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金燼暗銷星月墮,玉珠明拭匣奩寒


  第118章 金燼暗銷星月墮,玉珠明拭匣奩寒

  說完,周顯端起茶杯,悠閒地品起茶來,仿佛在等待一個無關緊要的答案。

  屋內陷入死寂。

  燭火跳躍,在王熙鳳慘白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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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原地,身體微微顫抖,內心天人交戰。

  留下?

  看周顯方才那肆無忌憚的舉動和此刻的眼神,自己今夜必然難逃被褻玩的命運。

  可若是走?

  等待她的,必然是更殘酷的羞辱和更淒涼的處境,甚至可能被休棄。

  榮國府這深宅大院,一個失寵又無子的女人,下場可想而知。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無比漫長。

  王熙鳳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煎熬。

  最終,一個帶著報復快意和自暴自棄的念頭占據了上風:

  你既無情,休怪我無義!

  讓你也嘗嘗被人背叛、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滋味!

  反正是要報復,怎麼報復不是報復呢!

  這個念頭一起,王熙鳳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她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眼中的憤怒和屈辱竟奇異地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難言的神色,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又混雜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羞澀。

  王熙鳳不敢看周顯的眼睛,微微側過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顫抖:「————咱們先說好,就————就這一次。」

  「以後你不能再以此事要挾我。」

  周顯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淡:「放心,只要你不主動來找我,我周顯,絕不再提此事半字。」

  王熙鳳聽了,臉上又是一紅,輕啐一口:「你把我當什麼人了!這一次————這一次被你算計吃了虧,我豈會再來找你!」

  她話音未落,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驚呼聲尚未出口,整個人已被周顯打橫抱起。

  「呀!」

  王熙鳳一聲嬌嗔,下意識地摟住了周顯的脖子。

  周顯抱著王熙鳳溫軟豐腴的身子,大步走向裡間的臥榻。

  他本就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又因備考春闈禁慾多時,方才被王熙鳳一番糾纏撩撥,早已心火難耐。

  周顯心中毫無憐惜,只有征服與發泄的欲望。

  將王熙鳳拋在榻上,周顯的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粗暴。

  他毫不客氣地扯開她的衣襟,露出裡面水紅色的抹胸,大手帶著灼熱的溫度覆上那豐盈的柔軟,肆意揉捏,力道之大讓王熙鳳痛呼出聲,卻又在痛楚中夾雜著一絲陌生的、令人戰慄的酥麻。

  而後他俯身吻下,卻非溫柔縫綣,而是帶著啃噬般的掠奪,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議和嗚咽。

  衣衫被一件件剝離,散落在地。

  王熙鳳起初還試圖掙扎,但在周顯絕對的力量和強勢的壓制下,那點反抗如同蚍蜉撼樹,很快便化作徒勞的嗚咽和破碎的喘息。

  昏暗的帳內,只余粗重的喘息、壓抑的呻吟和肉體碰撞的聲響,交織成一片靡靡之音。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終於平息。

  周顯翻身躺下,氣息漸穩。

  王熙鳳癱軟在榻上,渾身酸軟無力,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被碾過,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她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身體深處殘留著被過度征伐的痛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王熙鳳強撐著側過頭,看向旁邊已坐起身、正若無其事整理中衣的周顯。

  他臉上帶著事後的慵懶和饜足,平靜得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的糾纏從未發生。

  王熙鳳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懊惱和屈辱,狠狠瞪了周顯一眼。

  然而此刻她雲鬢散亂,香汗淋漓,眼角眉梢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春情,這一眼瞪去,非但沒有威懾力,反因那事後的慵懶風情,平添了幾分嫵媚的滋味。

  周顯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臉,唇角微揚,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嫂夫人如此看我,莫非是食髓知味,還想梅開二度不成?」

  聞聽此言,王熙鳳頓時羞憤欲絕,臉上紅霞一直燒到了耳根,她猛地別過臉去,聲音帶著一絲嘶啞和惱怒:「呸!你這登徒子!我————我懶得理你!」

  她掙扎著坐起身,忍著身體的酸痛和不適,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的衣物,一件件胡亂套上。

  動作間,雙腿酸軟得幾乎站立不穩。

  王熙鳳不敢再看周顯,趕忙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髮髻,隨後幾乎是踉蹌著,腳步虛浮地朝門口走去,那離去的背影充滿了倉皇與狼狽,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屈辱又失控的地方。

  周顯看著王熙鳳狼狽逃離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溫茶,悠閒地啜飲著,仿佛在品味一場勝利的餘韻。

  茶水溫潤入喉,驅散了最後一絲躁動。

  周顯放下茶杯,吹熄了搖曳的燭火,室內陷入一片黑暗。

  他躺回榻上,心滿意足地合上眼,很快便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再說王熙鳳,她強撐著酸軟的身子,沿著抄手遊廊的陰影快步疾行。

  夜風帶著料峭春寒,吹在汗濕的鬢角,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她努力挺直脊背,下頜微抬,維持著二奶奶慣有的威儀,目光警惕地掃過庭院角落。

  值夜的婆子提著燈籠遠遠走過,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搖曳,王熙鳳屏住呼吸,側身隱在廊柱之後,待那腳步聲遠去,才重新加快步伐,心口兀自怦怦亂跳。

  回到自己院中,值夜的平兒正倚在門邊,見她歸來,忙迎上前,聲音帶著一貫的恭謹.#

  「奶奶回來了。」

  王熙鳳只從鼻腔里「嗯」了一聲,腳步未停,徑直掀簾進了內室。

  平兒望著她略顯急促的背影和鬢髮間一絲不易察覺的凌亂,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卻終究不敢多問一字。

  內室燭火已調暗。

  王熙鳳幾乎是脫力般倒在柔軟的錦褥上,緊繃的筋骨一松,方才強行壓抑的種種瞬間翻湧上來。

  身體深處殘留的酸脹與一種奇異的饜足感交織著,提醒她方才在梨香院廂房發生的一切絕非虛幻。

  王熙鳳閉上眼,黑暗中,周顯那雙帶著戲謔和掠奪的眼睛,他滾燙的掌心烙在肌膚上的觸感,以及那近平粗暴卻將她拋上陌生巔峰的力量————畫面不受控制地閃現,清晰得讓她臉頰發燙。

  久曠的軀體被驟然餵飽,帶來的不僅是羞恥,竟還有一種隱秘的、沉甸甸的滿足,沉甸甸地墜在心底。

  這一夜,她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依舊是那張帶著侵略性的臉,依舊是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她被肆意擺弄著,屈辱與快意如藤蔓般纏繞攀升。

  更讓她醒來後渾身滾燙的是,夢中自己竟匍匐在那人身下,口中溢出的並非斥罵,而是————「主人」。

  晨光熹微,透過茜紗窗欞。

  王熙鳳猛地睜開眼,胸口起伏不定。

  褻褲間一片黏膩的冰涼觸感,讓她瞬間僵住。

  夢裡那羞恥的臣服與極致的戰慄感仿佛還殘留在四肢百骸。

  她怔怔望著帳頂繁複的纏枝蓮紋,臉頰火燒火燎。

  少女時代才會有的荒唐夢境,竟在二十多歲、嫁為人婦多年後重演。

  王熙鳳抬手覆住滾燙的臉頰,指尖冰涼。

  「周顯————」這兩個字在齒間無聲碾過,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又混著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被徹底征服後的異樣戰慄。

  「真真是————把我禍害狠了。」

  午後,東城林家老宅。

  庭院寂靜,幾竿修竹掩映著軒窗。

  林黛玉斜倚在窗邊的貴妃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目光卻並未落在字句間。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搬離榮國府,住回父親留下的這座老宅,雖不及國公府邸的煊赫熱鬧,僕役也精簡許多,但心頭那份沉甸甸的、寄人籬下的無所適從感,卻如冰雪消融般散盡了。

  這裡是她的家,一磚一瓦都浸染著父母的氣息,讓她心安。

  更讓林黛玉心底泛起暖意的,是周顯隔三差五的掛念。或是一匣子時新宮花,或是一套難得的古籍,或是幾樣精巧的南邊點心,東西未必貴重,那份心意卻如涓涓細流,熨帖著她。

  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書頁邊緣,她唇邊漾開一抹極淡的笑意,對即將到來的婚姻生活,生出了更多真切的、帶著暖意的憧憬。

  「姑娘,」

  紫鵑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秋月姐姐來了。」

  林黛玉聞言,眼中笑意深了些許,放下書卷坐直身子:「快請她進來。」

  如今的秋月,早已成了林黛玉和周顯之間最可靠的傳聲筒。

  秋月此刻前來,必是周顯派來的。

  不多時,秋月隨著紫鵑進來。她今日穿著一身青碧色比甲,舉止沉穩依舊,對著林黛玉屈膝行禮,姿態恭謹:「奴婢見過林姑娘。」

  「快起來,」

  林黛玉聲音溫婉,親自虛扶了一下,指了指旁邊的繡墩。

  「坐吧。紫鵑,把昨日新買的那匣子玫瑰松卷酥端一盤來,給秋月嘗嘗。」

  秋月忙道:「姑娘太客氣了,奴婢實不敢當。」

  紫鵑笑著接口:「秋月姐姐不必推辭,姑娘一片心意呢。我去去就來。」

  說著紫鵑便轉身出了房門。

  屋內只剩兩人。

  林黛玉看向秋月,語氣柔和:「秋月,可是世兄那邊有什麼事情?」

  秋月斂了神色,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回姑娘的話,確是有一樁要緊事,公子命奴婢來稟告姑娘,並聽姑娘的意思。」

  她頓了頓,清晰地說道。

  「昨夜,我家公子在榮國府與赦老爺、璉二爺飲宴。」

  「席間,璉二爺私下告知公子,榮國府那位王夫人————正暗中對當年林家託付給榮國府代為保管的產業下手。

  「」

  「偽造帳目,做假憑證,意在掏空那些產業的本金與收益,最終————怕是只想給姑娘留一個空殼子。」

  「公子命奴婢來問姑娘,對此事是何態度?」

  「姑娘若不願小人得逞,公子他可以代為處置,必不讓姑娘吃虧。」

  林黛玉臉上的溫和笑意瞬間凝固了。

  她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收緊,捏住了衣料。

  黛眉漸漸蹙起,眼中先是掠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化為冰冷的瞭然與深深的厭煩。

  半晌,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疲憊與冷峭:「我這舅母————還真是沒完沒了,就盯著我一個人禍害麼。」

  「清虛觀里她們算計不成,如今倒惦記起先父留下的這點基業了。」

  秋月察言觀色,輕聲道:「姑娘息怒。公子特意交代了,此事全憑姑娘心意定奪。」

  「無論姑娘如何決斷,公子都依從姑娘,姑娘無需有絲毫為難。」

  林黛玉沉默了片刻。窗外的陽光在她長長的睫羽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仿佛在回溯過往,又似在權衡將來。

  再開口時,林黛玉聲音已恢復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決斷:「若沒有清虛觀那樁事,我對這些產業,原也沒多大執念。」

  「金山銀山又如何,我孤身一人,又能用得了多少?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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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頓了頓,再響起時,添了幾分冷硬:「但自她們在清虛觀存了那般歹毒心思起,我與榮國府那點子情分,便已斷得乾乾淨淨。」

  「這些產業,是先父一片心血所留,是他為我這個女兒備下的倚仗,斷沒有平白便宜了那等惡人的道理!」

  林黛玉的目光轉向秋月,澄澈而堅定:「秋月,你回去轉告世兄:此事,請他全權做主便是。」

  「我早晚是周家的人,這些產業,自然也是如此。」

  「世兄他思慮周全,行事穩妥,強我百倍。」

  「事情交給他處置,我很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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