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賺錢太輕鬆了
一個多小時之後,韓學濤跟蘇提達把協議談定了。
象徵性給了兩百萬泰銖,仙羅農產品公司連資產帶債務,一併歸了他。
簽字的時候蘇提達手寫得飛快,筆一落,臉上鬆快了——她收回了一點是一點,剩下的窟窿不用她操心了。
從律所出來,一行人又回了隔壁。
這層辦公室的租賃協議隨公司一併接了過來,如今算是他們自己的地方了。姚胖子一進門就搶在前頭,把韓學濤往主位上引,那架勢跟伺候老太爺似的。
「老闆,您坐,您坐。」姚胖子親手倒了杯水遞上去,臉上堆著笑,「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不過……我這人笨,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韓學濤接過水,往椅背上一靠:「說。」
「我就是沒看懂。」姚胖子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探了探,「這家公司,債務多、資產少,擺明了資不抵債。渠道、商譽那些東西,說好聽是虛的,說難聽就是畫餅。我這心裡頭直打鼓,不知道老闆您圖什麼。」他一副洗耳恭聽的馬屁模樣,就等著領導給他指點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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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雪在旁邊看了,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姿態她太熟了——以前姚胖子跟她父親說話,就是這副德性。這些年他當情報三科的領導,人前也端著,很少再見這模樣了,今天倒是原形畢露,以前的姚胖子又回來了。
韓學濤卻跟他父親不一樣。他父親碰上這種,向來不苟言笑,越端越嚴,部隊首長那套作風。韓學濤倒好,一臉漫不經心:「本來我也不想收。爛公司做到資不抵債,將近四千萬的債,鬼才想要呢。還不是因為有那三船大豆。」
姚胖子一愣:「大豆?船上的?」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他心想,三船大豆確實是筆資產,可至於這麼要緊?
「老闆,那三船大豆,報表上按成本與可變現淨值孰低計提了大額跌價準備,帳面上從每噸二百零五美元砍到一百八十五,這些你知道吧?每噸虧二十美元。」
「虧二十美元,那是有前提的。」韓學濤把水杯往桌上一擱,「前提是賣給本地。本地消化不了,才虧。」
姚胖子皺眉,一臉不解。
韓學濤一臉恨鐵不成鋼,手指頭點了點他:「虧你們還是干情報的。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們還不知道?別忘了中美撞機!」
「啊?」姚胖子一臉茫然,不是裝的,「撞機跟大豆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韓學濤智珠在握地說,「東南亞這邊貨幣貶值、需求疲軟,大豆賣不上價,這沒錯。可國內不一樣啊。撞機之後,國內多少壓榨廠原本買美豆的,怕美豆貨源不穩,紛紛轉去搶南美大豆,南美豆到港價一路往上走。」
他轉頭對展雪一笑,「剛才看資料,雪兒給我翻了一段——這批貨有可選港條款,合同是CFR東南亞某港,可後頭附了一條:裝運後三十天內,賣方有權變更卸貨港。」
他抬手一揮:「就這一條,價值千金。」
「嘶~」姚胖子這回懂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嘴巴張了張:「變更卸貨港……改到國內去賣?」
韓學濤微微點頭,端起茶杯。
姚胖子看韓學濤的眼神兒徹底變了,原先那點拍馬屁的心思散了個乾淨,心裡是真有點被鎮住了:「老闆,厲害啊!」
說實在的,中美撞機這事,他光盯著情報層面的東西了,還真沒往商機上想過。
韓學濤不一樣,這事沒事他就琢磨,各路口風都留意。這消息還是他在飛機上聽傅總長講完課,然後大家一起閒聊時聽來的——中美撞機後,國內油廠擔心美豆風險,臨時轉買南美大豆,價格漲得很兇!
當時他只是一聽,沒想到今天在這兒碰上了。
韓學濤拿起電話,直接撥給對外經貿部的周處長。電話響了幾聲就通了,他往椅背上一靠,語氣熱絡得很:「周哥,我呀,小韓。」
那頭周處長一愣:「小韓?韓學濤?你在哪兒呢?」
「曼谷呢。」韓學濤翹起一條腿,慢悠悠道「我過來給傅總長打前站,提前踩踩點。商貿這邊順手弄了一批南美大豆,正找銷路呢。周哥,我聽說國內不少廠子缺南美豆,你看看哪些廠要,我緊著你這邊。你可是我第一個打電話的。」
周處長那頭靜了兩秒。
第一是意外——韓學濤這小子,竟然能被傅總長派到曼谷打前站。再一聯想緬甸那份衛星合作協議,他心裡暗暗咂摸,這小子怕是不簡單。
第二還是意外——他弄到大豆,第一個想到給自己打電話。倆人除了這回代表團一個組裡共過事,以前可沒什麼交情。
有點意思。
想到這兒,周處長笑了起來:「小韓,有好事頭一個想起哥哥,哥哥謝謝你。既然你想起周哥了,那周哥就不客氣了。你這批貨,一共多少?」
「十八萬噸。」
「嚯,量還不少。」周處長說,「問題不大,關鍵是船期。現在是南美大豆的時間窗口,不過這窗口得搶。」
「周哥,我明白。」韓學濤道,「貨是在途的,已經都在海上了。你那邊找好油廠,給我報個打包價。條件就一個——當天付定金,其餘見提單付款。」
周處長一聽「在途」,又愣了下。
心說這玩意兒你是怎麼搞到的?跑泰國當海盜去了,把人家運大豆的船給劫了?
這小子的門道是多呀。
不過,這對他是好事。作為外經貿部的處長,能替國內幾家國營大油廠解決進口貨源,那是實打實的政績,裡頭自然也少不了他個人的好處。他當即道:「行,你等我電話。」
掛了電話,韓學濤從姚胖子手裡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等著吧。」
一根煙還沒吸完,電話就響了。
周處長笑道:「聯繫好了,價格按二百三十五美元一噸算,大豆直接運到大連港,定金今天到位,你那邊可以操作起來了……」
韓學濤應了兩聲,掛斷,心想大連港?那怕不就是中糧唄。轉頭跟姚胖子一說。姚胖子當場傻眼。
這單本來虧得連媽都不認得,現在一倒手,淨賺數百萬美元。等於這家公司所有負債,這一筆就全填平了。
以前在來勝平干走私,那叫一個辛苦——海上漂著,提心弔膽、各路關係都要打點,一趟下來脫層皮。
這小子倒好,上午過來,中午收了個公司,下午把人家船上的貨賣了,自己一分錢沒花,不用安排船,不用派人,只要改個港。幾百萬美元就到手了!
要不是親眼看見,他都不信。
同樣是是中美撞機那點情報,人家就能輕鬆賺錢。想想自己這些年在東南亞摸爬滾打,姚胖子越想越心酸。
而韓學濤已經催上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辦吶!回頭人家預付款都打過來了,你這邊提單還在開證行手裡押著呢。抓緊辦妥,晚上找地方慶祝。」
辦這種事,對走私慣了的姚胖子來說太熟了。他一個勁兒點頭,跟打了雞血似的躥了出去。
韓學濤往老闆椅上一靠,腿翹上桌角,小煙一叼:「雪兒,幫我揉揉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