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感覺不如《熾烈的還魂詩》
「狗賊,好膽!」
姬御神聞言驚恐暴怒,厲聲怒喝,龍椅之下驟然竄出密密麻麻的漆黑鎖鏈!
源質【榮耀】!
無數象徵支配的鎖鏈破空疾馳,直直撲向桐初雪無名指間那枚不起眼的戒指!!
眼看那萬千鎖鏈就要將程誠從戒指里揪出來,一把抓住頃刻煉化之際一一所有攻勢卻驟然僵止,鎖鏈盡數懸停在虛空,紋絲不動。
萬宸宮內死寂一瞬。
龍椅上的姬御神眉頭微蹙,微微歪了歪頭,眼底的滔天怒意飛速褪去,只剩一片茫然。
朕剛才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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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方寸之間,程誠懸於黑暗之中,後背早已沁滿冷汗。
趕上了!
源質【理解】,忘卻象徵!
在姬御神殺意迸發的瞬間,程誠通過系統的共享,使用了芙蕾雅的源質權杖,抹除了她方才詢問桐初雪的記憶!
從傳奇開始,上位者對下位者具備極強的位格壓制一一尋常火種已很難影響,除非複數火種形成殺招,才能威脅到傳奇。
而源質與傳奇的位格差距,只大不小!
因此,只有源質才能對抗源質,程誠沒有動用傀儡等火種去抵擋姬御神的想法,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強的一招!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龍椅之上,姬御神凝神思索片刻,腦中一片空白,尋不到半分方才動怒的緣由。
但很快這些疑惑也被程誠抹去,姬御神仿若什麼都沒發生一般,整理了下思緒,順著之前未完成的審問,沉聲發問:
「你心中是否有隱瞞於朕,絕對不願讓朕知曉的隱秘之事?」
「有。」
桐初雪緩緩抬頭,如實作答:「我的戒指之中,藏匿著一位隕落的仙尊。我拜其為師,正是依靠師父的暗中相助,才有了今日的修為與成就。」
話音落地的剎那,龍椅之上的寒意再度炸開。
「狗賊,好膽!」
姬御神怒意再生,漆黑鎖鏈瞬間再度復甦,戾氣翻湧,二度朝著戒指暴沖而去!
程誠:.……….2」
忘卻!
姬御神的殺意與思緒再次被憑空抹除。
她面露困惑,沉默兩息,問道:「你心中是否有隱時……」
程誠:.…….…」
姬御神:「狗賊,好膽!!」
「忘卻!」
「你是否在雪山上救過一隻………」
「忘卻!」
「你是否……」
「忘卻!」
萬里之外,柯諾瑪王國,王宮國會大廳。
莊嚴肅穆的國會大殿座無虛席,文武議員盡數在場,氣氛沉重得近乎窒息。
前線戰報接連傳入王宮,字字驚心。
西線戰場,戰爭權柄疑似歸位舊主,王之明起兵叛亂,精靈帝國僅隨意調撥數名黃金強者前去阻攔,敷衍至極一簡直就像是在給戰爭之惡魔送經驗一般,全然一副放任叛軍壯大、消耗帝國底蘊的姿態!相較於西線的敷衍,姬御神將帝國全部主力重兵壓至東線。
五百萬精靈帝國軍在三位白金精靈的帶領下,跨越阿卡國邊境,勢如破竹,接連撕碎柯諾瑪王國三道核心防禦陣線。
王國十七位鎮守邊境的黃金將領,盡數隕落於帝國白金級戰力的殺伐之下,屍骨無存。
絕境之中,娜維爾拚死出戰,以五指拳心劍第五劍,搏命斬殺一名帝國白金,重創敵軍先鋒,卻也力竭透支,身受重創,昏迷至今未醒。
此刻,浩蕩的帝國兵鋒,距離柯諾瑪王都銀輝城,僅剩一百五十里。
亡國之危,近在咫尺!
高台之上,芙蕾雅一身純白王袍,身姿挺拔,佇立在國會演講台中央:
「今日,敵軍壓境,國土淪喪,將士喋血,都城危在旦夕!」
「有人勸我求和,勸我割地賠款,勸我棄萬民、守王權,以妥協換苟安!」
「但我告訴諸位,我絕不低頭!」
芙蕾雅字字擲地有聲,句句振聾發聵。
台下原本惶恐低迷的文武議員,眼神一點點變得熾熱,眼底的恐懼被決絕的戰意取代。
所有人挺直脊背,死死盯著高台之上的女王,胸腔之中燃起滾燙的家國血性。
「我們將戰鬥到底!」
「我們將在邊境線上戰鬥,在每一寸被踐踏的國土上戰鬥……唔嗯~Q」
芙蕾雅身形驟然一晃,肩頭微微顫抖,唇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為什麼?怎麼回事?
芙蕾雅心頭巨震,連忙內視,瞬間洞悉根源。
是程誠!
他在動用自己的忘卻源質!
居然到了需要動用源質的程度……程誠那邊發生什麼了?會不會很危險?
芙蕾雅瞬間心緒紛亂,一半是極致的擔憂,一半是難以克制的異樣體感。
與姬御神執掌的龍脈不同,王國歷代女王執掌源質【理解】的方法,乃是「披甲成聖」。
通過「女皇」牌容納源質,每一次動用都要付出代價一一記憶、人格或是壽命。
而芙蕾雅在拿到專武「往事成書」後,可以時刻補充被消耗的記憶,做到無損使用權杖,這才能在地下城的源質戰中與姬御神打成平手。
可無損,不代表完全無副作用。
每一次使用,權杖就會吞噬自己一部分記憶,仿佛整個人都被抽空,巨大的空虛感填滿內心;然後被往事成書重新灌滿。
一空一滿,一起一落。
巨大的落差感和滿足感,令芙蕾雅的精神亢奮不已。
而容納源質的「女皇」牌又被稱作「母親牌」,象徵著繁育的權柄,因此芙蕾雅容納源質的丹田,在使用權柄時同樣會被巨量的魔力盈滿。
一次兩次還好,可現在程誠是在不斷使用源質!
就好像隔著萬里虛空腦控芙蕾雅一般,令她在滿足與空虛間不斷徘徊,記憶被不斷灌滿,丹田被魔力盈滿一可自己正在國會演講,決不能露出這般姿態!
可是,真的好刺激!
芙蕾雅渾身止不住地輕顫,死死咬緊下唇,雙手猛地撐在演講台上,心底又急又氣,滿是無奈與焦灼。程誠到底在做什麼?
到底遇上了何等絕境,需要如此頻繁、瘋狂地催動源質!
她不怕損耗,不怕代價,但怕程誠身陷死局!
但現在,自己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強撐著繼續演講一
「我們將在海岸戰鬥,在灘頭戰鬥,在敵軍登陸的每一處陣地嗯哦」
「我們將在田野戰鬥~C9,在街巷戰鬥^,在城郭廢墟之中戰鬥!」
一波又一波劇烈的神魂沖刷襲來。
芙蕾雅身子狠狠一顫,腰肢微彎,再也壓不住表情。
太刺激了!
想我芙蕾雅身為女王,執掌源質這麼久,卻還不如這一刻快活啊!
芙蕾雅摸了摸丹田裡的女皇牌,感受著權杖源質不斷帶來的魔力充盈感,牙齒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在口中瀰漫開來,卻完全無法抵擋!
快點……程誠,無論你在做什麼,求求你快點介結束口牙!
芙蕾雅緊閉雙眼,呼吸緊促,咬牙繼續道:
「我們將在山林戰鬥Cマ,在要塞戰鬥マ,在銀輝城的宮牆之下戰鬥零!」
「但我們絕不投降!縱使孤城絕援,縱使血流成河,只要尚有一息,柯諾瑪便永不屈服マ!」好在,芙蕾雅的異常轉瞬被台下熱烈的情緒浪潮掩蓋了。
台下的文武百官盡數沉浸在她的演講之中,熱血沸騰,紛紛抬手揮舞巾帕,高聲歡呼,戰意滔天。唯有距離演講台最近的希薇婭,看見了芙蕾雅不斷顫抖的身體,心中疑惑:
「芙蕾雅她……今天不會是帶著魔法道具上台的吧?」
「這可是國會議事廳啊……玩這麼大?」
「活下來………」
在不斷消除姬御神記憶的過程中,程誠想起了自己的「降智光環」,在配合傲慢牌與忘卻的權柄下,才堪堪打消了姬御神的好奇心。
既然桐初雪還是忠君愛國的,就不必罰那麼狠了。
天下事在戰場上,桐初雪鬧出的風波已經夠大了,可以停了。
姬御神宣布召開三堂會審,讓文武高層與內閣對桐初雪辯經審判,最後以「兒子辱罵父親」的大不敬罪名判處桐初雪死刑,秋後問斬。
但既然是「兒子辱罵父親」,那麼作為君父的姬御神只要原諒她,展現帝王寬宏大量的一面,自然就可以減刑,風波也可以平息。
最後,桐初雪被罰俸三年,調離錦衣衛關鍵崗位,去翰林院修書,重讀聖賢學問,好好理解一番什麼叫「忠君愛國」。
算是各方都滿意的結果。
甚至有不少官員從姬御神的處理上看出陛下的態度,暗中拉攏討好桐初雪。
但桐初雪對文官的邀請一概漠視,一心一意在翰林院修書,仿佛真的很愛這個工作。
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
桐初雪結束工作,來到自己常去的餐館,對服務員道:
「我要一些火腿和雞蛋,一塊上好的炸牛排,加上所有的配菜,再澆上濃濃的汁兒。」
「這得花不少的錢,女士。」
「知道,另外再來一大杯冰鎮啤酒。」桐初雪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國債券遞給侍者。
這是姬御神在開啟國家一級戰備狀態後發布的戰爭國債券,因為利率不低,一開始受到所有權貴的瘋搶;但隨著戰爭逐漸焦灼,國債券的市場行情也逐漸下跌。
特別是現在。
東線,帝國軍已圍堵王國銀輝城十三日,但王國軍拚死反抗,不願投降;西線,王之明以突然爆發的強大力量斬殺了姬御神派去的兩位黃金巔峰,隨後一路過關斬將,直抵帝都,如今與帝都相隔不過數百里。有人說,西線的王之明是天命所歸的新皇,舊皇姬御神殘暴而失天命,無法使用「皇帝」與龍脈的力量,因此才不敢阻攔叛軍。
這種說法一開始流行時,姬御神處死了不少造謠者。但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姬御神卻還沒一絲反應,疑似要死磕東線,跟王國換家,這說法就越來越有人信了。
沒人相信姬御神還能在戰後兌現債券,於是國債券一路走低,如今已經和廁紙差不了太多。比如桐初雪手中這張面額一百萬信用點的國債券,如今恐怕連一百信用點都換不到。
侍者看了一眼手上的債券,禮貌道:「這得挨不少的打,女士。」
染煞令之後,市民果然暴虐了很多啊……
桐初雪嘆了口氣:「我知道,另外再來一大瓶碘伏。」
侍者拿著債券離開,很快給桐初雪端來了一些濃濃的汁兒,一大勺上好的濃濃的汁兒,加上所有的濃濃的汁兒,再澆上濃濃的汁兒,以及一大杯冰鎮濃濃的汁兒。
「天竺菜。」侍者道,「這個便宜,你的錢剛好夠。」
好吧……
桐初雪也沒錢了……之前的俸祿,還有在錦衣衛當差時額外賺的錢,都被她孝敬給師父,或是買丹藥不斷修煉了。
她的天賦本就傲人,不然也當不上魔門聖女,只是因三年魔力倒退,才只考上大專。如今在丹藥加持下進步神速,仿佛厚積而薄發,已經在短時間內升上了白銀後期。
吃著濃濃的汁兒,桐初雪攤開報紙,看著帝都新聞上的王之明已經從「可恥的叛軍在海之南登陸」,到「王之明占領大湖之北」,現在已經是「義軍將軍接近北境帝都。」
恐怕過不了多久,報導就會變成「至高無上的王之明皇帝陛下於今日抵達自己忠實的帝都」了。可桐初雪知道,姬御神的權柄沒有損失分毫,甚至現在仍有一條鎖鏈一直跟著自己,需要時可以立刻接管自己的一切,將自身化作傀儡一一那她為何對叛軍視若不見?
「根據我從王國得來的情報,或許你曾經的同窗王之明……已然是戰爭之惡魔的傀儡了。」程誠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但王國與教國的傳奇居然沒有去阻攔……或許是姬御神和她們達成了一些共識或交易吧。」
在見過姬御神後,桐初雪已經被源質的鎖鏈纏繞,程誠已不敢隨意現身,避免被發現,僅在腦海中與徒弟交流。
「………希望這場戰爭,可以少死一點人吧。」桐初雪喃喃道。
事已至此,想要停止戰爭已經不可能了。
吃過晚飯,打包了一份精品好菜,偷偷送進戒指中孝敬師父,桐初雪從包里拿出一本書,攤開默默看了起來。
這是姬御神交給自己的任務,修一本「充滿想像力與創造力的書,最好能火遍世界」。而程誠則拿出了自己的仙道潛力與道行,給桐初雪講述了許多地球的名著。
比如《捕風的異鄉人》啊,《千手百眼天下人間》啊,《虛空劫灰往世書》啊,《罪人舞步旋》啊,《真實之月》啊,《熾烈的還魂詩》之類的一一畢竟這些故事皆源自偉大的《元神》,乃是地球一切文學作品的精華,業界的傳奇,被程誠稱為精業。
想來這異世界人能看到如此感人又引人深思的作品,一定會對桐初雪崇拜不已,簡簡單單完成「女祭司」儀式吧?
可惜這個桐初雪啊,終究是仙道潛力淺薄,根本聽不懂鍾離假死的驚險智斗,芙寧娜的百年孤獨,雷電將軍的愛上雷神,以及散兵大人的撞樹偉業。
嘶……
仔細想想,散兵撞樹=刪除記憶,芙蕾雅的源質效果也是刪除記憶,豈不是散兵=………
不對不對!一定不對!
散兵撞樹,但樹是小草神納西妲啊,一切都是納西妲的能力;所以芙蕾雅=納西妲才對,剛好芙蕾雅和納西妲都是媽媽。
那麼……我是散兵?
那很好了。
可惜,最終桐初雪全盤否定,反而在自身經歷與程誠曾經講過的名著故事結合下,創造了一篇對這個遊戲世界來說是虛構、架空的世界觀,隨後講述了一場有關於戰爭與反戰的故事一
《西線無戰事》。
程誠的評價是,感覺戰爭部分描寫不如《熾烈的還魂詩》,甚至不如25個丘丘人圍攻蒙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