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非禮
鍾磊說到這裡，臉上那點笑意徹底收了起來：「老師也是被折騰寒了心。跟這種人爭，贏了又能怎麼樣？乾脆離開那個圈子，去了學院，說白了，就是不想再陪他們玩了。」
韓學濤聽得直搖頭：「專業上有本事，做人卻這麼下作。這婁敬夫還真是個人物，專挑別人倒霉的時候往上踩，生怕自己少占一分便宜。」
「所以我剛才才沒跟他客氣。」鍾磊冷哼一聲，「你給這種人留三分臉，他能順著杆子爬到你頭上。跟他講風度，那是拿自己的臉給他墊腳。不過，光顧著罵他也沒用，招標的事要辦，老師那邊你也得多留點心。」
韓學濤轉頭看他：「老師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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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磊沒有馬上回答，握著方向盤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人在燕京，平時想過去看看也沒那麼方便。你就在寧海，有空多去老師那兒坐坐。他最近可能真有事想找你幫忙，只不過你也知道老師的脾氣，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不到實在沒辦法的時候，他不會主動開這個口。」
韓學濤愣了一下，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老師有事找我？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話不是客套。他是真覺得慚愧。自己這個研究生當得倒挺自在，成天忙生意，連導師最近在操心什麼都沒弄清楚。說起來，盧主任平時沒少照顧他，真到了需要他的時候，他卻連個消息都不知道。
鍾磊看出他當了真，笑著擺了擺手：「你先別急，我又沒說是什麼壞事。說起來還是好事！」
他稍稍放慢車速，接著解釋道：「現在全國高校都在搞院系調整，你聽說過吧？說白了，就是把一些單科院校、小專業、小系重新整合，該合併的合併，該擴充的擴充。寧海大學地質系正趕上這波機會，準備把鄰省一所部屬地質專科學校的相關專業整建制轉過來，先把地質學院的架子搭起來。」
韓學濤點點頭。
「可老師的胃口不小，光弄個地質學院，他還不滿足。他還想把一個氣象探測類專業也整合進來，最後組建寧海大學地質資源與環境學院。」
韓學濤一振：「好事啊！著真要成了，老師就是首任院長？」
「那還用說？」鍾磊側頭一笑，「這可是老師這些年難得碰上的機會。折騰這麼多年，總算有可能把自己的想法真正做起來。可眼下好像卡住了，聽說是教育部今年剛出台的本科專業設置規定，具體是哪條不符合要求，我也沒弄明白。所以我才讓你多問問，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韓學濤點頭道：「行，我回去就找老師問清楚。先把規定弄明白，看看是硬性條件不夠，還是申報材料、專業設置這些環節出了問題，再想辦法。」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鍾磊臉上的神色緩和下來，「老師未必指望你一回去就把事情辦成。他現在需要的，可能就是有人肯替他跑跑腿、把問題弄明白。你小子現在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我倒不擔心你沒本事，就怕你忙起來，連師門這邊都顧不上了。」
韓學濤笑了笑：「大師兄，你這話說得我都沒法接了。放心，老師的事我肯定上心。」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盧主任對他一直不錯，不只是傳道授業的導師，也是他一路走來少有的貴人。老師真遇上了難處，只要自己能幫得上忙，肯定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
當然，韓學濤也不是只講情分、不算帳的人。盧主任如果真能坐上學院院長的位置，手裡的資源和影響力自然會跟著上一個台階，他們這些弟子也能受益。
更重要的是，地質資源與環境學院一旦建成，寧海大學就不再只是一個地質系單打獨鬥，而是有了更完整的專業體系、師資隊伍和人才培養平台。
對盧主任來說，這是事業上的一次大跨越；對兵海所來說，也意味著將來有機會從學校獲得更穩定的人才支持。韓學濤眼下做的那些事，歸根結底都離不開人。技術可以自己研發，項目可以自己跑，可真正能把事情撐起來的人才，什麼時候都不嫌多。
這事既能報答老師，又能給兵海所鋪一條人才路子，怎麼看都值得花心思。
……
半個小時後，鍾磊的車拐離主路，減速駛進酒店門廊。
韓學濤解開安全帶，順手推開車門：「大師兄，上去坐坐？喝口茶再撤。」
鍾磊擺擺手，笑道：「拉倒吧，後天就開標了，你們今晚指不定得熬到幾點對細節。我上去幹嘛？干坐著看你們忙活？等中標了，把李曼也叫上，哥幾個好好搓一頓。」
韓學濤一笑，剛要答應，目光忽然越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
一輛計程車打著轉向燈靠到酒店門口，車剛停穩，楊蕾就推門下來了。她拎著包，低頭攏了攏衣服，徑直朝大門走去。楚強和於鑫從另一側下車，還在付錢，正跟司機招手要發票。
鍾磊順著韓學濤的目光瞅了一眼，抬手指了指：「瞧，人都到了。你趕緊進去吧，我就不往停車場繞了。」
「行，回頭聯繫。」
韓學濤推開車門，彎腰正準備下，酒店門口突然起了變故。
楊蕾走得快，沒等楚強他們，徑直到了旋轉門前。恰好裡面有人出來，玻璃門緩緩轉動，兩個高個子老外一前一後擋住了道。
前面那個頭髮亂得像把破刷子；後面那個一頭捲髮，鼻樑高挺，一臉拽上天的傲慢樣。
楊蕾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想從邊上繞過去。誰知剛錯開半步，那「刷子頭」故意一頓，擋住去路，扭頭盯著她，嘴角一歪，笑得一臉猥瑣。
還沒等楊蕾反應過來，他突然一抬手，沒臉沒皮地在她屁股上狠狠拍了一把。
「啪！」
楊蕾渾身一激靈，像被電了似的猛地往旁邊蹦開，手裡的包差點甩飛。愣了半秒，她臉「唰」地漲得通紅，眼神瞬間冷得能殺人。這妞可不是任人捏的軟柿子！她猛地轉身，抬手「啪」地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對方臉上。
又是一聲，「啪！」
比剛才那下更脆。
「刷子頭」直接被打懵了。他顯然沒料到一個看著嬌小的中國娘們兒敢直接動手，反應過來後頓時急眼了，嘴裡嘰里咕嚕飆出一串洋罵。
楊蕾一句沒聽懂，也懶得聽，指著他的鼻子就開罵：「臭流氓！手給我放乾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