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女皇智斗太皇太后
女皇聽了這話依然不動聲色,只是稍稍提高了一些聲音,「皇祖母,若是孩兒不在現場,定然相信他是被奸人所陷害。可孩兒就在現場,親眼看到了他的囂張跋扈以及對孩兒的輕視與污衊,豈能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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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娘倆兒經常吵架的原因,旁邊的兩個宮女已然司空見慣,她們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一直淡定地搖著扇子。
太皇太后冷笑,「哀家知道,只因哀家曾欲擁立魯慶海做皇帝,你便記恨在心;現在你翅膀硬了,要與哀家算總帳了。」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便想盡辦法以除掉他而後快。只怕你除掉魯慶海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我了吧!」
女皇聽後咬緊了牙關,「皇祖母,魯慶海在十里長亭的所作所為,有數百人在場作證,孩兒怎敢當眾陷害於他?」
太皇太后居然和孫女兒耍起了賴皮,她眯著眼睛說道:「哀家豈能不知,那些人都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女皇聽後不知是氣的,還是覺得好笑:「皇祖母,孩兒若想除掉魯慶海,還用等到今天?還用得著費這麼大的周折?」
太皇太后聽了這話一時怔住,她若有所思地看著女皇。
或許到此時她才明白,曾經那個對得她唯唯諾諾的魯圓圓早就長大了。
而且她還並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好對付。
女皇接著又幽幽地說道:「皇祖母也沒有必要再為難趙元吉,趙元吉暴打鎮國公,也是孩兒我指使的;皇祖母更沒有必要逼迫他做偽證,他可是個寧死不屈的人!」
女皇說趙元吉寧死不屈的時候,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知道全天下沒有比趙元吉更怕死的人了。
她至今還記得在長壽宮時,趙元吉撞鐘式磕頭的情形。
可為了讓皇皇祖母死心,她不得不這麼說。
太皇太后瞪著眼睛問道:「你難道非要殺掉魯慶海不可嗎?」
女皇毫不猶豫點頭道:「此賊不殺,不足以定天下!不足以懾民心!不足以平民憤!」
太皇太后的眼睛紅了,她猛地從軟榻上站了起來,惡狠狠地說道:「魯慶海自小兒在哀家身邊長大,哀家一直視他為親兒子!特別是自從你父皇去世之後,他更是朕的唯一安慰啊!你,你現在竟要將他殺了,與剖哀家的心肝有何區別!」
「你可記得,當初哀家和眾臣意欲立他為皇上時,他可是再三再四推脫過,最終哀家才同意你登上皇位的!」
女皇依然沒有絲毫的遲疑,正色說道:「孩兒下的決定,容不得皇祖母為他說情!」
言罷,女皇轉身向外走去。
「你給我站住!」太皇太后大喝一聲。
女皇站住,但並沒有回頭,「皇祖母還有什麼話好說。」
太皇太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揮了揮手,讓身邊的宮女都走了出去。
「只要你肯留下魯慶海的性命,可以向哀家提出任何條件,我,我都能答應你。」
太皇太后的聲音有些顫抖。
這話說出口,太皇太后自己都愣住了。
多少年來,她從來沒有向任何人屈服過。她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可現在她不得不委曲求全,向孫女兒給乾兒子求情。
為了一個魯慶海,皇祖母居然甘願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是女皇萬萬沒想到的。
她緩緩地轉過身子,她目光猶疑地看著太皇太后,問道:「皇祖母,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能如實回答嗎?」
「問來!」
「我就想知道,父皇是您親生兒子還是魯慶海是您親生兒子?」
太皇太后一愣,先是瞪大了眼睛,隨後又收縮,不敢再與女皇對視,躲閃著看向它處,心虛似地問道:「你因何這麼想?」
女皇看著太皇太后的表情,覺得自己猜對了。
她緩緩說道:「因何?只因您對魯慶海比對我——您唯一的親孫女兒要好!」
「你胡說!」太皇太后面露怒容,「我,我對你們的疼愛都是一樣的。」
女皇看著她的表情,突然問道:「皇祖母,您可知道父皇和母后,以及我那幾位夭折的皇兄到底是怎麼死的?」
太皇太后一時慌張起來,「你,你什麼意思?你不會懷疑是哀家殺了他們吧?你可有證據?」
女皇看著太皇太后的表情,試探著說:「我並不認為是皇祖母所殺,但我以為皇祖母是知情的。」
太皇太后好像鬆了一口氣似的,她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隨後又睜開眼睛,滿眼哀傷地說道:「你父皇可是哀家的親兒子!孩子,你不知道白髮人送走黑髮人的悲傷。我若是知道是誰殺了你父皇,早就將他滿門抄斬了!」
隨後她有些激動地說道:「哀家之所以要保下魯慶海,是因為你父皇去世之後,你和你族叔魯慶海成為了我在這個世界上最為親近的人。我怎麼眼睜睜地看著兩個親人之間互相殘殺呢?」
女皇並沒有被太皇太后的情緒所感染。
從她記事時起,好像就沒有得到過多少太皇太后的關愛。
在她登基之前,她每年只能見到祖母一次——就是隨父皇母后去給太皇太后祝壽。
父皇母后去世後,她登基為帝,祖母才算是真正關心起她來。
她本以為這是祖母良心發現,便無限地信任祖母,祖孫二人的關係迅速熱絡起來。
可因為祖母常常插手朝政,娘倆兒又經常產生了各種爭執。
現在,鎮國公打著太皇太后的旗號,對她這個皇帝陽奉陰違、不屑一顧,犯下十惡不赦之罪,她這個祖母卻要百般阻撓。
豈能不讓人多想?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心中五味雜陳。
沉吟了片刻,她咬牙道:「不是孩兒不孝,那魯慶海所犯之過,實不容赦,不死不足以平朕心頭之恨!」
說著,女皇轉身欲行。
「慢著!」太皇太后急忙攔道,「哀家,哀家用一樣東西與你交換,如何?」
聽她的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
女皇再次站住,依然沒有回頭,冷冷地說道:「皇祖母請講。」
「你若留下魯慶海一命,哀家從此……從此不在過問朝堂之事,如何?」
太皇太后的語氣中摻雜著幾分無奈與幾分悲傷。
這可是一個擺脫太皇太后參政的機會!
女皇轉過頭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太皇太后,「既然皇祖母如此疼愛晚輩,孩兒怎能無情到底?鎮國公犯下大逆不道之罪,胡言亂語,處斬立決之刑,不殃及其家人,並返還抄家之財產,皇祖母以為如何?」
女皇的意思是不抄魯慶海的家,只殺魯慶海一個人行不行。
太皇太后閉上眼睛,痛苦地搖了搖頭。
女皇又道:「鎮國公酒後發酒瘋,胡言亂語,革職為民,皇祖母以為如何?」
太皇太后張開眼,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女皇想了一想,又道:「鎮國公酒後失言,謫貶南昌郡戶曹如何?」
她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她知道孫知遠去南昌郡做了郡守。
而孫知遠是位忠臣,現在將魯慶海貶到他手下,讓他看著,自己放心。
太皇太后聽後,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光亮,她點了點頭。
女皇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皇祖母若想為鎮國公換取這個待遇,需還得答應孫兒一個條件。」
「你說。」太皇太后有些急不可待。
「從今往後,皇祖母安心在慈寧宮禮佛養性,非節慶大典,不得再邁出宮門一步!」
太皇太后臉上的欣慰之色瞬間凝固,繼而變得慘白。
她身子晃了一晃,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孫女。
孫女堅毅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溫情,只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看來,她的孫女——這位女皇,在心智上已然成熟,可以與她這個太皇太后掰手腕了!
「你……你這是要囚禁哀家?」太皇太后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女皇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站著,等待她的答案。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那檀香燃盡的細微「啪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