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行動開始
吃完飯回到救援指揮所，隋傑找了張靠邊的桌子坐下，攤開海圖，一邊刷刷地寫著計劃，一邊狠狠啃著手裡的饅頭，腮幫子鼓得老高。
韓學濤坐在旁邊，捧著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茶，看著隋傑忙得連吃飯都顧不上，心裡暗自讚嘆：難怪當艦長的都喜歡雷聲業務長，手底下有這麼個盡心盡責的幹將，確實能省不少心。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水警區的鐘振到了，身邊還跟著小白。
鍾振進門後，連跟韓學濤打招呼的工夫都沒有，徑直走到盧司令面前，敬禮、匯報，動作乾脆利落。軍委的命令一下來，他就立刻帶隊趕了過來。水警區有一批設備經過兵海所的GPS信號糾偏，正好能派上用場。
鍾振心裡其實挺興奮。能參與這種級別的任務，可不是平時出海巡邏能比的，這份經歷將來寫進履歷，也是實打實的分量。不過眼下顧不上敘舊，他得先把正事跟盧司令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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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學濤沒去打擾他們，轉頭看見小白，抬手把他招了過來。
「你怎麼也跑來了？設備都帶齊了？」
小白走到跟前，臉色還有些發白，開口便訴苦：「公司沒人了啊！楚強、於鑫、小巴都還在燕京沒回來，就剩我和李靖。設備這塊，李靖還沒我熟，我不帶隊過來還能怎麼辦？」
他說話時聲音還有點發飄，顯然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來。
也難怪。之前一幫當兵的突然趕到兵海所，把77號圍了個水泄不通，開口就要人、要設備，根本沒給他們留反應的時間。公司上下哪見過這陣仗？當時一個個都懵了。
偏偏楚強他們幾個主事的全不在，小白作為公司的創始人之一，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更要命的是，他當時還在跟包麗鬧彆扭，結果出了這事，包麗連架都顧不上吵了，直接拉著他不讓走，差點當場跟那幫當兵的搶人。
現在想起來，小白心裡居然還有點感動，甚至生出幾分想寫詩的衝動。只不過眼下這氣氛，實在不適合抒情。
韓學濤聽完，皺了皺眉：「不對啊，我跟丁學姐打過電話，也跟楚強交代過。」
「誰能想到會鬧出這麼大動靜？」小白苦笑著搖頭，「丁學姐當時都嚇傻了。強子人在燕京，打電話回來就說讓工程師把設備準備好，說是濤哥你安排的，一會兒有人過去拿。後面就沒下文了。你說，誰能想到是這麼個拿法？」
韓學濤聽得有些無奈，轉頭看向隋傑：「傑哥，這是我們公司副總。待會兒我倆上飛機，這邊麻煩你幫忙安排一下。後續要是還需要公司的設備或者工程師，就直接找他。」
隋傑鼓著腮幫子打量了小白一眼，心裡暗自嘀咕：這小伙子長得跟姑娘似的，要是穿上軍裝，還不知道是什麼模樣。
他咽下嘴裡的饅頭，點頭道：「行，一會兒我讓人給你準備套衣服，再弄點生活用品。這趟任務恐怕沒那麼快結束，你得做好在這兒待上一陣子的準備。」
小白連忙點頭。直到這會兒見著韓學濤，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他往韓學濤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問：「濤哥，到底出什麼事了？」
韓學濤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淡淡地說：「回頭看新聞就知道了。」
另一邊，鍾振已經跟盧司令匯報完畢。
盧司令聽完，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洪亮的聲音壓過指揮室里的嘈雜。
「好！萬事俱備，東風也來了，馬上展開行動！同志們，時間緊迫，這次任務關係到國家尊嚴，也關係到我們戰友的生死——」
話還沒說完，指揮室角落裡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話務員立刻抓起聽筒，剛聽了沒幾句，臉色便猛地一變，轉頭高喊：「盧司令，總參來電！」
盧司令當即停下講話，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聽筒。
幾乎與此同時，跟韓學濤同機來的大王，口袋裡的手機也震動起來。他接起電話，只聽了兩句，臉色便唰地白了。
兩通電話幾乎同時打進來，指揮室里原本緊張有序的氣氛頓時變了。
盧司令一直聽著，沒有插話。直到電話那頭說完，他才沉聲應了幾句，緩緩放下聽筒。
他站在桌邊，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才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室里的眾人，最後落在韓學濤身上。
「總參剛剛傳來消息——老美又開始限制GPS信號了。」
指揮室里頓時鴉雀無聲。
盧司令稍稍停頓，目光越發銳利：「這次跟以前不一樣，影響範圍不是全國，而是專門針對東南亞主要航道和南海周邊海域。可越是這樣，目的就越明顯。」
話音剛落，屋裡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韓學濤。
誰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艦隊和海軍航空兵已經準備行動，一旦進入海上搜救區域，導航和定位就至關重要。美國偏偏在這個時候限制GPS信號，顯然不是隨手為之。要是沒有提前準備，一旦定位出了問題，原本部署好的搜救力量就可能被打亂，甚至連各編隊之間的協同都會受到影響。
幸虧總參派來的人早有預判，提前準備了北斗定位終端和經過糾偏的設備。否則，真等到部隊出海、飛機升空之後才發現問題，再想調整就晚了。
盧司令沒再多說，轉身再次握住鍾振的手。
「拜託了！」
鍾振啪地立正敬禮，聲音鏗鏘：「請首長下命令！水警區全體官兵保證完成任務！」
盧司令重重一點頭，抬手一揮：「行動開始！」
命令一下，指揮室里頓時忙成一片。有人抓起電話，迅速聯絡各個編隊；有人撲到海圖前重新核對坐標；還有人快步衝出門，向外面的部隊傳達命令。剛才那一瞬間的沉寂一掃而空，所有人都像是上緊了發條，誰也不敢耽誤半秒。
韓學濤走到小白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什麼，轉身便和隋傑一起朝門外走去。
兩人剛到門口，鍾振便從後面追了上來，伸手在韓學濤肩上重重拍了一把。
「老弟，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說多了矯情。等這事辦完，叫上老四，咱們燕京好好喝一頓！」
韓學濤回過頭，沖他笑了笑：「二哥，你就等著立功吧。」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十分鐘後，陵水軍用機場。
下午一點三十五分，天空晴朗，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海面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連一片雲都看不見。
跑道盡頭，一架直-8C型搜救直升機已經做好起飛準備。旋翼緩緩加速，攪動著周圍的空氣，低沉的轟鳴聲越來越響。這是南海艦隊剛剛列裝不久的新型號，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韓學濤和隋傑先後登機，系好安全帶。耳機里傳來飛行員沉穩的聲音：「塔台，獵鷹01請求起飛。」
「獵鷹01，可以起飛。」
旋翼轉速驟然提升，機身輕輕一震，隨即緩緩離開地面。
韓學濤透過舷窗向下望去。
整個陵水機場仿佛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轉眼間便進入了全速運轉的狀態。
遠處港口，驅逐艦、護衛艦和補給艦陸續解纜出港，艦艏劈開白浪，編隊朝東南方向展開；跑道上，另一架直-8C正在懸停加速，緊接著，一架殲-8II呼嘯著衝上天空，機翼掠過陽光，閃出一道刺眼的銀光，隨即直插雲霄。更遠處的海面上，數不清的漁船也按照劃定的區塊散開，緩緩駛向各自的位置，像一張正在鋪開的網。
一道命令，整個南海艦隊就此動了起來。
直升機爬升至三百米，機頭轉向東南，朝著報告的目視落點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