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德意志的死刑判決(七更,求月票)
德意志的死刑判決(七更,求月票)
11月5日,周三,帕羅奧圖清晨6點,陸辰的書房裡只有屏幕的冷光。
昨夜GM收於4.10美元,較前日暴漲26.2%,期權持倉浮虧3480萬美元。但他沒有焦慮....市場對奧巴瑪的期待已經過度,就像被拉伸到極致的橡皮筋,隨時會猛烈回彈。
思維兔閱讀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他需要做的,是在回彈之前,把空頭的彈簧壓得更緊。
電話接通貝萊德的湯姆·威爾遜。
「湯姆,我要借500萬股GM,年化利率12%。」陸辰的聲音平靜得像在下單買咖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陸,現在融券很難借。多頭情緒高漲,很多空頭在平倉回補」
「所以利率才12%?」陸辰打斷,「如果很難借,利率應該在20%以上。你手裡有券,只是不想借給我,怕我虧錢?」
湯姆嘆了口氣:「瞞不過你。確實有券,但陸,股價現在在漲。你上周剛平倉賺了2000萬,現在又進場,萬一....」
「執行吧。」陸辰說,「500萬股,開盤後半小時內賣出,均價目標3.95—4.05美元區間。」
「好吧....但保證金要求提高,需要帳戶有50%的現金覆蓋。」
「滾動帳戶有6000萬美元,足夠。」
上午9:30,紐交所開盤。
GM股價高開至4.15美元,但買盤並不堅決....昨夜追漲的散戶獲利了結,股價迅速回落至4.05。
9:45,陸辰的第一筆空單進場:100萬股,賣出價4.02美元。
股價短暫承壓,跌至3.99,但很快被買盤托起。陸辰看到訂單流數據:一家中西部公共養老金基金在持續買入,每次10—20萬股,像在默默護盤。
這很正常。這些基金重倉GM,帳面虧損嚴重,必須在關鍵位置支撐股價,防止引發連鎖止損。
10:15,第二筆100萬股,賣出價3.98美元。
10:45,第三筆150萬股,3.95美元。
11:30前,500萬股全部賣出完畢。最終建倉均價:3.99美元。
陸辰更新持倉:
滾動做空帳戶,新增500萬股空單
持倉:500萬股空頭,均價3.99美元當前股價:4.00美元每股浮虧:0.01美元浮虧總額:5萬美元看跌期權持倉當前股價4.00美元,與行權價持平期權價格:約每份42.1美元市值:1.684億美元浮虧:3160萬美元,較昨日略收窄總持倉:期權浮虧3160萬+新空單浮虧5萬=3165萬美元浮虧。
同日,黑隼資本辦公室理察·沃恩站在交易室中央,看著牆上巨大的屏幕矩陣。
左側屏幕顯示GM股價走勢,右側是實時情報流....來自華盛頓、底特律、UAW內部、
供應商網絡的加密信息像瀑布一樣滾動。
「老闆,陸辰今天開了500萬股空單。」一個年輕交易員匯報。
理察點點頭:「他跟了。我們也跟300萬,均價不超過4美元。」
「多頭在護盤,好像是密西根州退休基金。」
「讓他們護。」理察冷笑,「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等現金流斷裂的消息傳出來,他們會第一個跑。」
他走到窗邊,俯瞰曼哈頓中城。遠處能看到通用汽車大廈的Iogo....那棟曾是GM全球總部的大樓,2005年就賣給了特普集團,現在叫特普大廈。
多麼諷刺:一家公司連自己的總部大樓都保不住,卻還指望政府救它。
加密通訊器響起。理察拿起,是陳玥從底特律發來的簡報:「今日走訪三家二級供應商。A廠剎車盤已裁員30%,B廠座椅骨架準備申請破產保護,C廠線束老闆說如果月底前收不到GM貨款,將停止供貨。附照片:C廠停車場,工人排隊領取最後一周工資。」
理察將簡報轉發給陸辰,附言:「供應鏈斷裂開始。預計11月底出現第一波停工潮。」
11月6日,周四
市場情緒微妙分化。
一方面,奧巴瑪勝選的樂觀情緒仍在發酵,CNBC早間節目討論著「新政府可能推出的汽車業振興計劃」。另一方面,華爾街日報頭版文章《通用汽車的現金流困境》開始引發擔憂。
GM股價在3.90—4.10美元之間震盪。
陸辰在上午10點再次進場:賣出500萬股空單,分五筆執行。
這次阻力明顯加大。當他的第一筆100萬股賣出時,股價從3.98瞬間被打壓至3.92.
但立刻有神秘買單湧入....不是散戶的零碎單子,而是連續幾筆50萬股級別的大單,將價格硬生生拉回3.97。
陸辰調取訂單流數據。買入席位代碼顯示為高盛紐約總部,但客戶標識被隱藏。這可能是某個大客戶通過高盛在抄底,也可能是GM管理層或關聯方在護盤。
「有意思。」陸辰低聲自語。有人願意在4美元附近大規模接盤,要麼是看到了他不知道的利好,要麼是在進行絕望的自救。
他繼續執行。第二筆、第三筆....到下午1點,500萬股全部賣出,但均價被拉高至4.03美元。
今日建倉成本比昨天高。但陸辰反而更放心....如果市場真的強勢,他的賣單應該像石頭扔進大海,連水花都沒有。現在需要動用大資金才能托住價格,恰恰說明多頭很虛
弱。
收盤後,他收到秦靜的模型更新:「基於最新訂單流分析,4美元附近存在持續但遞減的買盤支撐。模型顯示:如果未來三個交易日GM無法突破4.20美元,支撐可能崩潰。關鍵時間點:11月10日(下周一),多家投行將發布汽車業研報。」
11月7日,周五這是本周最後一個交易日,也是大選後第一周收官。
市場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靜....多空雙方都在等待周末的消息,等待下周的方向選擇。
陸辰在上午11點完成本周最後一次做空:賣出500萬股,均價3.98美元。
這次幾乎沒有遇到強力抵抗。那個神秘的買單似乎消失了,或者資金耗盡了。股價在他賣出後一路陰跌,最終收於4.00美元整。
三天,1500萬股空單,總建倉均價:(3.99+4.03+3.98)/3=4.00美元。
完美。
但市場的戲劇性總在收盤後上演。
下午4:15,盤後交易時段,一條新聞突然彈出:
【彭博快訊】據知情人士透露,沙烏地阿拉伯主權財富基金正在評估對美國汽車業的投資機會,包括可能對通用汽車進行戰略投資。規模或達50億美元。
GM盤後股價瞬間飆升至4.30美元,漲幅7.5%。
陸辰的屏幕一片飄紅。
滾動做空帳戶(1500萬股空單)
建倉均價:4.00美元當前價:4.30美元每股浮虧:0.30美元總浮虧:1500萬股*0.30=450萬美元2. 看跌期權持倉股價4.30美元,高於行權價0.30美元期權價格:約每份38.5美元市值:1.54億美元
浮虧:2億—1.54億=4600萬美元總浮虧5050萬美元單日浮虧增加近1900萬美元。
電話開始狂響。
第一個是艾倫·周,聲音幾乎在發抖:「陸辰,你看到新聞了嗎?沙特基金!50億美元!GM有救了!」
「消息還沒證實。」陸辰冷靜地說。
「但盤後漲了7%!我的浮虧在擴大,我...我可能要止損了。」
「按你的計劃來。」陸辰說,「但我不會動。」
「為什麼?萬一真的....」
「艾倫,你想一想。」陸辰調出沙特主權基金的歷史投資記錄,「這家基金過去十年投資了什麼?石油、基礎設施、金融。他們從來沒有投資過一家瀕臨破產的製造業公司,尤其是在金融危機期間。」
「但這次可能不一樣...
「是不一樣。」陸辰說,「因為這條消息,是故意放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
「誰放的消息?可能是GM自己,為了支撐股價;可能是華爾街投行,為了讓空頭恐慌平倉;甚至可能是沙特方面,為了試探市場反應。」陸辰繼續,「但真正要投資50億美元救GM?在油價從140美元跌到60美元的當下?在沙特自己財政收入都在縮水的時候?概率低於5%。」
艾倫深吸一口氣:「你確定?」
「我確定。」陸辰說,「周末等消息澄清,或者證偽。如果周一開盤前沒有正式公告,股價會跌回來。」
掛了電話,第二個打進來的是理察·沃恩。
「有趣的小把戲。」理察的聲音帶著嘲諷,「我的人查了,消息源是高盛的一個董事總經理,他同時是GM的顧問。典型的救市謠言。」
「你打算怎麼辦?」
「加倉。」理察乾脆地說,「我已經讓交易員準備,周一如果高開,我們就砸。沙特人?他們連自己的油田都管不好,還來救底特律?」
陸辰笑了。理察的冷酷,在這種時候讓人安心。
「另外,陳玥拿到新情報。」理察說,「GM財務部那個線人確認:公司內部正在秘密準備破產前高管獎金計劃。金額不大,大概2000萬美元,但時機敏感....在公司可能倒閉前給高管發錢。如果泄露出去,會是公關災難。」
「留著,關鍵時刻用。」
「當然。」
第三個電話是彼得·蒂爾。
「陸,聽說你浮虧5000萬了。」蒂爾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帳面上的。」
「需要追加保證金嗎?」
「不用。滾動帳戶還有4500萬現金,足夠覆蓋。」
「很好。」蒂爾頓了頓,「周末我約了華盛頓的人吃飯,會打聽沙特消息的真偽。另外,比特幣的錢包原型完成了,列夫琴發給你了嗎?」
「收到了,正在測試。」
「保持節奏。」蒂爾說,「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贏一次戰役,是贏整場戰爭。」
夜深了,陸辰站在露台上。
帕羅奧圖的夜空清澈,能看見獵戶座的三顆腰帶星。古人用它們指引方向,而現代人用K線圖。
手機震動,是莎拉·威爾遜的簡訊:「已核實,沙特基金消息為試探性氣球,無實質進展。我的線人說,GM投資者關係部主動聯繫了彭博記者。明天《華爾街日報》會有揭露文章。」
陸辰回覆:「好。」
他回到書房,在加密筆記本上寫下:「2008年11月7日,周五。GM盤後因沙特投資謠言暴漲至4.30美元。我持倉浮虧擴大至5050萬美元。判斷:消息為操縱,下周將證偽。維持全部頭寸。」
寫完,他關掉所有屏幕。
黑暗降臨。
周末,11月8—9日周六早晨,陸辰被雙胞胎的哭聲吵醒。索菲亞長牙了,整夜鬧騰,艾琳娜和瑪利亞輪流哄著。
陳美玲頂著黑眼圈下樓:「當媽真不容易。還好當年你小時候沒這麼鬧。」
陸文濤在看報紙,忽然抬頭:「小辰,今天《華爾街日報》有篇報導,說GM那個沙特投資的消息是假的。」
陸辰接過報紙。頭版下方,莎拉·威爾遜的署名文章:
《救生圈還是誘餌?通用汽車沙特投資迷霧》
文章引用多個匿名信源:GM投資者關係部承認接觸過中東投資者,但尚未達成任何協議:沙特主權基金官員表示目前專注於國內經濟穩定:高盛內部人士透露「消息泄露可能意在支撐股價。
結論很明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煙霧彈。
「所以你的判斷是對的。」陸文濤說。
「市場周一會有反應。」陸辰簡單地說。
周日,陸辰去了Athena Capital辦公室。秦靜和團隊正在加班,分析周末傳出的另一條消息:德意志銀行汽車研究團隊,將在周一早間發布重磅報告。
「我通過同學拿到了報告草稿。」秦靜調出一份PDF,「標題是:通用汽車:歸零之路。目標價:0美元。評級:賣出。」
陸辰快速瀏覽。報告基於詳盡的數據分析:
現金流模型顯示,即使獲得150億美元救助,GM也只能多活10個月。
破產重組情景下,股東權益將100%歸零。
建議投資者「不惜一切代價拋售」。
「德意志是GM的主要債權人之一。」秦靜說,「他們發布這樣的報告,等於宣判死刑。」
「發布時間?」
「周一早上7點,市場開盤前。」
陸辰計算著:如果這份報告在開盤前發布,結合沙特謠言證偽,周一的跌幅可能超過20%。
「你的模型更新了嗎?」他問。
「更新了。」秦靜調出新圖表,「基於德意志報告假設,破產概率從68%升至78%。關鍵時間點提前:如果11月內無大規模救助,現金流可能在12月中旬斷裂。」
陸辰點點頭。他需要為周一做準備。
11月10日,周一,死刑判決
東部時間早上7點整,德意志銀行研究報告準時發布。
標題簡單粗暴:《通用汽車:目標價0美元》。
摘要第一句話就定調:「基於我們的分析,我們認為通用汽車現有股東權益很可能在重組過程中被完全抹去。我們建議投資者不計成本地賣出。」
報告迅速通過彭博、路透、CNBC傳播。市場還沒開盤,恐慌已經開始發酵。
陸辰在帕羅奧圖家中,同時監控著多個信息流:
GM盤前交易價格從4.30美元暴跌至3.50美元,跌幅18.6%。
期權隱含波動率從112%飆升至145%。
信用違約互換(CDS)價格再創新高,為GM債務投保的年化成本升至每百萬美元120萬美元。
上午8:30,紐交所開盤。
GM開盤價:3.25美元,直接低開24.4%。
但這不是終點。
開盤後五分鐘,股價跌至3.00美元。
十分鐘,2.90美元。
沒有像樣的反彈。賣單如雪崩,買單薄如紙。那些上周還在抄底的神秘資金,此刻消失無蹤。
陸辰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計算著。
上午10:00,股價跌至2.85美元他更新持倉:
看跌期權持倉股價2.85美元,低於行權價4美元1.15美元。
浮盈:5120萬美元滾動做空持倉(1500萬股空單)
淨浮盈:約1700萬美元總浮盈6820萬美元從上周五浮虧5050萬,到今日浮盈6820萬,短短一個周末,帳面波動超過1.18億美元o
這就是槓桿與期權的威力....判斷正確時,利潤呈非線性爆發。
陸辰沒有平倉。這才剛開始。
同日上午,紐約,黑隼資本辦公室理察·沃恩站在交易室大屏前,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雖然才上午10點。
屏幕上,GM的股價曲線像斷崖一樣垂直下落。交易員們低聲匯報:「成交量已突破1億股...
「VIX恐慌指數升至歷史新高...」
「多家對沖基金在追加空單....
理察喝了一口酒,忽然大笑:「終於有投行說人話了!0美元!德意志那幫傢伙,平時溫吞吞的,關鍵時候下手夠狠。」
他的助理走過來:「老闆,我們期權持倉浮盈超過8000萬美元。要部分平倉嗎?」
「平?」理察搖頭,「這才哪到哪。等股價跌破2美元,我們再談平倉。」
他走到窗邊,看著曼哈頓的天際線。遠處,通用汽車大廈的Iogo在晨光中反射著冷光
o
「知道嗎,」他對助理說,「GM巔峰時市值560億美元,現在不到50億。跌掉了90%。
這就是市場的力量.....它能讓你成為世界第一,也能讓你一文不值。」
底特律,《華爾街日報》分社莎拉·威爾遜的電腦屏幕上同時開著六個文檔:德意志報告摘要、陳玥提供的供應商數據、GM內部現金流文件、華盛頓政治動態、UAW聲明稿、以及她正在撰寫的深度報導。
標題已經定好:《德意志銀行為何判通用死刑》。
她快速敲擊鍵盤:「....德意志銀行的0美元目標價並非臆測,而是基於殘酷的數學現實。根據本報獲得的通用汽車內部文件,公司每月現金消耗高達20億美元,而帳面現金僅夠支撐至明年1
月。即使獲得政府救助,也無法解決其結構性負擔:每輛車比豐田高出600美元的勞動力成本、170億美元的養老金缺口、以及過時產品線...
她插入陳玥提供的照片:供應商工廠關閉的牌子、工人排隊領工資的隊列、停車場積滿灰塵的未售車輛。
這些圖像比數字更有衝擊力。
寫到最後一段,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寫道:「通用汽車的困境,不是一家公司的失敗,而是一個時代的終結。它代表著美國製造業依賴高成本、低效率、和政治保護的舊模式,在全球化與金融危機雙重衝擊下的崩潰。
真正的問題不是通用會不會死」,而是美國能否從它的死亡中學到什麼」。
她點擊發送。這篇文章將在下午上線,明天見報。
堪薩斯城,GM裝配工廠卡洛斯·門多薩站在流水線旁,手裡的氣動扳手久久沒有落下。
休息室的電視上,CNBC正在直播股價暴跌。字幕滾動:「通用汽車跌至2.85美元,創1943年以來新低。」
「1943年....」卡洛斯喃喃自語。那時他父親還沒出生,GM正在為二戰生產軍用車輛,那是公司的黃金時代。
現在呢?
工頭匆匆走過來,臉色鐵青:「所有人,休息室集合。工會代表有重要通知。」
兩百多名工人擠進狹小的休息室。UAW地方代表站在椅子上,聲音沙啞:「兄弟們,姐妹們!你們都看到新聞了!華爾街那些禿鷲,正在殺死我們的公司!股價跌到2塊8毛5,他們還說目標價是0!這是宣戰!」
人群爆發出憤怒的吼聲。
「我們要去華盛頓!」代表揮舞著拳頭,「下周,全國各地的GM工人將組織大巴車隊,去國會山抗議!我們要告訴那些政客:救GM,就是救美國工人!」
卡洛斯站在人群後排,沒有跟著喊口號。他看著周圍激動的面孔....這些和他一起工作了十幾年、二十年的工友,他們相信去華盛頓就能改變結局。
但卡洛斯門清,事情沒那麼簡單。
昨晚,他和在豐田工廠工作的表弟通了電話。表弟時薪21美元,比他低7美元,但福利差不多,工作更穩定。表弟說:「卡洛斯,來豐田吧,我們在招人。」
卡洛斯拒絕了。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的工齡、養老金、醫療保險,都綁定在GM。
離開,就意味著一無所有。
散會後,他走到車間角落,給妻子打電話。
「瑪利亞,我可能...要去趟華盛頓。」
「什麼時候?」
「下周。工會組織的大巴。」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卡洛斯,我們信用卡欠了8000美元,房貸已經拖了一個月。
銀行說再不還,就要啟動止贖程序。」
卡洛斯閉上眼睛:「我知道。」
「去華盛頓有用嗎?」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總比在這裡等死強。」
掛了電話,他看向窗外的停車場。那裡停著員工的車,很多是GM自家的產品....雪佛蘭、別克、凱迪拉克。
曾經,開自己造的車是一種驕傲。
現在,像開著一輛正在沉沒的船。
下午,帕羅奧圖陸辰收到莎拉文章的推送時,正在和父親吃遲到的午餐。
陸文濤放下叉子:「股價2.85美元了?」
「嗯。」
「那些工人有行動?..」
「嗯,下周要去華盛頓抗議。」陸辰說,「工會組織的。」
陸文濤嘆了口氣:「你媽今天去矽谷太太圈聚會,回來說李太太難過得不行。她上周聽信謠言,在4.20美元買了10萬美元GM股票,現在虧了一半。」
「她不該聽謠言。」
「但普通人怎麼分辨?」陸文濤看著兒子,「你們有數據、有模型、有情報。他們只有電視新聞和鄰居閒聊。」
陸辰沉默。父親說得對,信息不對稱是金融市場最殘酷的現實之一。
下午3點,他接到艾倫·周的電話。
「陸辰,我....我平倉了。」艾倫的聲音很複雜,「在2.90美元平的,盈利大概1800
萬美元。我不敢再持有了。」
「理解。」
「你不平嗎?現在盈利已經很大了。」
「還沒到目標。」陸辰說,「而且,德意志報告發布後,會有更多機構跟進。高盛、
摩根史坦利可能也會調降目標價。下跌還沒結束。」
「你膽子太大了。」艾倫苦笑,「我賺了錢,但心裡更慌了。剛才艾米麗問我,爸爸你為什麼總皺眉。我說不出話。」
「去陪女兒吧。」陸辰說,「你已經做了正確的決定。」
掛了電話,陸辰走到書房,打開加密筆記本。
他鄭重寫下:「2008年11月10日,德意志銀行發布0美元目標價報告。GM暴跌至2.85美元,創65年新低。我持倉浮盈6820萬美元。」
「關鍵轉折點:主流投行開始公開承認破產可能性。市場共識從救或不救轉向何時破產。」
「下一步:持有至股價跌破2美元。同時監控華盛頓抗議活動可能引發的政治反彈。」
寫完,他看向窗外。
帕羅奧圖的下午,陽光依舊。花園裡,瑪利亞在晾曬雙胞胎的小衣服,艾琳娜推著嬰兒車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