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那個草包駙馬可曾來了


  女皇輕微地嘆了一口氣,「朕不過是想詢問太皇太后到底與他說過什麼,如何威脅他而已,福公公不必多想。」

  福公公忙躬身說道:「老奴不敢多想,老奴只是害怕別有用心之人,會以此造謠污衊皇上的名聲。」

  女皇有些氣憤:「他們造的謠還少嗎?若不是朕親眼看到,親耳聽到鎮國公的所作所為,朕還以為滿朝文武皆是忠臣呢!原來有些人已經囂張到了連朕都不放在眼裡的地步。」

  福公公默然無語。

  進入寢殿後,福公公小心翼翼地說道:「奴婢有一言相勸陛下,宮中畢竟人員眾多。以後陛下若是有要事,私下裡會見趙駙馬,可令老奴跟在身邊,以堵他人之嘴。」

  女皇無可奈何,「朕知道了!」

  福公公屏退房間內所有的人,復又進言道:「陛下,老奴以為您囚禁太皇太后甚是不妥。」

  「那是她自找的!」女皇的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笑容,「她是為了保住魯慶海的命,自己答應不出宮門的。」

  

  福公公耐心進言,「老奴已親自詢問過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說只是與您約定從此不再插手朝政,並不再走出慈寧宮,但這並不等同於囚禁。如果您將太皇太后囚禁了起來,若是傳了出去,對皇上您不利呀。許多人一定會做出蒙蔽真相的謠言,來傷害陛下的名聲。」

  女皇憤憤不平:「哼!朕就知道他們那一黨對朕仍不死心,欺朕是一個女子,百般刁難!」

  福公公繼續進言,「陛下,我朝治理天下,以孝先行。因此,無論太皇太后犯多大的錯誤,陛下身為晚輩都應該忍讓,不可率意而為。」

  女皇有些氣憤:「難道要等她將朕殺死了,你們才安心嗎?」

  福公公不急不躁,「陛下言重了。老奴的意思不是放任太皇太后不管,而是要講策略。否則,會被那些奸臣抓住把柄,對您造謠生事,污您名聲。」

  女皇沉吟片刻,「依福公公高見,朕如何處理此事更好?」

  福公公意味深長地一笑:「陛下可聽說過鄭伯克段的故事?」

  女皇點了點頭,「春秋時代,鄭莊公即位後,其母武姜偏愛幼子共叔段,為其請求封地。莊公一一應允。他深知弟弟野心勃勃,母親暗中相助,便故意縱容共叔段在封地擴張勢力、圖謀不軌。待其起兵反叛時,莊公才名正言順地出兵討伐,一舉將其驅逐出境。」

  福公公壓低了聲音:「陛下,這就叫多行不義必自斃。鄭莊公為了清除共叔段的勢力,他故意縱容對手,讓他自己作死,才最終合理合規的一舉消滅了他,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此事對陛下是否有所啟發?」

  女皇沉吟著微微點頭:「福公公請說出您的高見?」

  福公公道:「陛下現在不妨先撤掉對太皇太后的『囚禁』。若早朝有人以此發難,陛下可將與太皇太后的約定說與眾臣,並說明已然撤消了對太皇太后的一切限制。明日早朝,不妨當眾將魯慶海放了,貶他去南昌郡做戶曹。」

  說到這裡,福公公把聲音壓得更低:「以後,如若太皇太后與鎮國公等人收了心更好,如若他們不知悔改,到時候——」

  福公公伸出右手,先是攤開手掌,然後用力一攥。

  「——我們手上有李宰相手中的禁軍,還有錢霜雪在軍中的威望,豈能怕他們不成?」

  女皇聽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

  第二天五更未刻,天邊剛泛起一絲青白,趙元吉睡得正香,忽然被身邊的太監叫醒:「駙馬爺,您醒醒!」

  趙元吉睡得迷迷糊糊,睜眼看見房間還點著蠟燭,便氣呼呼地說道:「太陽還沒有曬著屁股,哪個狗日的叫我?」

  太監被他罵得一愣,隨後哭笑不得地說道:「駙馬爺,陛下昨日交代,如果您的身體好些了,要您今兒去上早朝,準備共同審理魯慶海。」

  趙元吉這才慢慢清醒過來。

  可他不願意早起,便找理由說道:「我的身體是好多了,可是我沒有朝服,如何上得了早朝!你和皇上說一聲,就說我沒有衣服穿,晚會兒再去。」

  太監笑道:「駙馬爺有所不知,昨兒下午,府里就派人給您把衣服送來了。」

  趙元吉聽後氣得直咬牙,心想:真是要了我的親命!幸好我不是皇上,否則天天早起,豈不是比要了我的命還難受!

  他本想託身體不好,不去上朝。

  可一想到是審問魯慶海,如果不把他搬倒,自己肯定過不好日子。

  他嘆了口氣,只好打著哈欠起了床,穿好衣服迷迷瞪瞪地走出房間。

  因為這兒的門檻高,他抬腳時沒注意,一下絆在門檻上,身體不由得向前趴去,嚇得他「啊」了一聲。

  幸好春花和秋菊就站在門外等候,急忙伸手將他扶住。

  只是這一下趙元吉徹底清醒了。

  他長吁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門檻,邊走邊埋怨:「也不知道修這麼高的門檻幹什麼,還能防賊不成?」

  春花知道他為人隨和,便笑道:「駙馬爺可曾聽說過一句話:拉不出屎怨茅房?」

  趙元吉見春花長相俊俏,不由地笑道:「你叫春花?長得怪俊,今年多大了?可有婆家?」

  春花臉一紅,「駙馬爺又胡說,難道您不知道,奴婢身為宮女,都要到25歲時才會被放出宮去,自尋婆家。」

  旁邊的秋菊笑道:「駙馬爺,聽說您是位多情種子,要不您和陛下說一聲,也將春花討回家做個小老婆唄!」

  不等趙元吉說話,春花啐道:「秋菊,你找死!」

  「春花?秋菊?你們的名字怎麼和地主家的粗使丫頭一樣?哈哈哈,好俗!」

  趙元吉說著話又看向秋菊,見她粉面大眼,鼻正口紅,也是位極品美女。

  便開玩笑道:「本駙馬把你們兩個都相中了,不如我和陛下說一聲,把你們兩個都要回家做小妾唄!」

  秋菊的臉也紅了,「駙馬爺果然好沒正經!」

  「是你先和我不正經的好不好?」趙元吉笑道。

  他們說著話便來到了金殿外面,天色已然大亮。

  只見眾多文武百官都等在這裡準備上朝。

  趙元吉本想上前找幾個認識的人說說話,可想到自己的志向是做一條快樂的小鹹魚,沒必要搞什麼交際,於是便往無人注意的角落裡面躲。

  誰想有幾位跟隨錢霜雪出征的將軍發現了他。

  現在他在這些人眼中的形象越來越正面,便主動過來與他打招呼。

  「駙馬爺,您也來了?」

  趙元吉忙謙虛道:「啊,來了,嘿嘿!其實我不想來的,皇上非讓來……」

  敢當眾抱怨皇上,這幾個將軍嚇得不輕。有一位將軍忙說道:「駙馬爺在鎮國公一案上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可不嘛,因為這事兒,本駙馬差點兒被太皇太后給殺了!」

  趙元吉的口無遮攔把這幾位將軍嚇得一哆嗦:我的個乖乖,這個駙馬嘴上沒把門的,啥都敢說!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默默轉身離開——還是離他遠一點兒好!別被他拉溝里去!

  趙元吉見他們遠離了自己,心中納悶:我說的是實話啊!他們怎麼都跑了?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嗎?

  就在這時,忽見一位五十餘歲的將軍匆匆趕到,他手按腰上寶刀,怒氣沖沖地厲聲喝道:「那個草包駙馬趙元吉可曾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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