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藏什麼藏
直到裴言澈的腳步聲走遠,葉錦寧才直起僵得發硬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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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眼含淚地看著清樂:「現在……離天黑還有多久?」
「還有兩個時辰。」
葉錦寧扯了扯嘴角,小聲試探:「我現在偷偷回去了,會怎麼樣?」
只見清樂側過身,葉錦寧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陸崢正在門外站在。
根本沒機會走。
葉錦寧瞬間焉了:「好吧,當我沒說。」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徹底暗下,葉錦寧只覺雙腿失去知覺。
陸崢上前朝她躬身一禮,便離開了。
清樂連忙蹲下身,伸手去扶她:「王妃,快起來吧。」
葉錦寧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卻半天沒能撐起身子。
她勉強擠出一點笑意,聲音又輕又啞:「腿麻了……起不來。」
「奴婢背您。」
清樂彎腰穩穩將她背起。
葉錦寧渾身脫力,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鼻尖一酸,低低嘆道:「清樂,你對我真好,在這個王府里,只有你是對我好的。」
清樂心虛地垂下頭,若不是她趁著出去找玉墜子的間隙,把太子心腹在西街的消息告訴裴言澈,暗哨看到葉錦寧和平陽侯出現在同一個茶樓,以為他們是在這裡見面,葉錦寧也因此才被罰。
「王妃說笑了,奴婢伺候主子是應該的。」
葉錦寧在軟榻上躺了許久,雙腿那股麻木酸脹才稍稍緩過些,可一沾地便發軟,走路仍要小心翼翼地攙扶。
沐浴過後,她身著一襲淡粉色寢衣從淨室緩步走出。衣料輕薄半透,襯得身姿朦朧曼妙,濕漉漉的長髮松松垂在肩頭,發梢還凝著未乾的水汽。
她懶懶地趴回軟榻,閉上眼,靜靜等著婢子過來為她擦乾濕發,心中不停地咒罵裴言澈。
臨睡前,她寫了封信交給蘭香,讓她明日一早就拿去平陽侯府。
自從那晚的「噩夢」後,葉錦寧夜裡總是睡不踏實。
稍有風吹草動,她便會驟然驚醒,連值夜婢子換班時輕淺的腳步聲,都能讓她驚醒。
守夜的丫鬟們個個心驚膽戰,生怕一個不慎就擾了她,落得一頓訓斥。
好在今日白日裡逛了許久,傍晚又被罰跪了兩個時辰,身子早已疲憊到了極點。
今夜她雖也醒了幾回,卻都很快沉沉睡去,總算得了片刻安寧。
第二日晨起梳妝,銅鏡里的她臉色依舊帶著幾分倦意。
屈膝起身時,膝蓋處傳來一陣隱隱的酸痛,提醒著她昨日在裴言澈屋內,跪到腿麻站不起的狼狽。
她不明白,不就是出去逛了一圈嗎,要這樣罰她。
葉錦寧頓感不安,急忙讓人去把蘭香叫了回來,好在人還沒走遠。
「怎麼突然把奴婢喊回來了,是信出什麼問題了嗎?」
「這樣,你聽我說,你把……」
葉錦寧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們二人能聽見。
又重新寫了一封信交給蘭香讓她帶出去。
「奴婢明白。」蘭香小心將信藏進袖中,「王妃放心,奴婢一定辦妥。」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裡。
陸崢一身常服,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蘭香心頭猛地一緊,腳步下意識頓住,裝作平常的樣子走到陸崢的前面:「陸護衛。」
「蘭香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陸崢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壓迫感。
蘭香強作鎮定,屈膝行禮:「王妃命奴婢出去採買些東西。」
陸崢目光微垂,落在她微微鼓起的袖口,淡淡開口:「王爺昨夜遺失了重要之物,今日凡出府之人,一律要搜身。」
根本就沒有聽說裴言澈丟東西,這只是他們要搜身的藉口!
她強作鎮定:「陸護衛說笑了,奴婢昨日從未靠近王爺書房,王爺丟了東西,與奴婢何干?」
陸崢語氣冷硬:「我只是奉命行事,還請蘭香姑娘不要為難我,今日從這裡出去的任何人都要搜身,即便是王妃親自來了,也不能例外。」
蘭香臉色微白:「可奴婢沒有犯錯……」
「這是王爺的吩咐。」陸崢沒有退讓一步,「既然蘭香姑娘沒有犯錯,又何懼搜身?」
可她沒有錯,為何要被搜身?
陸崢往前一步:「姑娘袖中之物,還是交出來吧,免得,連累了王妃。」
蘭香僵在原地,寸步不退。
陸崢不再多言,朝旁側侍立的婆子示意。
不過片刻,那封密封嚴實的信件,便從蘭香的衣袖中被搜了出來。
陸崢面無表情地拆開信箋,目光一掃,原本沉冷的神情驟然一僵。
只見紙上列著一行行小字。
赤色鴛鴦肚兜。
合歡襟。
鮫綃寢衣。
暖身香。
……
清一色,全是女子閨閣私密的貼身小物。
陸崢捏著信紙,額角隱隱跳了跳,又氣又惱,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嚴陣以待,以為能截下通敵密信,到頭來,竟被一疊女子私密物件,戲耍了整場。
「就……就這些東西,你藏什麼藏?!」
蘭香被搜出信件時,反倒鬆了口氣。
此刻抬眸,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委屈:「陸護衛說笑了,這些都是王妃叮囑奴婢悄悄採買的貼身之物,女兒家的私隱,自然要藏好,王爺規矩森嚴,府中耳目眾多,若是被旁人瞧見,傳出去豈不是壞了王妃的名聲?」
她這話戳中要害。
葉錦寧的閨房私物若是被府中下人議論,丟的何止是葉錦寧的臉,更是恆王府的體面。
陸崢將信紙捏出了褶皺,他盯著蘭香坦蕩的眼神,竟找不出半分破綻。
方才那股嚴陣以待的氣勢,此刻全變成了進退兩難的尷尬。
旁側的婆子也低著頭,不敢吭聲。
誰都清楚,這種女子私密之事,查得太緊,反倒落個「不敬」的罪名。
除非裴言澈親自動手,否則此局,無解。
蘭香見他不語,又屈膝行了一禮,聲音軟了幾分:「陸護衛也是奉命行事,奴婢明白。只是這些物件實在私密,還請陸護衛高抬貴手,莫要再張揚出去,王妃性子本就內斂,若是知曉此事,怕是要羞赧許久。」
往陸崢的身旁走近了幾步,壓低聲線:「王妃這樣做,無非是想討好王爺,陸護衛不如就裝作不知,可好?」
陸崢深吸一口氣,沒有應聲,把信箋還給蘭香。
「多謝陸護衛。」蘭香連忙接過信紙,小心翼翼藏回懷中,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