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威脅!對賭!
第265章 威脅!對賭!
龍母!!!
陳知白從未見過龍母。
可那意志降臨的剎那,這個名字,便從山鬼的記憶深處翻湧而出,帶著刻骨銘心的敬畏與恐懼。
百越之主,萬峒共尊。
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念頭一轉,九元歸真塔靈壓蕩漾,天解之力轟然降臨,如磨盤絞轉,火焰飄搖,山果更是頃刻化為灰燼。
一切氣息,消弭殆盡。
世界清淨了。
然而不等陳知白喘口氣,那縷若有若無的禱聲再次飄來。
「龍母之子,仙父之裔————火塘為祀————山鬼在上————煅我軀體————」
該死!
陳知白臉色一沉。
念頭急轉間,山鬼的記憶浮出水面。
火塘之印!
山鬼苦苦渴求的火塘權柄,也是他索命韁繩。
只要他身上還殘留山鬼的痕跡,火塘之印便永遠存在,龍母便能循著這一縷聯繫,追蹤到他。
逃不掉,藏不了。
除非徹底洗鍊這具肉身,將那山鬼留下的痕跡全部磨滅乾淨。
可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思緒如電之間,虛空中又有火焰憑空生出。
九元歸真塔再度籠罩而下。
火焰飄搖中,那道龐大意志非但不怒,反倒微微躁動起來,仿佛在譏笑。
「逃避可解決不了問題,山鬼。」
陳知白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我說我不是山鬼,你信麼?」
龍母輕笑出聲。
「我在你身上種了火塘之印,火塘回應了信徒,你自然便是山鬼。至於你是山鬼本人,還是山鬼的繼承者————」
她頓了頓,語氣平靜:「這沒有本質區別。」
陳知白心裡暗罵一聲。
操!
修行之路,當真是處處深坑,一步一個陷阱。
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略一沉默,換了話頭:「龍母火急火燎而來,只是為了確認山鬼死沒死?」
「沒錯。」
龍母大大方方認下了,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即話鋒一轉,笑意更深了幾分。
「沒想到,你竟能掙脫詛咒,苟延殘喘至今。如此也好,貓捉老鼠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在山鬼的記憶里,龍母早已邁入徹階。
即便是初徹,也是足以睥睨元君的存在。
而元君,在如今的陳知白眼中,已然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巍峨大山。
當年山鬼何等人物?
登階洞真,位列元君。
到頭來,還不是被龍母追殺得倉皇逃竄,躲進大玄王朝,最終落得詛咒纏身,身死道消的下場?
如此恐怖的對手,如今盯上了他。
陳知白在沉默中,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龍母大人與其說是在乎山鬼,不如說————是在乎天解之籙吧?」
話落,火焰中那道龐大意志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陳知白仿佛沒有注意到,他頓了頓,認真回道:「既然如此,龍母大人馬上會看到,天解之籙將會成為爛大街的道籙,人人得而修之。」
「轟!」
那意志驟然翻湧,如驚濤駭浪,如山崩海嘯。
火焰劇烈跳動,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透空而出,仿佛要摧毀九元歸真塔。
「你敢?!」
龍母的聲音終於不再從容,帶著一種被觸碰到逆鱗的震怒。
那一縷火焰更是轟然膨脹!
似要化為通天之門!
其內更有恐怖之物,欲橫跨千里,鎮壓一方。
「嗡!」
九元歸真塔震盪而起,天解之力瘋狂煉化,壓制著火焰的規模。
陳知白面不改色:「有何不敢?龍母拭目以待便是。」
火焰愈發狂躁,近乎形成牌樓!
然而翻閱山鬼記憶的陳知白,對天解之籙的掌握,已然再上一層樓。
九元歸真塔的威能赫然再上一層樓!
那火塘也終究是橫跨千里,縱然龍母修為通天,也終究後繼無力。
龍母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那暴怒的意志忽然收斂了。
就像暴風雨驟然收歇,來得快,去得也快。
龍母的聲音再次響起,已是恢復了那份從容不迫。
「不愧是我的左膀右臂。」
她輕嘆一聲,語氣里甚至多了一絲欣賞。
「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既然如此,你我不如化干戈為玉帛,我允你百越一半祭品,如何?」
陳知白聞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如果沒有翻閱過山鬼的記憶,他對這句話的分量只會嗤之以鼻。
可他看過山鬼的記憶,自然很清楚,百越一半祭品是何等龐大的財富!
百越諸部,萬千峒寨,無數信眾日夜祭祀,聚沙成塔之下,所供養出的資源是何等的龐大?
若是真有這一半祭品,何須苦苦尋覓機緣?
三五年,只需三五年,他就能重登入真,甚至衝擊洞真,位列元君。
到那時,憑御景天權勢,或許就能對抗龍母。
陳知白心動了。
神念微不可查的蕩漾而起。
龍母似有所覺,輕輕笑了起來。
陳知白略一沉默,道:「龍母大人,如何保證不會在獻祭之時,順手殺了我?」
他問得很直白。
因為他很清楚,到了龍母這個層次,虛與委蛇沒有任何意義。
龍母的回答同樣直白:「你想怎麼做?」
陳知白道:「我需要時間思考一下。」
龍母笑了,笑得意味深長:「思考如何抹掉火塘的印記嗎?」
陳知白不吱聲。
「好!」
龍母的聲音飄忽起來,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我給你時間,三個月如何?」
知道他在思考如何抹掉火塘印記,還給他三個月。
這哪裡是給他三個月,這分明也是給自己三個月。
換言之,這是一場對賭!
他陳知白需要在三個月內,抹掉火塘的印記,徹底擺脫龍母的追蹤。
而龍母也需要三個月,找到他,防止天解之籙擴散。
誰的算盤打得更響,各憑本事。
他沒有猶豫,頷首道:「一言為定。」
龍母輕笑一聲,火焰裊裊散去,虛空中那股恐怖的壓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寶塔重歸寂靜,陳知白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三個月?
他眼神閃爍,以龍母性子,這個數字恐怕是她最保守的估計。
真正的期限,只會更短。
至少,他必須得做好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施展龍退蛇,徹底抹掉山鬼印記。
不過,即便如此,這依舊是治標不治本。
一旦他修煉天解之籙曝光,龍母必然會上天入海追殺到底。
既然如此,天解之籙必須得散播天下。
不,得大賣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