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屠殺
第154章 屠殺
暴熊歡快地向納什張開手臂,想要與歸來的朋友擁抱。
卻見納什突然舉起懷中的槍。
暴熊不認識納什手裡的武器,正對他的舉動感覺奇怪,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響起,仿佛憑空打了一記響雷。
納什的槍口冒出一陣白煙。
暴熊像是胸口受到重擊,跟蹌著向後倒退,他臉色變得慘白,高大壯碩的身軀直愣愣向後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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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變故把所有西考克部落的人們都驚呆了。
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反應。
納什手下的船員們卻早就得到了吩咐,他們只等納什首先發難,便舉起槍來齊射。
西考克部落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著,和帶領部落中人打獵的軍事首領,全都在沒有防備下被射殺。
只剩下那些溫順的人們,驚恐地向村落後面退去。
納什興奮得雙眼通紅,他瘋狂地擺動雙手,指揮手下船員追擊。
船員們都是這個時代最富有冒險精神的傢伙,他們或者是各自家鄉的浪蕩子,或者是出海避難罪犯,總之都是些亡命之徒。
如今在功成名就的鼓舞下,全都拼命向著逃走西考克部落眾人追去。
達西這時還站在船頭。
他沒有隨著眾人一起下船,因為他已經預料到將會發生的事情。
醜陋的事情。
這是個熱情好客的原始人部落,因為生存壓力小,他們沒有形成兇狠稟性和好鬥的習慣。
他們對這些陌生人給予了寶貴的信任,而這些自詡來自文明世界的人們,卻利用了他們的信任,還給這些熱情好客的人們一場屠殺。
這是赤裸裸的醜惡。
他想起在路上的時候,納什所說將部落眾人帶往文明世界的話。
他突然搞不懂了。
到底什麼是文明,眼前發生的這些事就是文明嗎?
達西來不及思索這些,他匆匆下船,也追著向西考克部落眾人退去方向奔跑。
他來到這片原始而神秘的大陸,為的是尋找與亡魂交流的秘法。
而這個部落是他的希望。
達西一路追趕,所見到處是縱橫的屍體。
這些屍體全都面向前面臥倒,這說明他們根本沒有回身反抗的行動,而是一味逃命。
這是個溫順得難以置信的部落。
這也是納什自信可以憑藉區區八十幾人就能征服這個擁有兩萬人的部落的原因。
達西一路來到村落後面的墳場,這裡也是部落舉行祭祀的地方。
在墳場中間,有座恢宏的高台。
高台有個寬廣的底座,越到上面便越縮小。
西考克部落的人們都驚慌失措地散落在高台周圍。
而在高台的頂端還有些人,他們是西考克部落的巫師,以及侍奉巫師的人。
達西向納什詳細詢問過這些巫師都信息,據說他們擁有與世界外的存在交流的能力。
納什帶領手下徑直衝向高台。
只要登上高台,把巫師殺掉,西考克部落的人們就再沒有反抗的念頭了。
納什的行動非常順利,溫順的西考克部落有種頑固的信念,那就是不能殺人,誰若是殺害別人,就會受到神秘力量的詛咒。
這種信念極大地瓦解了他們的反抗意志。
納什輕易地衝到巫師面前。
達西也慌慌張張跟過去,由於激烈運動,他整個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這裡,他見到了西考克部落的巫師。
那是一個年老枯瘦的女人,身體乾癟黝黑,這時正瞪著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注視著躊躇滿志的納什,說道:「你會受到懲罰的!」
說著,她口中念念有詞,抽出腰間的骨刀,在自己掌心割開一道深深傷口。
她用自己的掌心血液,在高台上刻畫著一個個古怪的符號。
巫師身邊的侍者像是受到感染,也隨著巫師的節拍,癲狂地念叨著什麼。
納什並不打斷她們,只是鄙視地俯視著她們,說道:「愚昧的人們,你們還活在自己的幻夢中,以為有所謂神秘力量,有上帝保佑,有祖先顯靈,醒醒吧,這些都是虛假的幻想。」
「這個時代是科學的時代,科學已經宣判上面那些東西的死亡,留下的只有一個機械的世界。」
「這個世界就像是一架精密的鐘,每個齒輪都與其他的齒輪嚴絲合縫,誰能掌握它運轉的規律,誰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你們這些愚蠢的傢伙已經被時代拋棄,你們應該被我們奴役,或許還可以讓你們走出自身的愚昧,進身為文明世界的一員。」
納什慷慨激昂地說著,在自己的想像中,他儼然成了文明與科學的代言人,正攜帶著文明的光,去照亮蒙昧的世界。
巫師的吟唱漸漸平息了。
什麼也沒有發生。
納什高傲地笑了笑,說道:「果然,什麼都不會發生。」
他舉起槍對準巫師的頭顱,果斷地扣動扳機。
轟的一聲。
巫師的屍體向後面拋飛出去。
「不!」
達西失聲驚呼,卻沒能阻止納什的暴行。
納什回頭看他一眼,說道:「達西老兄,你是個進步人士,怎麼也會聽信無稽之言,捨棄科學,相信荒謬的巫術。」
「巫術若真有用,現在占據世界各個角落的就該是他們,而不是我們泰西人。」
達西苦澀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巫師的死,徹底瓦解的西考克部落的反抗能力。
納什甚至不需要動用全部人手,只要任何一個船員出面,就能隨意驅使兩萬個西考克人做任何事,就像是一隻牧羊犬就能放牧數千甚至上萬隻溫順的綿羊。
納什給西考克部落的人們劃定一個範圍,讓他們待在裡面不許外出,然後他與船員中幾個重要人物,開始商量著如何搬空西考克部落的財富,以及如何把西考克部落的人轉賣。
眼看著納什等人毫不掩飾地籌劃著名這種最無恥醜惡的事,達西再也聽不下去了。
他獨自回到船上,思索著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他的指望最終落空了,他沒有找到與亡靈世界對話的辦法,或許根本就沒有這種辦法,或許根本就沒有亡靈世界。
就像納什那個混蛋說的,科學主宰一切,人死了什麼都不會留下。
可是他曾經書寫神秘符號的時候,聽到的那些竊竊私語聲,又該如何解釋呢?
達西郁地在自己的船艙里發呆,很快天黑了。
他在船上點燃蠟燭,聽到西考克部落那邊傳來船員們的吆喝聲以及放肆的歡聲笑語聲。
在這些聲音中,還夾雜著女人的哭泣和尖叫聲。
達西明白,這些人又在犯下新的罪惡了。
達西想要把耳朵堵上,不去聽也不去想那邊發生的事。
可那些悲慘與醜惡的聲音,還是不斷傳進他的耳朵,轟擊著他的心臟。
最後他終於忍耐不住。
達西走下船,向著部落走去。
在部落的廣場上,船員們生起篝火,他們把部落中儲藏的酒肉全都搬出來。
喝到臉紅耳熱的時候,不知哪個船員最先行動,隨後各個船員全都跟隨,他們衝進西考克部落人群,將其中年輕的女子抓出來取樂。
等到達西感到的時候,場面已經墮落到無法形容。
他在心中默念著神明的尊號,自不斜視地徑直走向納什。
「如果你還有一絲體面人的自尊,便請你約束你的船員,不要再做這樣醜惡的事了!」
達西憤怒說道。
話剛出口,他便覺得心裡一驚。
只見納什向他緩緩轉頭過來。
納什的臉呈現出異樣的潮紅,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妖異的危險光芒。
納什噴著酒氣,說道:「體面人,你終於肯說實話了,你根本就不把我們看做體面人,對吧,你這該死的高傲貴族老頭!」
「不過我不在乎了,你看看我實現的豐功偉績,我憑藉區區八十人,打下了數萬人的國度,獲得了難以計數的金銀珠寶。」
「我會成為泰西最耀眼的新星,無數年輕人心裡的榜樣。」
「你這個老貴族又算什麼。」
達西痛心疾首,說道:「上帝會懲罰你的。」
納什不屑道:「那也要他先出現在我面前,上帝是沒有的,如果一定說有,現在我就是這裡唯一的上帝。」
「我讓你生你便生,我讓你死你便死。」
達西聽出他話語中濃濃的威脅,頓時心裡一驚,不敢再說什麼。
他正要退回船上,不再理會這邊的醜惡行徑,這時正在狂歡的船員們,卻突然發生了可怕的事。
事情的起因,只是一次小小的衝突。
兩個年輕船員,看中了同一個漂亮的西考克女人,於是發生了爭搶。
兩人先是口角,隨後大打出手。
兩人撕扯到一起,不知怎麼,其中一個名叫約翰的年輕人突然呆愣在原地。
他不言不語,只是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對手。
那名對手被他看得心中發慌,心想,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和他作對呢,那邊還有的是女人。
他正要服個軟,把這件事搪塞過去,約翰突然端起槍,一槍把對手轟個透心涼。
槍聲把所有人都驚動了。
納什急忙跑過去查看,他看到躺在地上的船員,以及依舊緊緊握著槍的約翰,唯恐他再做出激烈的舉動,急忙柔聲安撫道:「約翰,不要激動,你一定是受到不公正的對待,才做出這種事,你可以放心,我不會虧待你,把槍放下,這件事我不會追究。」
說著,他慢慢上前,想要把約翰的槍卸下。
卻見約翰突然翻轉槍口,不等納什有所反應,便將自己的腦袋轟碎。
這樁血案,使所有人都沒有了玩樂的興致。
一股不祥的氣氛,籠罩在所有人的身上。
約翰那不可理解的舉動,沉甸甸地壓在所有人心頭。
納什安排好值夜的人手,便心神不寧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酒意上涌,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睡意朦朧中,他聽到幾聲轟響,這讓他頓時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槍聲從外面接連傳來,好像發生了激烈的槍戰。
納什慌張地衝出住處,驚駭地看著眼前發生的慘案。
他手下的船員們,不知發了什麼魔怔,突然端著槍衝進西考克部落人群中胡亂射擊起來。
不斷有西考克部落的男男女女重槍倒地。
船員們不僅射擊西考克部落的人,而且互相射擊。
就在納什出來的那個時刻,在地面上已經倒著二十幾個船員的屍體。
納什又驚又怒,正要上前怒斥。
旁邊有人拉住他。
「不要去!」
是達西的聲音,說道:「他們都瘋了。」
納什一驚,這才仔細觀察起船員們的情形,發現果然如達西所說,船員們的神情大不同於往常。
他們全都陷入某種癲狂狀態,好像內心被邪魔占據,沒有了人的感受,只有殺戮的欲望。
就在納什觀察的時候,又有百多個西考克部落的人被射殺,而船員自相殘殺死掉的也多了十幾個。
船員中也有保持神志的人,這時全都意識到發生了常理無法解釋的事,全都驚恐地往海船跑去。
納什和達西也不敢停留,急急忙忙奔向海船。
等到登上船,他們依舊聽到從部落那裡傳來激烈的槍聲。
而到他們發動船隻,往來時的路駛去的時候,西考克部落已經冒氣沖天的火光。
數以萬計人的慘叫從那裡傳來,簡直驚天動地,好像那裡已經不再屬於人間,而是地獄被搬來了。
納什等人連夜疾馳,直到天光放亮,他們才驚魂甫定。
納什清點了出逃的船員,發現就只有二十餘名,勉強夠駕駛船隻。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發起瘋來了?!」
清晨和煦的陽光稍微驅散納什心中的陰霾,他這才敢問出這個問題。
船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出口。
納什看向達西,問道:「你說,昨晚你明明回到船上,怎麼又跑到村里來,還及時把我叫住,莫非你預先知道要發生這種事?」
達西搖搖頭,說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在睡夢中,聽到一陣邪惡的低語,這低語讓我渾身發寒,不自覺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我心裡不安,所以才想著到村里看看,還沒有進村,我便聽到第一聲槍響,然後便是那場可怕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