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融資特斯拉,感恩節前的喘息
融資特斯拉,感恩節前的喘息
11月21日,周五,門洛帕克,秘密莊園午後的陽光透過橡樹林的縫隙,在莊園礫石車道上灑下斑駁光影。陸辰將車停在一排低調但昂貴的車輛旁:一輛黑色特斯拉Roadster,一輛銀色奧迪R8,一輛保時捷911,還有幾輛租來的普通轎車......這是組織的規矩,重要聚會時掩飾行蹤。
莊園內部是極簡的現代主義風格,混凝土牆面、落地玻璃、Eames椅子。客廳里已經坐了六個人。
彼得·蒂爾站在壁爐前,手裡沒有酒,只有一杯清水。馬克斯·列夫琴窩在沙發里敲擊筆記本電腦。馬克·安德森和戴維·薩克斯站在白板前爭論什麼。溫克萊沃斯兄弟安靜地坐在角落。
缺了馬斯克。
「埃隆在來路上了。」蒂爾看到陸辰,點點頭,「他剛在弗里蒙特工廠試產ModelS的電池包,又著火了。」
「又?」列夫琴頭也不抬。
「第三次。」蒂爾嘴角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笑,「他說火不大,用滅火器撲滅了。但投資人的耐心快被燒光了。」
正說著,門被猛地推開。馬斯克大步走進來,穿著沾滿油污的工裝褲和一件皺巴巴的襯衫,眼睛布滿血絲,但瞳孔里燃燒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光。
「抱歉遲到。」他直接走向冰箱,拿出一瓶水灌了半瓶,「電池熱管理系統的問題,我們可能要推翻整個設計。時間,錢,都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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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癱坐在沙發上,看向陸辰:「你那邊呢?GM跌到1塊7了?」
「昨天最低點。」陸辰說。
「1.7美元。」馬斯克重複這個數字,忽然笑起來,笑聲乾澀,「通用汽車,巔峰時560億市值,現在10億。這個世界瘋了。」
「世界沒瘋,只是在糾正錯誤。」蒂爾平靜地說,「舊估值體系建立在過時的商業模式上。現在真相浮現了。」
會議進入正題。
蒂爾走到白板前,寫下今天的核心議題:「GM破產後,美國汽車業的未來」。
「通用汽車會在明年上半年破產,這是共識。」他環視全場,「破產後,會釋放出什麼?第一,數十萬有經驗的汽車工人;第二,數百家配套供應商;第三,大片閒置工廠;第四,最重要的....公眾認知的重置。人們會開始問:為什麼GM會死?答案指向:傳統燃油車的絕對統治時代結束了。」
馬斯克身體前傾:「特斯拉需要那些工人。裝配線經驗、質量管理體系、供應鏈管理...這些不是大學能教的。但我們需要的是轉型後的工人....,能理解電動車不同邏輯的人。」
「培訓。」薩克斯說,「鳳凰基金的第一期項目,200個名額,5000人申請。需求是存在的,只是缺乏橋樑。」
「那就建橋。」安德森聲音洪亮,「GM破產時,我們同步推出電動汽車技能認證計劃,與社區學院合作,政府出部分錢,我們出課程和認證標準。把失業工人變成新產業工人。」
列夫琴抬起頭:「技術上可行。但政治上呢?工會會抵制...他們認為我們在利用危機瓦解傳統勞工體系。」
「那就讓工會參與。」蒂爾說,「邀請UAW高層加入顧問委員會,給他們名義上的領導權。實際課程設計我們控制。這叫合作式顛覆。」
溫克萊沃斯兄弟中的泰勒開口:「還有供應商。GM倒閉會引發供應鏈地震,很多中小廠會破產。我們可以篩選有潛力的,投資改造,讓他們轉型生產電動車部件。」
「比如電池托盤、電機殼體、充電樁組件。」卡梅隆補充,「中國那邊成本低,但物流和關稅是問題。在美國本土改造供應商,長期看更穩定。」
討論持續了一個小時。組織開始勾勒一個宏大的藍圖:利用GM破產的廢墟,快速構建美國電動車產業的基礎設施....從人才培訓到供應鏈重塑。
但所有藍圖都需要錢。
馬斯克沉默了很久,終於說:「特斯拉撐不到那天了。」
客廳安靜下來。
「Roadster的訂單在減少,因為金融危機。ModelS的研發資金已經超支40%。戴姆勒的投資談判卡在控股權上,谷歌的拉里和謝爾蓋要的技術控制權太多。」馬斯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沉重,「我個人的錢全投進去了,房子抵押了三次。如果12月前沒有新資金....特斯拉可能申請破產保護。」
這不是表演,是真實的絕境。2008年11月的馬斯克,站在深淵邊緣。
所有人都看向陸辰。
因為在這個房間裡,唯一手握巨額現金、且願意投資瘋狂夢想的人,就是他。
陸辰安靜了幾秒,然後問:「你需要多少?」
馬斯克看著他,眼神里有驚訝,也有警惕:「你不先問估值?不問盈利預測?」
「那些數字現在沒有意義。」陸辰說,「我問的是:你需要多少,才能活到Mode」S量產?」
馬斯克深吸一口氣:「1億美元。能讓我們完成原型車,啟動生產線建設,撐到2009年底。」
「估值呢?」
「投前....6億美元。」馬斯克說出這個數字時,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在金融危機中,一家尚未盈利、技術不成熟、多次著火的初創公司,這個估值高得荒謬。
但陸辰點頭了:「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1億美元,換取特斯拉15%股權。」陸辰語速平穩,「第二,這15%的股權,我承諾除非你離開特斯拉,否則永不減持、永不投票反對你的重大決策。你可以把它看作騎士契約....我提供資金和信任,你負責建造。」
馬斯克愣住了。這種條款在矽谷幾乎不存在....投資者總要保留控制權,總要設置對賭條款,總要在創始人犯錯時保留罷免權。
「為什麼?」他問。
「因為我相信你要建造的東西,比短期利潤重要。」陸辰說,「也因為我知道,如果你都不能讓特斯拉成功,換任何人都不行。」
客廳里很安靜。壁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
馬斯克站起來,走到陸辰面前,伸出手:「成交。」
兩隻手握在一起。沒有律師在場,沒有條款清單。
「合同明天簽。」陸辰說,「資金22號到帳。」
馬斯克點頭,轉身走向門口:「我得回工廠了。電池還在冒煙。」
他離開後,蒂爾看向陸辰:「你很冒險。特斯拉可能真會死。」
「我知道。」陸辰說,「但有些賭注,值得下。」
11月22日,周六,帕羅奧圖,陸宅書房法律文件通過加密信道傳送、簽署、返回。
陸氏家族信託向特斯拉公司注資1億美元,換取增發後15%的股權,馬斯克在特斯拉就永遠支持馬斯克。
附加條款只有一句:「本投資基於對埃隆·馬斯克先生願景與執行力的信任。若馬斯克先生不再擔任特斯拉CE0,投資者保留調整權利結構的權利。」
林天明在視頻通話中確認:「文件已公證。陸辰,我必須提醒你,這是極高風險的投資。特斯拉的破產概率不低於50%。」
「我知道。」陸辰說,「但有些事,不能只用概率計算。」
他關掉電腦,走到客廳。父親陸文濤正在看報紙,頭版是通用汽車市值跌破10億美元。
「爸,你覺得電動車會取代燃油車嗎?」陸辰忽然問。
陸文濤抬起頭,思考了幾秒:「從技術角度,電動車的能量轉換效率更高,結構更簡單,維護成本更低。但瓶頸在電池....能量密度、成本、充電時間。如果這些解決了,是的,會取代。」
「特斯拉在做這件事。」
「我知道。」陸文濤放下報紙,「但他們能活到解決的那天嗎?」
「我投了1億美元,賭他們能。」
陸文濤愣住了,良久,才說:「你總是....出人意料。」
陳美玲從樓上下來,聽到對話,吃驚不已:「1億美元?投給那個整天著火的馬斯克?小辰,你是不是賺太多錢,開始亂花了?」
那個馬斯克在媒體上,滿嘴火車炮,非常不靠譜,主流媒體都在說他會破產,說他在玩百年之前就被淘汰的電車,電車百年前就有了,但被燃油車淘汰掉了...
「媽,這不是亂花。」陸辰說,「這是投資未來。」
「未來?」陳美玲搖頭,「現在最重要的是現金,是黃金,是能攥在手裡的東西。未來太遠了,那個馬斯克在媒體上滿嘴火車炮...很多人都說他是畫大餅的騙子。」
陸辰沒再解釋。母親有她的生存智慧,源於貴乏時代的記憶:現金為王,實物為安。
但新時代的邏輯不同:認知為王,願景為安。
馬斯克確實滿嘴火車跑,畫餅大師,敘事大師,但陸辰投資的是他這個人,非一家公司,這個人真的把幻想變現現實。
11月24日,周日,華盛頓,美聯儲總部羅伯特·吉布斯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攤開一份剛起草的方案草案。
標題:《美聯儲支持汽車貸款市場的臨時方案》。
核心內容很簡單:美聯儲將通過新設立的定期資產支持證券貸款工具(TALF),購買由汽車貸款支持的高質量資產支持證券(ABS)。規模:最高1000億美元。目標:降低汽車消費信貸成本,刺激汽車銷售。
吉布斯知道這方案治標不治本。
他在草案邊緣用紅筆批註:「這只是呼吸機,不是治療。汽車業的根本問題是結構性成本劣勢和過時產品線,不是信貸成本。」
但政治需要呼吸機....在感恩節前夜,在GM股價跌至1.7美元、國會僵局無法打破時,美聯儲必須做點什麼,向市場傳遞政府仍在行動的信號。
會議室門推開,美聯儲主席本·伯南克走進來。這位以研究大蕭條聞名的經濟學家,此刻眼袋深重,步履緩慢。
「方案我看過了。」伯南克坐下,聲音疲憊,「吉布斯,實話告訴我:這能救通用汽車嗎?」
「不能。」吉布斯直言,「最多讓經銷商庫存多賣幾輛車,讓現金流多撐一兩周。但解決不了每月20億美元的現金消耗。」
「那為什麼還要做?」
「因為我們需要時間。」吉布斯說,「時間讓華盛頓達成政治共識,時間讓GM準備有序破產,時間讓工人和社區做好心理準備。突然死亡會引發社會動盪。」
伯南克沉默,摘下眼鏡擦拭:「你知道大蕭條時,胡佛總統犯的最大錯誤是什麼嗎?」
「過早收緊貨幣政策?」
「是不承認現實。」伯南克重新戴上眼鏡,「他一直在說最壞的時候過去了,結果一次比一次糟。最終民眾不再信任任何官方聲音。我們不能再犯這個錯誤。」
「所以您的意思是?」
「方案可以推,但公開聲明要誠實。」伯南克說,「明確告訴市場:這是短期流動性支持,不是根本解決方案。汽車業的結構性重組必須進行。」
吉布斯點頭。這符合他的理念....誠實的數據,誠實的判斷。
當晚,美聯儲發布公告。市場在周一開盤前消化這個消息。
11月25日,周一,市場開盤感恩節前最後一個完整交易日。
GM股價因美聯儲政策高開:2.20美元(+15.8%)。
買盤湧入....不是機構,主要是散戶和量化基金。邏輯簡單:政府出手了,最壞的時候過去了0
股價一路攀升:
2.50美元...
2.80美元...
3.00美元....
到上午10:30,突破3.50美元,較上周五收盤暴漲超過80%。
陸辰在書房看著屏幕。他的期權持倉浮盈在快速縮水:
看跌期權持倉當前股價3.50美元,低於行權價4美元0.50美元。
期權市場價格:約每份53.2美元
市值:400萬手×53.2美元=2.128億美元浮盈:2.128億—2億=1280萬美元較峰值時的2.1億美元浮盈,回撤了超過1.9億美元。
任何一個普通投資者,面對這種帳面波動都會崩潰。但陸辰只是平靜地更新模型,輸入新的變量:美聯儲干預、市場情緒反彈、但基本面未變。
他調出秦靜的加密分析:「模型更新:基於美聯儲政策,GM現金流斷裂點可能推遲2—3周,但12月內斷裂概率仍高於70%。破產概率從84%微調至80%。關鍵判斷:政策改變情緒,未改變數學。」
他拿起電話,打給林天明。
同日,紐約,黑隼資本辦公室理察·沃恩站在交易室中央,看著GM股價反彈,嘴角掛著冷笑。
「散戶又興奮了。」他對助理說,「他們以為美聯儲買ABS就能救GM?天真。那些證券本來就評級高,銀行本來就在賣。這政策只是給銀行解套,不是給GM續命。」
「我們要平倉嗎?」助理問。
「不。」理察說,「等感恩節假期結束,市場冷靜下來,股價會跌回去。而且....我有個預感,GM內部快出事了。」
他的預感很快得到驗證。加密情報系統彈出信息:「GM財務部線人:公司計劃在感恩節後(11月28日)公布新一輪裁員和工廠關閉計劃。規模:
再裁3萬人,關12家工廠。時機選擇:假期期間發布,減少媒體關注。」
理察笑了:「看吧。一邊是美聯儲救市,一邊是GM繼續裁員。市場會怎麼解讀?」
底特律,GM總部44樓麗莎·坎貝爾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生效的交易確認單。
感恩節前的股價反彈,給了她最後的機會。
在股價跌至1.7美元時,她持有的期權已成深度虛值廢紙。但今早股價反彈至3.50美元,她通過預先安排的特殊窗口期,緊急執行了剩餘期權。
交易細節很複雜:通過高盛設計的現金結算互換,她以行權價與市價的差額為基礎,按30%比例獲得現金補償。
雖遠低於巔峰時預期的價值,但總比歸零好。
她簽署確認單,傳真給薪酬委員會。然後開始收拾辦公室私人物品。
自己在這裡的日子不多了。華格納昨天私下告訴她:董事會已在物色新CE0,可能在12月換帥。作為華格納的親信,她肯定會被清洗。
但她不在乎了。
桌上電話響了。是《華爾街日報》記者莎拉·威爾遜。
「麗莎,我是莎拉。關於GM感恩節後的裁員計劃....
麗莎直接掛斷電話。她不需要再演戲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底特律。這座城市,這家公司,這個她曾經以為能攀登的階梯,正在她腳下崩塌。
但她已經找到了逃生的繩索。
帕羅奧圖,下午3:00
林天明帶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來到陸宅書房。
「法律防禦文件初稿完成了。」他將文件夾放在桌上,「標題:《做空行為的合法性與市場功能:以通用汽車為例》。」
陸辰翻開。文件結構嚴謹:
第一部分:法律依據美國證券法對賣空交易的規定(《1934年證券交易法》)
合規要求:信息披露、反操縱條款、RegSHO規則陸辰所有交易的合規性分析:時間戳、數據來源、決策記錄
第二部分:經濟功能賣空的市場角色:價格發現、抑制泡沫、暴露欺詐歷史案例:2000年網際網路泡沫(做空者提前預警)
GM案例:做空者基於公開信息的分析是否合理第三部分:數據論證附完整分析檔案:GM財務模型、現金流預測、行業對比結論:陸辰的交易決策基於嚴謹分析,非內幕信息或市場操縱第四部分:輿論反擊點媒體可能指控的清單及反駁邏輯核心論點:「指責做空者,是迴避GM自身問題的遮羞布」
「很全面。」陸辰合上文件。
「但這只是法律防禦。」林天明說,「輿論戰場更殘酷。一旦媒體把你塑造成做空美國製造的禿鷲,公眾不會看法律文件。」
「我知道。」陸辰說,「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更宏大的敘事。」
「什麼敘事?」
「不是我做空GM,是我暴露GM。」陸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你看:我做空雷曼,暴露了華爾街的貪婪。我做空GM,暴露了美國工業的結構性衰落。我做空的從來不是公司,是謊言....房價永遠漲的謊言,美國製造不可戰勝的謊言。」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圓,一個重疊部分很小:
舊敘事:做空者=禿鷲(負面)
新敘事:做空者=診斷醫生(中性/正面)
「我們需要把敘事扭轉過來。」陸辰說,「不是我在殺死GM,是我在指出GM已經病入膏盲。真正的兇手是:過時的商業模式、僵化的工會合同、短視的管理層。」
林天明思考著:「這需要媒體合作。莎拉·威爾遜會幫忙,但不夠。」
「彼得·蒂爾有他的媒體網絡。」陸辰說,「馬克·安德森在籌備的a16z,也會投資媒體公司。我們可以影響敘事。」
「但時間很緊。」林天明看了眼手錶,「感恩節假期後,如果GM真的公布大規模裁員,輿論會再次沸騰。到時候,做空者會被當成替罪羊。」
「所以我們要在感恩節期間準備。」陸辰說,「起草一篇專欄文章,以匿名對沖基金分析師名義,投給《華爾街日報》或《金融時報》。標題可以是:《通用汽車的死亡,不是做空者的錯》。」
林天明點頭:「我來起草初稿。」
他離開後,陸辰回到電腦前。GM股價收於3.50美元,單日漲幅超過80%。
他更新加密筆記本:「2008年11月25日,感恩節前。美聯儲宣布購買汽車貸款ABS,GM暴力反彈至3.50美元。期權浮盈回撤至1280萬美元。」
「核心判斷不變:政策不改變基本面。持有頭寸至破產發生。」
「新部署:1已投資特斯拉1億美元(15%股權);2法律防禦文件就緒;3輿論敘事戰啟動。」
寫完,他關掉屏幕。
客廳傳來雙胞胎的笑聲..瑪利亞和艾琳娜在給她們試穿感恩節的小火雞服裝。陳美玲在指揮陸文濤掛裝飾:「左邊一點!不對,右邊!」
準備過節,但對另一些家庭...底特律的工人、佛羅里達的退休教師、浙茫的供應商老闆...所有跟三大汽車關聯的家庭,在這個感恩節,不會有多少感恩。
他走到客廳,索菲亞搖搖晃晃地撲過來抱住他的腿。他抱起她,小女孩咯咯笑著,抓他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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