一道防線,我來守。」

  軍部將領看著地圖上精準的標註,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有你坐鎮隘口,我徹底放心,軍部主力即刻馳援城南,你務必守住隘口,為布防爭取時間。」

  「遵命。」林川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開軍部。

  路過避難所,他又進去看了母親。母親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的毛衣織了一半,針腳細密,是給他織的冬衣。

  他蹲下來,輕輕幫母親理了理耳邊的白髮,指尖拂過她眼角的細紋,輕聲說:「我去守城門,晚上就回來,您乖乖曬太陽,別累著。」

  母親點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顆水果糖,糖紙皺巴巴的,是攢了好久的零食,塞進他手裡:「早點回,別受傷,媽等你吃飯。」

  糖塊帶著母親掌心的溫度,甜絲絲的,林川把糖揣進貼身的口袋,轉身往隘口走,腳步穩得很,每一步都踏得堅實。

  隘口上,護城隊的一百五十個兄弟都在,個個扛著靈刃,衣服上帶著磨損的痕跡,有的袖口破了,有的靈刃缺了角,卻個個眼神堅定,臉上帶著不服輸的勁。

  趙虎把一把磨得鋒利的寬背刀遞給他,刀柄被攥得光滑:「都準備好了,靈紋炮就位,防禦陣蓄能,狼敢來,咱們就剁了它!」

  林川接過刀,掂了掂重量,沒說什麼豪言壯語,只是看著眼前的兄弟們,語氣沉緩:「記住,守住防線,更要守住自己,活著,都活著回來。」

  千里之外,天樞神闕。

  冷清秋站在界壁之前,白衣被罡風吹得微微飄動,指尖輕輕撫著鎖骨處的共生印記,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萬年不變的孤寂與清冷:「凡人的道,韌如蒲草,倒是比神魔的執念更能彌合道心。」

  不是心動,不是偏愛,是共生的必然,是道心的牽絆,她的萬年道心,早已離不開這個凡人少年。

  林川站在隘口頂端,望著城外黑壓壓的狼潮,把母親給的糖掏出來,剝開皺巴巴的糖紙,塞進嘴裡。

  甜味在嘴裡緩緩散開,壓下了空氣中的血腥味,也壓下了心底的焦躁。

  他握緊手中的寬背刀,眼底沒什麼驚天動地的戰意,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念頭:

  守住這道隘口,平安回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