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胡佛: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第109章 胡佛:等了好久終於等到今天

  德·威特皺眉:「這樣搞的話,恐怕大英國協南方公司、美利堅電力公司、南方公司,可不會輕易答應。」

  費蘭笑了:「將軍,當初我們要拆摩根的時候,他們也不答應,然後呢?」

  德·威特啞口無言。

  伊克斯接過話茬:「費蘭,按照你這個方案,農業、水利、航運、電力、化肥————沒有一個部門能單獨負責、或組織得了這麼龐大的工作。」

  「您說的對,所以,或許我們可以成立一個新的部門,賦予這個部門特別權限,由它來統一操作、統一調配、統一協調。」

  伊克斯愣住了。

  華萊士愣住了。

  德·威特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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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羅斯福是另一個表情,他的目光在閃爍。

  事實上,在之前聽了這三個人的方案之後,他心裡瞬間有了一個想法。

  這個想法,算得上是和費蘭現在提出的不謀而合。

  「關於這個部門,這些天我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如果不介意的話,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拿出一份計劃書來,給你們看看。」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

  華萊士看著伊克斯,伊克斯看著德·威特,德·威特看著羅斯福,沒有人反對。

  他們都想看看,這個搞金融的年輕人,能在他們這些老傢伙的專業領域裡,搞出什麼名堂來。

  車隊住在離田納西河不遠的一家旅館裡。

  說是旅館,其實就是一棟舊民房改的。

  四層樓,樓梯踩上去吱吱響,地板上的漆早就磨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從田納西河回來後,費蘭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他取出紙筆,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田納西河谷管理局(TVA)組建規劃》。

  然後他停了下來。

  他想起前世的那些資料。

  田納西管理局,羅斯福新政中最激進、最受爭議、也是最偉大的工程之一。

  但它在歷史上算得上取得了成功一控制了洪水,恢復了土地,提供了電力,創造了就業,把整個田納西河谷從貧困的泥潭裡拉了出來。

  但以前世的目光來看,這個計劃還是有不少需要改進的地方。

  這個機構後來變成了美最大的電力生產商之一。

  它把電送到了幾百萬人家裡,把田納西河變成了可通航的水道,把那些荒蕪的山谷變成了工業區。

  但它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它太慢了。

  歷史上的管理局用了將近十年才建起第一座主壩。

  這導致很多農民對怒噴羅斯福不守信用、罵他給的是空頭支票、罵聯邦政府的效率太慢。

  所以,必須要加快。

  不能等國會一筆一筆地批錢,不能等工程兵團一尺一尺地畫圖。

  第二,它和私營公司的戰爭打得太久。

  大英國協南方公司那些人不服,一直在想法設法的阻礙這項計劃,甚至一路告到最高法院。

  官司打了三年,三年的時間,牽扯了太多的精力。

  所以,必須從一開始就把法律地基打牢。

  不是等別人來告,是讓那些人知道,告也沒用,直接一鼓作氣把他們摁死。

  還有,管理局的權力邊界不夠清晰,和州政府、地方政府的協調機制不夠順暢,導致後期出現了不少摩擦。

  比如,電站的布局過於集中,偏遠地區的農戶遲遲用不上電。

  比如,化肥廠的產能規划過於樂觀,投產後一度滯銷。

  比如,移民安置方案考慮不周,有些家庭被遷離祖輩居住的土地,卻沒有得到足夠的補償。

  這些問題,初期還不夠明顯。

  可到了後期,被那群資本家反攻的時候,差點成了壓死羅斯福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此,必須要將這些隱患扼殺在搖籃之中。

  大概用了兩個小時敲定了內容。

  費蘭開始動筆。

  他寫流域範圍:田納西河及其支流,七個州,四萬平方英里。

  他寫治理順序:先上游,再中游,後下游,上游蓄洪,中游發電,下游通航。

  他寫資金方案:發行債券,以未來電費收入為擔保,後續不用國會撥款,不用納稅人掏錢,讓買電的人,為水壩買單。

  他寫電力定價:成本加微利,電價壓到農戶付得起的地步,但又不至於虧本,薄利多銷,上百萬戶農戶,一戶幾塊錢,就是一條大河。

  他寫與私營公司的關係:不排斥,不歧視,願意合作的,簽合同;不願意的,各賣各的電,但有一條,不能壟斷,田納西河的水,是田納西人的水,不是任何一家公司的水。

  他寫安置方案:被水淹的地方,人得搬,不能讓他們自己找地方,不能給幾個錢就打發了,要建新鎮,要有規劃,有學校,有診所,有電,讓他們住得比原來好,而不是比原來差,之後再像歷史一樣來找政府麻煩。

  第三天傍晚,他把那些寫滿字的稿紙摞在一起,數了數,一共十七頁。

  每一頁都密密麻麻,有些地方劃掉了重寫,有些地方加了批註。

  在確保已經儘可能的杜絕了歷史中田納西管理局的很多隱患後,他把稿紙裝訂整齊。

  而在這三天裡,羅斯福等人同樣沒有閒著。

  他們沿著田納西河走了幾十英里。

  他們看了好幾處適合建壩的河段,看了被洪水衝垮的堤壩,看了那些荒廢的農田和飢瘦的農民。

  每到一個地方,華萊士就拿出筆記本畫地圖,伊克斯就讓人測量水位,德·威特就對著河道比划水電站的位置。

  每個人都在認真做著自己的工作。

  第三天下午,他們視察完最後一個渡口,回到旅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旅館門口的台階上,坐著一個人。

  費蘭。

  費蘭站起身,將那份裝訂好的稿紙,遞到從車上下來的羅斯福手裡。

  華萊士第一個湊過來,站在羅斯福左手邊,伸長脖子。

  伊克斯站到右手邊,雙手抱胸,目光卻已經落在那疊稿紙上。

  德·威特也走了過來,三個人圍著輪椅,目光死死的盯著那份稿紙。

  現場安靜下來,只有翻動稿紙的沙沙聲。

  一頁,兩頁,三頁。

  華萊士的表情從最初的認真,變成了嚴肅。

  伊克斯的眉頭越皺越緊。

  德·威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田納西管理局。

  涉及航運、教育、防洪、電力、農業、工業。

  聯邦機構,不受各州管轄。

  聯邦直接運營企業,與私營電力公司直接競爭。

  以成本定價,電價低於私營公司。

  每一條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們心上。

  德·威特第一個跳了出來:「總統先生,聯邦直接經營企業、聯邦與私人競爭、聯邦在一個流域搞計劃經濟,這絕對不行,我們絕對不能搞這套。」

  「費蘭,你這個計劃方向是對的,田納西河谷的問題,確實需要一個統一的機構來統籌,但是————如果這個機構完全不受各州管轄,你知道那些南方保守派會怎麼說嗎?」

  華萊士自問自答:「他們會說這是聯邦入侵!內戰才過去七十年,南方的記憶還沒消退,你這個方案,在他們眼裡,就是北方佬又要來搶地盤了,不妥,非常不妥。」

  伊克斯雖然以強硬著稱,在華盛頓是出了名的硬骨頭。

  但此刻,他也皺起了眉頭。

  他不是完全反對這個計劃,是擔心田納西河谷管理局權限太大,涉及太廣,觸動的利益太多。

  那些電力巨頭,那些南方政客,那些把州權看得比命還重要的保守派他們會怎麼反應?

  伊克斯不知道,但他知道,要是真搞起來,不會太好看。

  「大家的擔心是有道理的,這個計劃,先再研究一下。」

  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羅斯福的性格,很擔心羅斯福當場拍板說出就這麼幹」的言論來,那才是真的麻煩。

  現在他們還在田納西,在那些南方保守派和電力巨頭的地盤上。

  這個計劃要是傳出去,難保車隊不會在路上遇到什麼意外」。

  那些人的手段,他們不是沒見過。

  羅斯福把稿紙合上,夾在腋下。

  特勤人員迎上來,要推他的輪椅,羅斯福擺了擺手,自光落在費蘭身上。

  費蘭看見了那個眼神,當即心理上,接過輪椅的扶手,把羅斯福推進了旅館的房間。

  關上門後,羅斯福靠在輪椅上,抬起頭看著費蘭:「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計劃,很大膽。」

  費蘭聳了聳肩。

  羅斯福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東西,費蘭完全看懂了—這個計劃很大膽,但我很喜歡。

  「我知道德·威特他們在想什麼,他們在想,這是布爾什維克主義,也擔心被人扣上這頂帽子,這是正常的。」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但不得不說的是,你這個計劃是對的,田納西河谷的問題,不是一個部門能解決的,不是一個州能解決的,甚至不是遠在華盛頓的白宮能解決的,需要一個機構矗立在當地,不受各部門掣肘,不受州界限制,不受利益集團綁架,直接對聯邦政府負責,直接對國會負責。」

  「只有這樣,才能把那些潰爛的堤壩、乾裂的土地、用不上電的人家,一個一個地治好。」

  費蘭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所以,第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田納西河,涉及七個州,從維吉尼亞到密西西比,從肯塔基到喬治亞,每個州都有很強的自主權,每個州都有自己的利益,每個州都有不想讓聯邦政府插手的理由。」

  「如果我們要成立田納西管理局,沒有一個強力的聯邦執法機構為它保駕護航————那麼後果便是可能在成立的第二天,就會被某些「黑惡勢力」焚毀。」

  羅斯福沒有說話。

  他知道費蘭說的黑惡勢力」是什麼。

  那些電力巨頭,那些南方政客,那些把田納西河谷當成自家後院的人,他們不會坐視不管。

  「所以,我們得先把調查局改組的事解決了。」

  之前因為證券法和拆分摩根的事,白宮智囊團里有人擔心,改組調查局、賦予聯邦執法權限,會引起各州保守派的不滿。

  那些保守派,要是被激怒、或者被華爾街利用。可能會直接影響拆分摩根的計劃。

  所以這件事還一直壓著,還沒啟動程序。

  羅斯福點了點頭:「第二步呢?」

  「第二步————我想,我們得先離開田納西。」

  羅斯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說得對。」

  華盛頓,調查局總部。

  胡佛站在窗前,手裡夾著一支煙,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菸灰已經積了很長一截,他沒有彈,就那麼讓它懸著,像他此刻懸著的心。

  他的辦公桌上攤著幾份報紙,頭版全是摩根帝國被拆分後的消息。

  那些標題他看了無數遍,每一個字都能背出來。

  但他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像一條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在水裡轉了無數圈,聞得到那氣

  味,卻遲遲吃不上肉。

  改組調查局,賦予聯邦執法權限,讓調查局成為真正的聯邦調查局————

  這件事,從費蘭第一次提起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一開始說擔心會影響拆分摩根的計劃,他理解。

  摩根那些人,國會裡的朋友太多,牽一髮而動全身,他等。

  後來摩根拆了,他想,該輪到他了吧?

  結果呢?

  總統第二天就跑到南方去了。

  田納西,西維吉尼亞,肯塔基,那些窮鄉僻壤。

  他胡佛在華盛頓等得頭髮都要白了,總統卻在田納西河邊看洪水。

  他把菸頭摁進菸灰缸,又點了一支。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然後走過去接了起來。

  「胡佛局長,是我。」

  胡佛一愣,然後下意識的將腰板挺直,語氣恭敬:「費蘭先生。」

  「你們調查局的小伙子,準備好了嗎?」

  胡佛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他強壓住心頭的狂喜:「當然,費蘭先生,隨時待命。」

  「很好,國會馬上會啟動聯合決議,把調查局改組的事直接落實,落實之後,我需要你去執行一個任務,至於是什麼任務,到時候我會再給你指示。」

  胡佛深吸一口氣:「沒問題,費蘭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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