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塵埃落定
太皇太后的勢力一朝覆滅，朝堂上下為之震動。
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與各部官員會審，日夜不休。
太皇太后、蕭伯遠、魯慶海、蔣維、安思道等人的謀反罪證確鑿——那幾封密信、一些親信的供詞、以及從各人家中搜出的大量往來書信，件件皆是鐵證。
三法司的判決很快就呈到了女皇案頭：蕭伯遠、魯慶海、蔣維、安思道，謀反大罪，罪不可赦，皆應誅殺九族。
女皇看完奏章，沉默了很久。
趙元吉站在一旁，啟奏道：「陛下，若是誅殺九族，牽連甚廣。太皇太后的族人、蔣維的族人、安思道的族人，加起來恐怕有數千人，其中不乏婦孺兒童，只怕……」
請訪問🎇sto🍀55.com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女皇撇了趙元吉一眼。
她知道他心慈手軟。
她想了想，說道：「這倒要看看太皇太后的態度如何了。」
趙元吉一愣：「太皇太后？」
女皇站起身來：「朕想知道，她為什麼對我這孫女兒，如此疏遠！」
——
慈寧宮的大門緊閉著，門口站著兩排大內侍衛。
自從那日金殿對峙之後，太皇太后就被軟禁在這裡。
沒有女皇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連送飯的太監都要經過嚴格搜身。
女皇帶著李同、趙元吉和福公公來到慈寧宮門前，御林軍將士連忙行禮。
「開門。」
沉重的宮門緩緩推開，發出「吱呀」的響聲，在寂靜的宮殿中迴蕩。
慈寧宮內冷冷清清，往日那些伺候的宮女太監，該抓的抓了，該走的走了，只剩下一個老嬤嬤在照顧太皇太后的起居。
院子裡落滿了枯葉，沒有人打掃，秋風一吹，沙沙作響，平添了幾分蕭瑟。
太皇太后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串新的佛珠，閉著眼睛念經。
她一下子蒼老了那麼多，女皇幾乎沒有認出她來。
她聽到腳步聲，睜開眼睛，看見女皇走了進來，嘴角微微一抽，露出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苦澀的笑容。
「來了？」太皇太后淡然說道。
女皇在她對面坐下，李同、趙元吉和福公公站在身後。
「太皇太后，朕今日來，是想問你幾件事。」女皇開口說道。
太皇太后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看來，她想死不開口。
女皇冷笑一聲：「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無論朕問什麼，只要你實話實說，每說一次實話，朕可視情形，赦免一人死罪。你的族人、你的親信，只要你願意，朕均可以做到。」
太皇太后聞言睜開了眼，眼中閃爍著幾分光芒，「當真？」
女皇道：「朕絕不食言。能不能救下你的親人，就要看太皇太后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太皇太后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你問吧。」
女皇深吸一口氣，問出了藏在心中多年的疑問：「皇祖母，朕想知道，你為什麼如此疼愛魯慶海？他可是你的義子，可你對他的疼愛，遠遠超過了朕。」
太皇太后低下頭，手指慢慢捻著佛珠，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往事。
良久，她抬起頭，苦笑一聲：「因為——慶海是哀家的親生兒子。」
女皇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驟變：「你說什麼？」
李同和趙元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福公公卻淡然無語。
太皇太后看著他們的反應，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解脫。
「這件事，哀家藏了幾十年，今天終於可以說出來了。」她緩緩道，聲音像是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
「先帝魯明帝，有一個親弟弟，封號廂王。當時的蕭宰相——也就是哀家的父親——有兩個女兒，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長女蕭語桐，便是哀家，嫁給了魯明帝。次女蕭星瑤，嫁給了廂王。」
太皇太后繼續道：「那年，星瑤進宮來看望哀家。你祖父魯明帝那個人，天下誰人不知，他荒淫無道，見不得漂亮女人。他見了星瑤，便起了邪念。星瑤進宮的那幾天，他便強行占有了她。」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可見對此她一直耿耿於懷。
「可哀家不敢聲張——魯明帝是皇帝，哀家能拿他怎麼辦？哀家咽不下這口氣，便偷偷找了廂王。」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女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太皇太后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你是不是覺得哀家很無恥？可哀家不後悔。廂王比魯明帝好一百倍，他溫柔，體貼，會疼人。哀家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哀家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你祖父知道此事後，他為了長期霸占星瑤，對我們也是不聞不問。」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仿佛回到了幾十年前的那個秋天。
「後來，星瑤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魯慶元。哀家也生下了一個兒子，取名魯慶海。兩個孩子出生時間相差不到十天。」
太皇太后看著女皇，一字一句道：「你祖父魯明帝知道魯慶元是她的親生兒子。便強迫哀家和星瑤互換兒子撫養。哀家答應的稍微遲了一些，他便一怒之下，殺了廂王。」
「哀家才不得不同意換子的要求。魯明帝又威脅哀家，但凡魯慶元在宮中有個三長兩短，他必殺掉魯慶海。」
女皇的聲音有些發顫：「所以……所以朕的祖父魯慶元，實際上是蕭星瑤的兒子？而魯慶海，才是你的親生兒子？」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正是。慶元是星瑤的兒子，被哀家養大。慶海是哀家的兒子，被星瑤養大。魯明帝死後，慶元繼承了皇位，就是你的父親。可哀家心裡清楚，坐在那個位子上的，不是哀家的親兒子。」
她的眼中兇狠：「從那一刻起，哀家就發誓，一定要讓哀家的親生兒子坐上皇位。」
女皇的臉色蒼白，聲音沙啞，「莫非朕的父親以及兄弟都是你害死的！」
太皇太后看著她，眼中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坦然：「哀家為了報復魯明帝殺廂王之仇，要讓他斷子絕孫。」
「哀家先後毒殺了你的幾個兄弟——那些王子，一個接一個地死了，沒人懷疑是哀家做的。」
李同只是點了點頭，好像他早就知道引事。
趙元吉卻依然有些驚訝。
「你好狠毒！」女皇上咬牙說道。
「哀家也不想狠毒！還不是你祖父逼的！後來，你父母見王子一個個死的離奇，命人調查，哀家便一不做二不休，又先後殺了你的父母。」
女皇站起身來，長吁了一口氣，悲憤地問道：「你為何沒有殺了我？」
太皇太后看了女皇一眼：「哀本想也把你也殺了，可一想到你是個女孩兒，翻不起什麼大浪，便留下了你一條命。」
太皇太后說到這裡，她仰頭慘笑了兩聲：「誰想哀家竟因此毀了自己與兒孫們的前途！」
女皇強忍心中怒火，「您是否真給朕也下了毒？」
太皇太后點了點頭，「那年八月十五，哀家親手掰開一塊月餅，和你一人一半吃下去。毒就下在那一半月餅里。」
女皇疑惑：「你不怕自己也中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