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改柳永的《雨霖鈴·寒蟬淒切》
趙元吉看著他說話的神態和語氣,便知曉了他的心思。
心想幸好上一世我背誦了不少詩詞,不然還真就被你拿捏住了。
於是他冷笑一聲:「孫郡守,這個容易,你且聽來。」
趙元吉倒背著手,踱了兩步,便想起了柳永的《雨霖鈴·寒蟬淒切》。
只是根據眼前的情形略微做了改動,只聽他吟誦道:
「早蟬悲切,長亭對飲,眾將高歌。
離別暢飲無緒,留戀處,日頭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天地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暮春好時節!
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
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趙元吉吟誦完畢,旁邊手持酒壺的女皇,與坐在宴席前的錢霜雪竟同時驚叫了一聲:「好詞!「
靜待片刻,宴會上掌聲雷動!
「此乃千古神作啊!想不到趙相公竟是詩詞神人!」有人驚呼。
趙元吉心想,我借用了上一世,中華上下五千年的文化與你們對壘,豈能不神?
孫知遠聽後,更是愣在原地。
他原想為難趙元吉,卻沒想到這首詞字字如刻刀,全雕刻在他的心上——早蟬悲切,長亭對飲,執手相看淚眼……
這首詞字字句句都像在寫他,可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趙元吉信口吟來。
這個人人眼中的草包,憑什麼能如此精準地戳中他的心事?
他不解!
他嫉妒!
他剛想說話,忽聽一陣人喊馬嘶,有人高呼:「何人在此擺設酒宴!誤我國公爺的大事!」
長亭內的熱烈氣氛被這聲暴喝驟然打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橫衝直撞而來。
為首者正是穿著錦袍管家模樣的中年人。
騎在高頭大馬上,趾高氣揚。
他身後跟著二三十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手裡提著棍棒,氣勢洶洶。
那管家打馬來到長亭前,也不下馬,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亭內眾人,嗤笑一聲:「我當是何人,原來是一群丘八在這裡喝酒。」
他的目光落在錢霜雪的身上,眼神輕佻地轉了一圈,「喲,還有個娘們兒?還挺俊!」
眾將軍聞言,臉色驟變。有幾個脾氣暴躁的將軍已經按住了刀柄。
女皇見狀,便趁著無人注意,悄悄退到了角落,觀察著眼前的情形。
錢霜雪目光如霜刀一般,盯著那管家:「你是何人?」
「我?」管家挺著腦袋,用馬鞭指著自己的鼻子,「說出來嚇死你!」
「我乃鎮國公府的大管家,名叫何貴!」
此話一出,眾將軍皆默然無語,有不少人悄悄向後退去。
錢霜雪臉色鐵青,暗中運氣,意欲給這小子一掌。
孫知遠見了,忙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道:「元帥,鎮國公的人……」
錢霜雪咬了咬牙,只好放下了手。
天下誰人不知權勢熏天的鎮國公。
當年太皇太后欲立他為帝,聽說他三辭不就,支持趙宰相和李同逼宮太皇太后,請魯圓圓登基。
魯圓圓登基後,他為避嫌,辭去戶部和吏部尚書之職,躲在府中數年不出大門一步。
待趙宰相去世後,他才開始拋頭露面。
他出山後,處處維護女皇的權威,幫著女皇打壓各種反對勢力,並帶兵鎮壓過幾次暴民的起義,因此受到女皇的信任,現官封右相,輔助左相李同治理朝政。
他仗著女皇和太后的寵愛,在京城日漸飛揚跋扈。
看誰不順眼,便向女皇彈劾誰。
女皇對他堅信不疑,朝中因他而丟官的人不在少數。
投鼠忌器,所以這些將軍們都懼怕何貴。
只有趙元吉成天悶在府中,對官場上的事情不聞不問,不懂規矩,不知厲害。
況且他的靠山女皇就在這裡,他不覺害怕。
便拿出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笑道:「你奶奶是國公爺的大管家,叫何貴,關你屁事兒?」
眾將軍聽後,有人為他的大膽叫好;有人為他幽默哈哈大笑。
趙元吉受到眾人的捧場,便加揚揚得意起來。
他背起了手,昂起了頭,不可一世的樣子。
何貴沒挨過罵,乍被人罵一時愣住了。
他卻見趙元吉的衣著像是皇親國戚,便上下打量趙元吉兩眼,忍著怒火說道:「不管你是誰?反正我們家國公爺今日要在此地宴請貴客,馬上就到。識相的,趕緊滾!」
趙元吉看了看女皇,見她還站在角落裡沒走,便抖膽說道:「咋的,你們國公爺是殘疾人?長著兩個鼻子三條腿,非要我們讓給他?你懂得什麼叫先來後到不?」
何貴愣了,這傢伙居然不僅不怕鎮國公,還罵他,估計有來頭。
可就算你的來頭再大,還能比鎮國公的來頭大?
想到這裡,他高聲說道:「你敢罵我們國公爺?我們國公爺是當今太后的親外甥,是先先皇的玄孫,也是當今皇上的叔叔。就問你怕不怕?」
趙元吉不知道這鎮國公在女皇面前也受寵。
心想當年太后欲立鎮國公為帝,根據歷史情形判斷,女皇肯定與他勢不兩立。
現在女皇就在眼前,我何不站個隊,巴結一下女皇,以報扶助我之恩。
想到這裡,他看了女皇一眼。
便將手中的酒杯猛地向何貴丟了過去:「我怕你奶奶個腿!」
酒杯打在何貴的臉上,反彈到地上,摔個粉碎。
何貴的臉上立即出現一個血印子。
何貴更沒有挨過打。
這一下,他更是被趙元吉的氣勢所鎮住。
他用手摸了一下臉上的傷口,驚訝且憤怒地看向趙元吉:「你,你是何人?何打鎮國公家的管家!要知道就算是當朝一品官員,也不敢斜視我一眼!」
可該我露臉了!
趙元吉把胸脯一挺,大聲說道:「你這個狗腿子聽清楚了,我乃太平駙馬趙元吉是也!」
何貴聽了這話,又是一愣,隨後大笑,「我當是誰,嚇得我不敢吱聲,原來是草包駙馬!哈哈哈!你不過指望著錢霜雪得了個空頭駙馬,竟敢在我面前耍威風,還敢打我!」
「莫說是你,就是錢霜雪來了,她也不敢動鎮國公家的一條狗!何況我是國公爺管家!」
說著,何貴一揮手,喝道:「來人!把這個草包駙馬的腿給我打斷,然後剁成肉泥,丟到河裡餵魚!」
他帶來的惡僕們聽了,一個個如狼似虎般向趙元吉擁來。
趙元吉嚇了一跳,想不到鎮國公家的奴才,居然把他這個皇上罩著的駙馬都不放在眼裡。
他想逃,便下意識往角落裡瞟了一眼。
見女皇穩如泰山地站在那裡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
心想女皇武藝高強,我就不信到了關鍵時刻,她不出手相救。
於是他長吁了一口氣,雙手一叉腰,把肚子一挺,向著眾惡僕吼道:「來呀!我就不信,你們這些龜孫子敢把本駙馬怎麼樣!」
可他的聲音明顯地哆嗦了起來。
孫知遠見此情形,嘴角微微勾起,心想:這草包駙馬可是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別人。
殺你,和殺一頭驢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