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次掠奪壽元
牛家屯村子不大，幾十間茅草屋錯落無序的建在山坳里。
青雲子帶著三個徒弟小心翼翼地踏進村口，腳步放得極輕。
他臉色鐵青，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但終究是老江湖，知道眼下硬闖是死路一條，只得強壓怒火，先顧眼前。
葉凌川加在他們中間，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村子裡靜得可怕。
沒有炊煙，沒有人聲，連雞鳴犬吠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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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間茅屋的門半開著，門板上留著深可見骨的抓痕。
地上有拖拽的痕跡，從屋門口一直延伸到村道深處。
「師父……」李哲壓低聲音，想說什麼。
青雲子抬手打斷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遞給巫行雲道：「快，給凌川裝扮上。」
巫行雲接過布袋，動作麻利地解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瞬間瀰漫開來，熏得葉凌川差點吐出來。
那是殭屍血。
黏稠得像漿糊，裝在布袋裡，已經有些凝固了。
巫行雲用手指挖出一大坨，毫不猶豫地抹在葉凌川臉上、脖子上、手上，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膚都沒放過。
那股腥臭味直衝腦門。
葉凌川強忍著噁心，一動不動。
李哲也湊過來，手裡拿著另一個小紙包。
他打開紙包，裡面是灰白色的粉末，仔細看還能發現細碎的顆粒。
那是磨碎的殭屍牙。
「閉眼。」
葉凌川閉上眼，感覺粉末撒在頭上、肩膀上，還有一些落進衣領里。
「張嘴。」
葉凌川依言張口，李哲往他嘴裡也倒了一點。
粉末入口即化，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和腥氣，他差點嗆出來。
「咽下去，別吐。」李哲按住他的肩膀。
葉凌川咬著牙，硬生生咽了下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忍住了。
最後，李哲又從懷裡掏出幾片東西，塞進葉凌川手裡。
那是殭屍的指甲，又長又黑，尖端鋒利，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自己找地方塞，記住，千萬別弄丟了。」
葉凌川看著手裡的指甲，猶豫了一瞬，還是撩起衣擺，塞進了腰帶里。
做完這些，李哲和巫行雲才開始往自己身上抹殭屍血、撒牙粉。
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青雲子站在一旁警戒，手裡的銅錢劍握得很緊。
那柄桃木劍已經斷了，這是他壓箱底的傢伙。
葉凌川沒說話，只是默默看著。
這師徒三人雖然看起來不靠譜，但在保命這件事上，似乎很有經驗。
他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神道羅盤靜靜懸浮。
葉凌川盯著那破損的羅盤，一字一句地「說」：
「羅盤。」
「掠奪那一男一女兩名劍修，各四十九年壽元。」
念頭落下，他屏息等待。
羅盤的反應快得出奇。
嗡——
意識深處，羅盤微微震顫，很輕很輕。
但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從羅盤深處湧出，跨過時間與空間的概念，瞬間籠罩住了村外那一男一女兩名劍修。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感覺。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強硬的插進了時間長河，生生從某兩段「壽命」中撕扯下一部分。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沒有任何徵兆。
唯有葉凌川能清晰地「感知」到，有兩股龐大的生機正朝自己湧來。
那是壽元。
掠奪而來的壽元。
然而，就在這兩股壽元即將注入他身體的瞬間，神道羅盤再次震顫了一下！
盤面上的玄光驟然暴漲，隨即又迅速收斂。
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吸力從羅盤核心傳出，硬生生將那兩股壽元洪流從中截斷一半！
如同被最精密的尺子丈量過，掠奪來的壽元被完全無誤地一分為二。
一半被羅盤瞬間吞噬；另一半則浩浩蕩蕩地衝進葉凌川的身體！
「轟——！！」
葉凌川靈魂劇震。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生命本源被瞬間充盈的極致感受！
二十一年的壽元，聽起來只是數字，但當它化作最純粹的生命力注入體內時，帶來的改變可以說是翻天覆地。
靈魂深處的空乏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飽滿」。
因壽元燃燒而變得遲滯的思維，瞬間變得清晰敏銳，五感也隨之大幅提升。
虛弱的身體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力量，肌肉筋骨發出輕微的爆鳴。
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從四肢百骸不斷湧出。
巔峰！
這是葉凌川穿越以來，第一次感受到這具身體處於最完美、最健康、最充滿活力的狀態！
掠奪……原來如此美妙！
不對。
按照契約規定，掠奪一百年壽元，他得五十年。
現在掠奪了九十八年，他應該得四十九年才對。
但葉凌川清晰感覺到，湧入他體內的壽元雖然磅礴，但絕對沒有四十九年那麼多。
最多……二十來年。
「羅盤，你搞什麼么蛾子？」
嗡——
羅盤震顫，反饋來得極快：
「兩名被掠奪者，剩餘壽元合計四十二年。」
「按五五分成，宿主實得二十一年。」
葉凌川愣住了。
四十二年？
那兩名看起來威風凜凜的劍修，加起來只剩四十二年壽元？
葉凌川沉默了片刻，最終在意識里罵了一句：
「呸，短命鬼。」
二十一年。
加上原本的一年七個月，他現在有二十二年七個月的壽元。
不多，但暫時是不用死了。
這個念頭剛升起，異變突生。
「吼——」
低沉的嘶吼聲從村落三個方向同時傳來。
葉凌川猛地抬頭，只見三頭行屍，正從不同的巷口緩緩走出。
和昨晚那頭一樣，青面獠牙，指甲漆黑，皮膚乾癟。
它們走得很慢，腳步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三頭行屍的站位很講究，呈犄角之勢，剛好封死了葉凌川四人所有的退路。
沒有立刻撲上來。
只是站在那裡，用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屏氣！」
青雲子低喝一聲，手裡的銅錢劍橫在身前。
「咱們身上的這些裝扮只能暫時矇騙低等行屍，不要被他們聞出活人味。快走！」
葉凌川立刻捂住口鼻，連呼吸都停止了。
青雲子一馬當先，弓著身子，朝著最近的一條巷子鑽去。
巫行雲和李哲緊隨其後，葉凌川咬牙跟上。
巷子很窄，兩邊是土坯牆，牆上還掛著些農具。
四人貼著牆，快速移動。
身後的嘶吼聲漸漸遠去，那三頭行屍並沒有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