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君臣殿中巧對題,春風得意馬蹄疾
猿不玩原,何能自詡靈長?
姬御神聞此對,眉間升起疑惑:「朕說的禪,可是禪理的禪。」
「學生對的原,乃是原初惡魔的原。」桐初雪拱手解釋,「「玩』通「凱』,有鑽研、修煉之意。」姬御神微微點頭。
她的上聯意為:一隻凡蟬不通禪道,也敢妄稱知了?而桐初雪對的是:猿猴不像人類精靈等智慧生命,無法使用修煉原初惡魔的力量(火種),也配自詡靈長?
如此倒也算得上對仗工整,文理雙關,又正對姬御神想要尋找「女祭司」適格者之意,可謂巧妙。「好好好!」首輔不禁感嘆,「千古絕對,桐初雪好文采!」
見這歡快的對對子環節讓陛下也頗為高興,原本有些莊嚴苦悶的大臣和考生們也紛紛交頭接耳,各自構思自己的下聯。
姬御神倒也不掃興,任群臣議論,思考片刻後又笑道:「書臨漢帖翰林書,正念反念皆是同句話,不知桐愛卿和解?」
桐初雪想了想:「初中學生學中(完形填空)。」
上聯指翰林院文官書寫研習漢帖書法,下聯指那些翰林文官都是從初中開始學習的,又隱指文官們下班後的日常活動,對仗十分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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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御神敲了敲龍椅,又問:「提著錫壺游西湖,錫壺掉西湖,惜乎錫壺。」
桐初雪對曰:「穿越南梁尋男娘,南梁無男娘,難諒南梁。」
姬御神再問:「西山懸空寺空懸西山,黃山落葉松葉落山黃。」
桐初雪沉思片刻:「夫人上錯床錯上(完形填空),日照老年人年老(完形填空)。」
「好!好對!」
「陛下的上聯讓臣心生遊覽帝國大好江山之情,桐貢生的下聯又讓臣想起家中十四歲老母,心中感慨萬千………
「你們文官說話真繞,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見諸臣各個面帶笑意,姬御神輕輕一笑,又問:「今世進士錦食金飾。」
此上聯一出,殿中原本熱鬧的氣氛頓時一窒,諸臣暗道,陛下這是在點我們為官後錦衣玉食日子過得太好呢。
桐初雪側耳思考片刻後答:「窟里苦力哭隸酷吏。」
上聯是進士的奢華生活,下聯則是底層苦力的悲哀,不僅工整,還頗有「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之韻。
姬御神終於滿意地點點頭,隨即對眾臣道:「此桐初雪,乃朕欽點專升本,又親自給的會試名額。有人說朕把一個大專生當成寶似的,現在看看,大專生里也能出此般文采奕奕之輩嘛。」
眾臣皆點頭稱是,卻見那內閣首輔路微明站出,道:「陛下雅興,連出妙對,臣在側觀之,亦覺心折技癢。既逢此良機,臣亦有一聯,欲向桐貢生請教,不知可否?」
姬御神輕輕眯眼,點了點頭。
便見得首輔吟道:「涇渭同流,清斯濯纓,濁斯濯足。」
此聯典出上古先賢《孟子》,意為涇渭同流,看似合在一處,實則一清一濁、界限分明。
可若再問深意,便是暗指這朝堂就像涇渭之水,有人清、有人濁,有黨、有派一一你桐初雪是科舉做官,看似是文官集團之人;可你又是軍中少尉的武官出身,如今皇帝明顯有意選你做狀元,不知你會站哪邊?
首輔當著姬御神的面出這句考問桐初雪,眾臣皆是一陣心驚:咱們是在黨爭,可有必要在陛下面前玩這麼大嗎?
姬御神沉默不語,眾臣也苦思冥想,可這下聯得從經書里找,難度不小。戒指里的程誠對之前的打油詩對子倒是信手拈來,可這種正經對聯,又得表明立場,卻被難住。
正打算勸桐初雪放棄,卻聽得桐初雪忽道:「炎寒異態,夏則飲水,冬則飲湯。」
此聯同樣典出《孟子》,寓意我不跟你分什麼清濁黨派、不選涇渭哪邊;夏天熱就喝涼水,冬天冷就喝熱湯,順時應變、隨勢而為一一做人外圓內方,表面隨遇而安,內里自有分寸,既不得罪首輔,又表明了不結黨羽的態度,讓陛下放心。
這番對下來,諸位大臣紛紛稱讚,首輔苦笑一聲後退,姬御神眼中也流露出一絲髮自本心的認可。唯有程誠愣在戒指里,摸不著頭腦。
我去,她對的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區區大專生居然還能飽讀經書不成?
可他忽略了,當初高考桐初雪可是文科滿分,魔力太差才進大專;而自己在現實則是文科拉胯,靠著體考狀元才上的大學。
等朝堂逐漸安靜下來,姬御神才笑道:「此次殿試,策論考時務,小文考心性才思。諸生之中,唯有桐初雪策論切中戰事要害、言之有物,小文格局宏大、恪守臣道、深諳君心,字字皆合朕意。」「朕又與路閣老一起考其詩書文賦,句句出典,為人忠孝,真可謂又典又孝,深得朕心。」話音落下,豐川祥雖然早有預料,卻也臉色慘白,難以置信地瞪著桐初雪,舔了舔嘴唇,滿心都是不甘。
姬御神目光掃過眾人,語氣篤定,直接敲定名次:「朕宣布,本次殿試,桐初雪,拔得頭籌,賜狀元及第!」
「海城學子嚴邦榜眼,金陵學子豐川祥探花,其餘考生,各按名次,依次授官,待朕日後任用。」殿上話音落地,滿朝文武齊齊躬身山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恭喜陛下得天下奇才!」
桐初雪立于丹陛之下,衣袂染著殿上御香,心頭一瞬激盪,隨即斂去神色,從容躬身叩拜:「臣,桐初雪,謝陛下隆恩!吾皇聖明!」
姬御神龍眸含著笑意,抬手虛扶:「愛卿平身。」
自此,桐初雪一躍龍門!!
從區區大專生,到軍中少尉,再到專升本、會試會元,最後登頂殿試魁首,狀元及第!
這等爽文般的劇情,頃刻傳遍皇城內外,無數媒體翹首以盼,將狀元的名字傳遍全國,頓時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次日,傳臚大典。
依舊在皇極殿前舉行,在京文武百官齊至。
金台御座之下,持儀刀、長戟、金瓜、骨朵的將軍列于丹陛三層,九龍曲柄黃傘蓋設於門外正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皇極門內外,四頭黃金階真龍,每一頭都有房屋大小,代表最隆重的皇家典儀。內宮內侍捧著錦袍宮花而來,親手為桐初雪插上金花,身披狀元紅錦披風,玉帶束腰,眉目俊朗,氣度軒昂,立於百官之列,已然有股名臣風骨。
謝恩之後,與榜眼嚴邦、探花豐川祥一起,被引上最終的御道,由中門出宮。
站在御道前,三人皆是深吸一口氣,頓感自己便是為此刻所生。
這可是滿朝王公、宰輔部堂,乃至大司馬、大將軍兩位傳奇,都可望不可即的待遇一一除開皇帝外,人臣之中,只有三年一處的三鼎甲,才有資格從正門走出皇宮!
就連皇后,也只有大婚當日才能從正門進啊!
其餘進士與文武百官從左右側門出去,桐初雪與榜眼探花攜手踏出宮門時,無數媒體端起相機,無死角地記錄下了這光輝的一刻。
與此同時,金陵市。
金陵市職業技術學校,灰撲撲的土木工程教學樓內。
此刻全校師生匯聚一堂,正在觀賞傳臚大典直播,巨大的屏幕上,正放著桐初雪春光滿面的身影。現場立刻騷動起來,那些沒有參軍的學生們一陣驚呼,就連桐初雪曾經的輔導員也激動萬分:「看看,看看!誰說大專里出不了真龍!從今天起,我可是教過狀元的老師啊!」
「兩個月前我一見到她,就覺得此女恐怖如斯,斷不可浪費天資,於是將整個工地的工作都交給她做功夫不負有心人,她通過從我這裡學到的搬運之道,把自己搬上了帝國狀元的位置!」
「想知道我給她偷偷補過哪些課程嗎?報名費只要……
某某因申鶴神力而無法直言名字的建築有限公司。
桐初雪的父母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傳臚大典直播,一臉茫然:「這,這是我家仔嗎?」
「長得像,名字也像……」桐父思考片刻,「所以應該不是,初雪那孩子不是才考大專嗎?我們不是說好了再生個號出來重新練嗎?」
「也對。」
「新號準備起什麼名字?女孩就叫桐初雨,男孩就叫桐初雷?」
「如果生出來是扶她或者男娘呢?」
「那就叫桐初冰雹。」
夫妻倆正商議著,門鈴聲突然響起,曾經高不可攀的縣丞如今笑容滿面,帶了一大堆禮品向桐初雪父母連連道熹。
西線戰場。
此刻已轉進為拉鋸戰,在察覺到敵方的火力優勢後,帝國開始以小隊形式,派遣士兵攻打王國占領的重要軍事設施與戰壕。
但在魔力監測下,小隊很容易暴露。
特別是王國最新研發的無人飛鳥,可攜帶炸彈於十里之外巡查,一旦發現帝國小隊,便俯衝下來進行自殺式襲擊。
而帝國士兵以往拚命可以換掉對方士兵,如今拚命卻只能換掉一個造價幾萬的魔法飛鳥,死得毫無價值一帝國西線戰場因此士氣大跌,很多士兵都寧願受罰,甚至上軍事法庭,也不願如此死去。王之明的傷已差不多養好,過兩天就是他的小隊出任務了。
因為上次開戰失利,才入伍一個月的他,卻也當上了班長一一可看著那些稚嫩的新兵蛋子,王之明的眼中總是會流露出一絲悲傷,回想起那個同樣稚嫩的自己,以及生死與共的好友。
躺在軍營里,當電視轉播傳臚大典時,看著文官們春風得意的樣子,眾多士兵軍官在王之明的煽動下,紛紛開口痛罵。
此刻,他們都認為是文官集團開啟的戰爭,是文官集團把他們送上戰場,自己卻在後方享福。可看到桐初雪之時,士兵們紛紛停下。
在座的軍官士兵里,被桐初雪親自救下的不多,可他們的戰友、下屬、長官,卻都受了桐初雪的恩惠,無時無刻不在軍中宣揚桐初雪的英勇、善良、虔誠與美麗。
如今,這位傳奇少尉已經成為軍營里的神話,每當有士兵中彈倒下,都會在向琥珀神、聖人、佛祖祈禱前,先向這位如女武神般的少尉祈禱,希望她能從天而降,將自己救下。
王之明看到這一幕時,亦是顫抖不已:
「老大……沒想到您為了我們,為了與文官集團鬥爭,居然選擇加入他們,做了一位武文官……」王之明感動得淚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大,您太偉大啦,我要為您著書,立傳!」
決定了,就寫在我的《帝國真史》里,寫出桐老大從大專一路到狀元的輝煌人生!
於是,在寫下《桐初雪密碼》的標題後,王之明冥思苦想,寫下了開頭
「桐初雪的高考成績並不理想………」
騎馬遊街,順天府尹親自牽馬,大道兩側萬人空巷,百姓蜂擁圍觀,仕女憑欄相望,街巷間喝彩聲、讚嘆聲此起彼伏。
春風拂過衣袍,馬蹄踏過青石板,噠噠聲響襯得滿城風華。
少女心頭意氣翻湧,帝都朱門畫棟、御街煙柳、亭台樓閣,盡入眼底;十年寒窗、考場對策、金鑾殿對對子驚服君臣的一幕幕掠過心頭,從資質平平的大專學子,到殿試奪魁狀元,此刻的榮光,足以撫平過往所有蟄伏與不甘。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遍帝都花。
遊街過後,便是瓊林御宴。
皇帝親臨設宴,款待新科進士,朝中閣老、六部九卿列席。
美酒佳肴,雅樂繞樑,君臣同席,賦詩言志,首輔路微明席間舉杯,不失氣度,向桐初雪敬酒示好;其餘文臣紛紛上前結交,言語間滿是拉攏與示好。
宴後還有拜謁孔廟、拜謝恩師、狀元遊學宮諸般禮節,一步步走完狀元全套儀軌,名正言順,載入朝堂仕林史冊。
直到幾天後,才終於被安排再次面見聖上。
這一次並非皇極殿,而是一處偏殿,姬御神正側臥龍榻,享受著人魚公主投餵的葡萄。
見桐初雪進殿,她笑了笑,腳上鞋都未穿,赤足走到殿門前將桐初雪扶起,拍了拍她身上的灰,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桐初雪自然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姬御神引桐初雪落座,又著令太監上御膳,這才坐回原位。
女帝陛下小小的身影腳都夠不著地,站起來可能還沒十一罐可樂高,卻是威嚴滿滿一一在「皇帝」牌與源質【榮耀】的影響下,其一言一行皆宛若真龍,令人由心底產生崇拜感,寧願做姬御神小姐的一條狗,任其支配便是此生最大的幸福。
見桐初雪一副已經被自己的權柄折服的樣子,姬御神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輕聲道:
「卿本少尉,朕原本打算著令你去兵部觀政學習,之後下放西線參軍……但後來看了你的文章與詩賦,只覺如此太過可惜。」
戒指里的程誠聞言,恨不得跳出來給姬御神一巴掌一一可惜什麼啊可惜,老子辛辛苦苦把桐初雪弄上狀元,要的就是去兵部啊!
現在不是戰時嗎?不應該好剛用在刀刃上嗎?
然而卻聽姬御神話語一轉:「朕畢竟是女子,宮中父皇留下的太監無用,又不能放出宮去為害地方,朕便全部充入東廠西廠,為朕收集情報一可閹人終究不可深信,朕希望在百官中選一人,另外建立戰時情報部,負責王國方面的間諜工作。」
「此人要懂得軍事,最好有軍銜;此人要有功名,最好是文官;此人最好與文武官集團都無瓜葛,家世清白,與王國無關係,又不參與黨爭,只服務朕一人……」
「此人最好是女子,方便進宮,也方便與宮中東西廠太監交換情報。」
程誠眼前一亮。
姬御神走上前,拍了拍桐初雪的肩膀,贊曰:
「所以,朕思來想去,此大任非桐愛卿莫屬啊!」
程誠頓時淚流滿面。
陛下,你可真特麼找對人了,這天下沒有人比我更懂王國間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