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出手見紅

  酒店門口。

  韓學濤沒有跑，也沒有刻意加快腳步，只是不緊不慢地朝人群走去。

  他撥開圍觀的人，便看見楚強和於鑫正跟兩個老外對峙著。雙方隔著一臂遠，誰也不肯退讓，空氣里都透著一股火藥味。

  「別動手。」

  韓學濤說了一聲，走上前去，直接把楚強和那個刷子頭老外隔開。楚強見他過來，往後退了一步。韓學濤順勢一把摟住老外的脖子，半推半帶地往酒店門口走了幾步，乍一看，還真像是在勸架。

  他扭頭掃了一圈圍觀的人，下巴微微一抬：「剛才各位都看見了吧？這禿頭老外先動的手，耍流氓，我們兩位男同志從頭到尾沒還手，對不對？行，那各位就接著看，一會兒警察來了知道怎麼說。」

  話音未落，他箍在老外脖頸上的小臂驟然收緊，像鐵鉗般瞬間勒斷了對方的呼吸。緊接著，他扣住對方肩頭，腰胯一擰，借著槓桿原理將人狠狠砸向水泥地。

  「砰」的一聲悶響，老外後腦勺磕在地上，眼冒金星。沒等他喘過氣，韓學濤反手一記耳光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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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清脆的掌聲，只有皮肉沉悶的震響。老外的頭猛地甩向一邊，嘴角瞬間撕裂，血沫子混著口水飛濺出來。

  老外被打懵了半秒，隨即野獸般嘶吼著揮拳亂抓。韓學濤眼神連變都沒變，左手精準截住對方手腕向下一壓，右手同時扣住肘關節，反向猛地一折。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他在南美地下拳館裡餵出來的巴西柔術，專斷人筋骨。

  韓學濤面無表情地持續加力，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在空氣中放大。老外殺豬般慘叫起來，韓學濤卻像沒聽見，手腕再冷酷地一翻。

  「咔嚓。」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脆響，肩關節生生脫臼。

  「啊——！」

  老外疼得嗷嗷直叫，整個人在地上扭成一團。

  旁邊那個捲毛老外見同伴吃了虧，立刻沖了過來。於鑫和楚強下意識就要上前攔人，韓學濤卻一直留意著那邊，頭也不回地喝了一聲：「你們兩個別動！」

  兩人腳下一頓，硬生生停住了。

  捲毛已經衝到跟前，伸手就要把韓學濤從同伴身上拽開。韓學濤側身一讓，抬腳精準地踹在他膝窩上。捲毛腿一軟，當場跪了下去。韓學濤順手抓住他的捲髮，往下一按，腦袋結結實實地磕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這一下正好撞上他額頭原先的傷口。那道被楊蕾包上的金屬貓頭鷹劃出來的口子本就沒完全止血，這回傷口一裂，鮮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額頭往下淌，轉眼便糊了滿臉。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有人往後退，有人伸長脖子看，還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楚強和於鑫站在原地，眼睛都瞪圓了。兩人幾乎同時想起大學時在遊戲廳那回，他們被人圍住，也是韓學濤出手，三下五除二就把場面鎮住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大家都畢業了，換上西裝開始做生意，濤哥這股狠勁兒竟然一點沒變。

  剛才他們不是不敢動手，實在是第一次來燕京，又是在涉外賓館門口，對面還是兩個老外。真要打起來，後面會惹出什麼麻煩，誰心裡都沒底。可韓學濤倒好，從頭到尾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該出手就出手，乾淨利落，根本沒把這層顧慮放在臉上。

  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敬畏。

  歲月能改變人的身份和圓滑，卻改不了骨子裡的狠。濤哥還是那個濤哥，天塌下來，他也能徒手給你撕開個口子。

  從大學后街的遊戲機房，到燕京的涉外酒店，換個地方，換個場面，該怎麼收拾還怎麼收拾，半點不帶怵的。

  沒有顧慮，沒有權衡。該出手時，刀鋒依舊。

  楊蕾跌坐在冰冷的台階上，腳踝的鑽心刺痛原本像針扎一樣，此刻卻仿佛徹底忘掉了。

  她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個男人身上。韓學濤正低著頭，用皮鞋底碾著捲毛的手背，側臉在賓館門口昏黃的壁燈下，輪廓冷硬，仿佛刀削斧鑿。

  她不是個愛哭的女孩，一直覺得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能把那些愛慕她的男人耍得團團轉。可剛才被人當眾羞辱——拉扯、推倒、腳踝劇痛，周圍全是看戲的眼神，就像冰水澆在心上。讓她頭一回感覺無力，滿心都是委屈。

  可當韓學濤乾脆出手，當那兩記沉悶的砸地聲響起，當那個欺負她的外國人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時，她心裡那根繃到極致的弦，突然就斷了。

  不是矯情，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被一個強大的男人護在身後的安全感，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偽裝。

  她慌亂地仰起頭，死死盯著賓館刺眼的霓虹燈牌，拼命睜大眼睛，想把眼眶裡滾燙的液體逼回去。不能哭，太丟人了。

  可夜風一吹，卷著淡淡的血腥氣拂過鼻尖。她看著韓學濤隨手將沾血的外套脫下，扔在老外身上，那動作隨意得就像撣去一粒灰塵。

  鼻子猛地一酸，視線終於還是模糊了。

  ...

  與此同時，涉外飯店四樓的窗戶後面，譚博林和閻玉幾乎把臉貼到了玻璃上。

  譚博林原本還帶著幾分看戲的興致，這會兒臉色卻徹底沉了下來。

  樓下這個年輕人肆無忌憚地打人，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譚小海。那天譚小海被人收拾完，還是司機把他送回去的，狼狽得連話都說不利索。如今再看韓學濤這副架勢，他心裡那股火頓時又冒了出來。

  「這就是那個韓學濤？」譚博林冷笑一聲，「遇上點事就動拳頭，他以為自己是誰？港片裡的雙紅花棍啊？」

  閻玉卻看得津津有味：「我倒覺得挺帥的。韓學濤？我聽公司下面的經理提過他好幾次，一直沒見過真人。沒想到本人長這這麼帥，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嘖嘖，英雄救美耶。」

  譚博林扭頭看她，反而笑了：「英雄救美？你還真把生活當電影看了？」

  「怎麼，譚哥哥，你這是嫉妒了？」

  「無聊。」

  譚博林懶得跟她鬥嘴，重新朝樓下看去。遠處已經有警察趕了過來，他露出一絲冷意：「行了，警察來了。這下想不拘留都難。我倒要看看，他要是被扣上七十二小時，後天的招標會還怎麼參加。」

  閻玉沒有接話，只是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著樓下。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顯然比她原先預想的還要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