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人死鳥朝天，干就完了。
後台，光影昏暗。
蘇茜穿著一身改良漢服，玄黑的底子，領口繡著暗金雲紋。
小丫頭閉著眼，一遍又一遍地做著深呼吸。」
原本略顯稚嫩的臉龐，在這一刻竟透出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與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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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被餘閒生生操練出來的獨特氣場。」
「叔叔。」
蘇茜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眼，眸子裡藏著幾分忐忑和倔強。」
餘閒走過去，伸手的拍了拍她的腦袋。」
「慌什麼？」
「人死鳥朝天，干就完了。」
蘇茜乖巧的點點頭。」
余叔叔就是這麼粗鄙，卻讓蘇茜無比的心安。」
此時，禮堂前台，帷幕緩緩拉開。」
璀璨的聚光燈如同利劍般掃過全場，台下數千名師生以及受邀前來的各界嘉賓瞬間安靜下來。」
沈知年校長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舞台中央的麥克風前。」
「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老師們、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在這碩果纍纍的季節，我們迎來了江城一中一年一度的藝術節……」
沈校長洪亮的聲音在禮堂內迴蕩，經過一番簡短而熱烈的開場白後，他的語氣變得格外高昂。」
「今晚的舞台，註定星光熠熠。」
「我們不僅有本校師生精心準備的節目，更榮幸地邀請到了重量級的表演嘉賓。」
「首先，讓我們掌聲歡迎，當紅流行歌手張杰克先生，以及樂壇泰斗、殿堂級名宿林耀東老先生。」
隨著沈校長的介紹，追光燈瞬間打向貴賓席。」
張杰克穿著那身浮誇的亮片西裝，單手插兜，神情傲然，面對鏡頭的特寫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坐在他身旁的林耀東更是眼皮微垂，神情倨傲，宛如一位俯視眾生的君王，對這種中學校園的舞台充滿了不屑與敷衍。」
但即便如此，台下依然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和歡呼聲。」
尤其是一些年輕的女老師和學生，瘋狂地揮舞著螢光棒，聲浪幾乎要掀翻禮堂的屋頂。」
「林老。」
「傑克。」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歡呼，張杰克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這裡是他的主場。」
等聲浪稍稍平息，沈校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接下來，我們要介紹的，是本次藝術節的壓軸嘉賓。」
「他們是本校的蘇茜同學，以及……她的家人，餘閒先生。」
燈光猛地一轉，打在了側幕的候場區。」
大屏幕上瞬間出現了兩人的特寫。」
蘇茜緊緊攥著衣角，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中透著明顯的緊張，顯然被剛才張杰克他們引發的巨大陣仗嚇到了。」
而在她身邊，餘閒依然套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雙手抄在兜里，下巴微抬。」
他眼神慵懶，對全場幾千雙眼睛的注視滿不在乎，甚至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一秒鐘的死寂。」
緊接著——
「轟——」
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整個禮堂瞬間炸裂。」
這一次，不是尖叫，而是如同海嘯般的瘋狂怒吼。」
不僅是學生，前排那些原本端坐的教育局領導、甚至混在後排那些偽裝成家長的釣魚界壯漢、科技宅男，全都激動得站了起來。」
「余大師。」
「茜茜加油。」
「《孤勇者》牛逼。」
恐怖的聲浪摧枯拉朽般席捲全場，不僅徹底蓋過了剛才張杰克和林耀東引發的動靜，甚至連現場的音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聲。」
貴賓席上，張杰克嘴角的傲慢瞬間僵住，臉色鐵青。」
林耀東也猛地睜開眼睛，握著金絲楠木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眼神陰鷙地盯著大屏幕上那個連正臉都懶得露的男人。」
這未發一言的第一次暗中較量，餘閒僅僅憑藉一個哈欠，就將這兩位樂壇大腕的囂張氣焰按在地上摩擦得粉碎。」
沈校長激動得滿臉紅光，大聲宣布演出正式開始。」
前面幾個節目平淡如水，無論是四平八穩的合唱，還是劉建國學生們帶來的炫技式協奏，都只換來了禮貌性的掌聲，台下學生們早已昏昏欲睡。」
評委席上，劉建國卻自我感覺良好，目光陰冷地盯著後台方向，仿佛在醞釀著什麼。」
「接下來，由巨星張杰克帶來勁歌熱舞《Baby我愛你》。」
當主持人報出張杰克的名字，全場瞬間被引爆。」
刺目的射燈交織，乾冰濃煙滾滾，張杰克穿著浮誇的亮片西裝從升降台升起，身旁，是坐在百萬級斯坦威鋼琴前，神情傲然的樂壇名宿——林耀東。」
「啊啊啊。」
「傑克。」
「天吶，林老竟然親自給他伴奏。」
前排的女老師激動得站了起來，台下學生們瘋狂揮舞著螢光棒。」
林耀東枯瘦的手指在琴鍵上猛地砸下，一串華麗的和弦傾瀉而出。」
張杰克隨之扭動腰肢，用氣泡音唱著毫無營養的口水歌。」
在巨大的音響和全網直播的加持下，現場荷爾蒙瞬間點燃，直播間彈幕更是刷滿了對二人的吹捧。」
一曲終了。」
張杰克沒有急著下台。」
林耀東接過麥克風，緩緩站起身，目光極具侵略性地掃過全場，最後似有若無地瞥向後台。」
「今天來到這裡，我很高興。」
「但我也想說，音樂，是高雅的藝術，需要底蘊和傳承。」
「而不是靠著在爛泥溝里打滾，靠著幾句博人眼球的粗俗口號，就能登堂入室。」
「譁眾取寵的快餐，終究會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
「接下來，就讓我們看看，某些人口中所謂的『新原創』，到底是個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林耀東這番夾槍帶棒的話，讓全場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這是指名道姓地貼臉開大，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即將上場的蘇茜。」
直播間裡的黑粉更是瞬間高潮，彈幕全是在刷「林老霸氣」、「坐等打假」。」
張杰克得意洋洋地鞠躬下台，與評委席上的劉建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主持人強忍著尷尬走上台，對著手卡念道：「感謝林老和張杰克先生的精彩表演。」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有請本次藝術節的壓軸節目，由蘇茜同學和她的家人帶來的原創歌曲——《山河圖》。」
聚光燈準備就緒，全場和直播間幾千萬觀眾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的入口。」
就在這時，急促雜亂的腳步聲猛然打破了後台的死寂。」
負責搬運樂器的後勤張老師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跑得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如紙，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絕望。」
「不好了。」
「余老師。」
「沈校長。」
「那面牛皮大鼓……鼓面被人用刀子劃爛了。」
「咱們的樂器全被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