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雙管齊下
韓學濤盯著舷窗外那片深藍色的海面，眉頭擰著，半天沒吭聲。過了幾秒，他突然扭頭：「他們應該跑不遠，咱追一把行不行？」
隋傑幾乎是搶著接話：「我正想這麼說。」說完他沖機長一擺手，「往南，把搜索範圍拉開。」
機長應了一聲，直-9C馬上改了航向，朝南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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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學濤和隋傑並排坐在艙門邊上，一人舉一副望遠鏡，貼著海面一寸一寸地掃。直升機壓得不高，海風混著發動機的轟鳴一股股往艙里灌，吹得兩人衣角啪啪直響。四個陸戰隊員也分散在兩邊舷窗旁，一人盯一個方向，誰都不敢鬆勁。
時間一點點磨過去，海面上一點動靜都沒有。快一個小時了，視野里除了幾塊零星礁石，連個像樣的船影子都沒見著。
機長終於憋不住了，扭頭就說：「韓專員，這麼找下去懸。就算他們開的是普通船，跑個十到十四節，半小時也能躥出去十公里。要是兩條船分頭溜，那範圍一下就鋪開了，上百平方公里輕輕鬆鬆。再說了，人家的船未必就這速度。就咱這一架直升機，想把人撈出來，太難了。」
一個陸戰隊員放下望遠鏡，接話道：「光靠眼睛，撐死看三公里。要是能開機載雷達，那範圍能大不少。」
「不行。」隋傑立馬搖頭，「人家船上要是有電子偵察設備，咱雷達一開，人家先知道了。真碰上帶防空飛彈或者近防炮的船，等咱進射程，想跑都來不及。」
對方到底有沒有這些東西，誰也說不準。可人家不是普通漁船，是美軍。
韓學濤又舉起望遠鏡，把海面從頭掃了一遍，最後還是放了下來。
「回去吧。」
就憑手頭這點人，想在這麼大一片海上揪出兩條船，已經夠懸了。就算真找著了，光靠直升機上這幾個人，也未必吃得下兩條船。敵情摸不清就硬上，不但事兒辦不成，還容易把自己搭進去。
再說，要是展雪真在人家船上，他這麼冒冒失失衝過去，對展雪未必是好事。
要動手，就得一錘子砸死。沒把握之前，寧可先忍著。
黑匣子也一樣。對方準備得再周全，時間也擺在那兒，幾個小時就想把東西撈上來，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韓學濤重新看向窗外，心裡慢慢有了底——越是大事越得沉住氣。越是急的時候，越不能亂。很多時候，決定成敗的不是你多幹了什麼，而是關鍵時候少犯錯。
隋傑點點頭，沖機長打了個手勢，直-9C調轉機頭，往回飛。
陵水機場。
直升機剛停穩，隋傑就跳了下來，一路小跑往指揮樓趕。他得趕緊把目標海域發現大規模潛水痕跡的事報上去，讓指揮部儘快定下一步。
韓學濤拎起自己的設備，轉身去了救援指揮中心。
推門進去，那塊大電子屏先撞進眼裡。他剛在直升機上做的海底三維地形圖已經完整投在上面，幾個參謀圍著屏幕，一邊指一邊討論。
韓學濤沒打擾他們，穿過人群直接去找小白。
小白已經換上軍裝了，正抓著座機打電話。軍裝一穿，他那股秀氣勁兒看著更明顯了，看著乾乾淨淨，眉眼挺認真。
他旁邊坐著個軍人，是隋傑走之前特意安排過來幫他的張平原。這倆人坐一塊兒，簡直兩個極端。按軍容要求，張平原肯定不能留鬍子，可那張臉粗得就跟長滿鬍子似的。
韓學濤剛走近，張平原一下站起來，腳啪地一併，敬了個標準軍禮。
小白也正好打完，放下聽筒站起來：「濤哥，你可算來了。這邊缺工程師，我剛給強子打了電話，他那邊安排五十個人過來。」說完他轉頭看張平原，「張哥，回頭還得麻煩你，讓我們公司的人能順利進場。」
張平原大手一揮，特別痛快：「這算啥！別說五十個，五百個我也給你安排上。」說著就往外走，「我去跟後勤打個招呼，缺啥隨時找我！」
韓學濤伸手跟他握了握：「那就麻煩張哥了。」
張平原一臉受寵若驚，趕緊擺手：「不麻煩不麻煩！首長您太客氣了！」說完又沖小白點點頭，快步出去了。
等人走遠，韓學濤才轉頭打量小白身上那身軍裝，笑了：「行啊，還挺像那麼回事。」
小白低頭扯了扯衣領：「大學軍訓之後，我是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穿上這身。」
韓學濤拉過椅子坐下，擰開一瓶礦泉水：「這可跟軍訓兩碼事。知道出啥事了沒？」
「新聞還沒播，我聽張哥說的。」小白一臉意外，「真沒想到，鬧這麼大！」
韓學濤淡淡喝了口水：「咱們兵海所也算跟部隊結下不解之緣了。強子他們回去了？」
「回去了。不過進門容易，想出來可就難了。」小白笑了笑，「那邊現在有部隊站崗，他們這段時間估計得吃住在公司。」
韓學濤點點頭：「應該是把咱們當重要軍事物資保障單位，臨時軍管了。沒辦法，特殊時期，讓他們撐幾天吧。」
小白接著說：「工程師那邊，小巴回頭帶人過來。強子也想來，但公司得有人坐鎮。三金哥也想過來，我給攔了。」
韓學濤連連點頭：「咱倆當年好歹一塊兒做過項目，你有專業底子，過來能搭把手。三金就算了吧，那傢伙專業上算是徹底學廢了。」說到這兒他忍不住笑了，「公司現在氣氛肯定繃得很緊，有他在那兒活躍活躍也好，那麼多女員工，讓他幫忙照應著，比跑這兒添亂強。」
小白也笑了：「我也這麼想的。他真來了，沒準還得我騰個人看著他。」
倆人正聊著，門口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隋傑推門進來，額頭上還掛著汗。
韓學濤立馬站起來：「傑哥，怎麼樣？」
「已經跟領導匯報了。」隋傑拉過一把椅子，沒急著坐，順手把領口扯鬆了點。他一路跑過來，嗓子有點啞，可眼神比剛才亮了不少，「上面定了個方案，雙管齊下。」
「怎麼雙管齊下？」
「第一，我們南海艦隊有幾艘掃雷艦正給南沙七個島礁的守礁官兵送補給。上面的意思是，讓這些艦艇轉成臨時演習狀態，在相應海域劃封鎖區搞演習，爭取把人堵住。」
隋傑說完才坐下，接著道：「第二，情報部門同步動，往東南亞方向派精幹的行動小組。海軍要是堵不住，就得靠他們想辦法了。」
韓學濤聽完，心裡那口氣鬆了不少，笑道：「咱折騰這么半天，說不定那幫人啥都沒撈著。」
「那最好不過。」隋傑也笑了，「不過，咱這邊也得抓緊，早撈上來早踏實。聽說外交部那邊已經跟美國佬吵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