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衣錦還鄉
第110章 衣錦還鄉
電話掛斷了。
胡佛握著聽筒,站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放下電話,轉過身,看著窗外。
天還是灰濛濛的,但他覺得,比之前亮了一些。
次日,白宮向國會提交了改組調查局的咨文。
請訪問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兩院的議員們看到那份咨文時,議事廳里炸開了鍋。
調查局改組為聯邦調查局,簡稱FBI。
局長由總統任命,直接對司法部長負責。
探員擁有在全國範圍內的調查權、逮捕權、持槍權。
在聯邦法律與地方法律衝突時,聯邦調查局享有優先執法權。
可以跨州追捕逃犯,無需地方執法機構配合。
可以調查任何涉及聯邦利益的案件,包括但不限於銀行搶劫、跨州犯罪、針對聯邦官員的犯罪。
可以應總統或司法部長的要求,調查任何涉及聯邦利益的事件一這條的措辭很模糊,模糊到讓每一個議員都覺得心裡發毛。
一些保守派議員當即跳了起來。
來自南卡羅來納的參議員第一個站起來,聲音洪亮:「這是對州權的侵犯!聯邦調查局有權在各州執法,那還要州警察幹什麼?還要州長幹什麼?這是聯邦政府的手伸得太長了!」
來自德克薩斯的眾議員跟著附和:「優先執法權?聯邦法律和地方法律衝突時,聯邦說了算?那各州的法律還叫什麼法律?不如直接廢了算了!」
還有人說:「調查任何涉及聯邦利益的事件什麼是聯邦利益?誰說了算?總統說了算?司法部長說了算?還是這個胡佛說了算?這太危險了!」
但不管他們怎麼反對,局勢已經不同了。
緊急銀行法讓民眾相信,政府能救他們的存款。
朗尼克七人法讓民眾相信,政府能管住華爾街。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讓民眾相信,政府能拆掉摩根。
三次勝利,三次信任。
羅斯福的威望,不說勢不可擋,但也算得上如日中天。
幾天後,兩院結果相繼出爐。
調查局改組計劃,順利通過兩院。
消息傳到調查局總部時,胡佛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他沒有歡呼,沒有慶祝,只是坐在哪裡靜靜的思考,似乎是在謀劃著名自己未來帝國的雛形。
第二天,各大報紙的頭版,換了主角。
《華盛頓郵報》:「聯邦調查局成立,首任局長胡佛。」
《紐約時報》:「調查局改組,FBI獲全國執法權。」
《芝加哥論壇報》:「胡佛:從默默無聞到聯邦重臣。」
胡佛的照片出現在每一份報紙上。
他穿著深色西裝,白襯衫,表情嚴肅,目光堅定。
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天起,華盛頓多了一個不能得罪的人。
華盛頓的社交圈,嗅覺比獵犬還靈敏。
改組消息公布的幾天後,胡佛辦公室的電話就沒停過。
有議員邀請他共進晚餐,有官員約他打高爾夫。
甚至有人托關係打聽他喜歡什麼—雪茄?威士忌?還是別的什麼。
胡佛一一婉拒,禮貌而得體。
掛斷電話後,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
他知道,這些邀請不是給他的,是給聯邦調查局局長」這個頭銜的。
他不在乎。
他現在唯一在乎的,是費蘭那個所謂的任務。
他必須要竭盡全力將那個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讓費蘭和白宮看到他的價值所在!
距離紐約不遠外的大道上,一列車隊正逼近這座城市。
中間那輛車裡坐著的,是從南方考察歸來的羅斯福和費蘭。
從南方一路回到紐約,這是早就既定好的行程。
但羅斯福回到紐約並不是因為公事,而是羅斯福家族的一件私事。
明天,老羅斯福家族的一位嫡系子弟要舉行婚禮,羅斯福要擔任證婚人。
車子一路駛入海德莊園。
鐵門緩緩打開。
莊園主樓亮著燈,暖黃色的光從一樓的窗戶里溢出來,灑在門前的石階上。
第一夫人埃莉諾已經提前回來了。
此刻正站在門廊下,她的身邊站著幾個年輕人,是羅斯福的孩子們。
長子詹姆斯·羅斯福站在最前面,二十五歲,高瘦,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
他在波士頓做保險生意,已經有兩個孩子,說話做事都帶著一種長子特有的沉穩。
次子埃利奧特站在詹姆斯身後,23歲,比哥哥矮半個頭,臉上掛著一絲不不耐煩。
三子富蘭克林·德拉諾二世——大家都叫他小富蘭克林,19歲,目前是哈弗大學的一名本科生,還帶著學生氣,手插在口袋裡。
小兒子約翰·羅斯福,15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目前還在格羅頓學校讀中學。
長女安娜站在母親身邊,二十七歲,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裙子,頭髮燙成時下流行的卷,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這幾個孩子雖然不在華盛頓,但關於費蘭的事跡,早就在家族內部傳開了。
緊急銀行法、爐邊談話、朗尼克七人法、拆分摩根————那些在報紙上被翻來覆去報導的大事,聽說都有這位堂兄弟」的影子。
所以此刻他們在看向那列到來的車隊時,都帶著一種迫不及待的探究目光。
車輛停穩。
羅斯福下車的時候,詹姆斯迎上去,扶了父親一把。
埃莉諾走過來,在丈夫臉頰上親了一下,低聲說了句什麼,羅斯福點了點頭。
費蘭從旁邊的車門出來的時候,感覺那些目光像一束束光,打在他身上。
不是敵意,是好奇,就像是那種在動物園裡看一隻從沒見過的動物的好奇。
詹姆斯走過來,伸出手,然後又覺得握手太生分,索性張開手臂,給了費蘭一個擁抱:「費蘭,感謝你能為父親分憂。」
「應該的。」
詹姆斯·羅斯福,其實這個名字是從費蘭的父親那兒繼承而來的。
在美利堅的政治精英家族裡,從長輩那兒繼承名字是很普遍的事情。
這主要根源於英美文化中的命名傳統,同時疊加了政治家族樹立傳承形象的實際需求。
總的來說,這是歐洲貴族傳統+美利堅品牌政治+家族財產延續三者混合的結果。
它並非簡單的個人喜好,而是一種精心維持的家族治理方式。
也可能正是因為從自己父親那兒繼承了這個名字,所以詹姆斯以前在對待費蘭的問題上,並不像塔迪那些人一樣極端。
因此費蘭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安娜走過來,站到費蘭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那是認可的意思。
埃利奧特湊過來,拍了拍費蘭的肩膀,力道不小:「聽說把摩根拆了是你的想法,不錯,還真讓你這傢伙成功了!」
小富蘭克林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看著費蘭,眼睛裡有一種年輕人看另一個出色年輕人不服氣的打量。
晚餐的時候,費蘭坐在莊園裡那張主餐桌上。
桌面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著銀質的燭台,盤子是瓷的,邊沿描著金線。
食物一道一道地端上來,湯、魚、肉、蔬菜、甜點。
僕人在身後站著,隨時準備添茶、撤盤、換刀叉。
費蘭坐在那裡,心情稍微有些複雜。
在沒穿越之前,相信原主打死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夠坐在這張桌子,在所有人都對他展現出歡迎的笑容下享用晚餐。
晚餐結束後,羅斯福叫住了他。
「房間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今晚————」
「不必了。」
費蘭擺了擺手,聲音不大,但很乾脆:「今晚我想回我那套公寓住一晚。」
羅斯福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沒有挽留,只是點了點頭:「好好睡一覺,明天,對你而言或許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費蘭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什麼,但沒有問,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車子從海德莊園的大門駛出,沿著來時的路,往紐約市區的方向開去。
車子進入紐約市區的時候,霓虹燈開始亮起來。
百老匯大街上的GG牌在夜空中閃著,把街面照得像一個永不落幕的舞台。
「彼得,前面停下。」
費蘭忽然叫了一聲。
司機踩了剎車,車停在一盞路燈下面。
「你先回去吧,待會兒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司機回頭看他,猶豫了一下:「費蘭先生,我在這兒等您吧。」
他以為費蘭要去買什麼東西。
「不必了。」
費蘭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在路面上,回頭對司機說:「這些天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司機還想說什麼,但看見費蘭的表情,把話咽了回去,點了點頭。
費蘭關上車門,車燈在他身後劃了一道弧,然後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路燈下,整理了一下領口,轉身走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不長,盡頭是一扇鐵門,沒有門牌,只有一個不起眼的銅質門環。
費蘭敲了三下,停頓,又敲了兩下,門上開了一個小窗,露出一雙眼睛,看了他兩秒,然後鐵門打開了。
裡面是另一個世界。
燈光是暖黃色的,從水晶吊燈上瀉下來,灑在深紅色的絨面壁紙上。
吧檯是桃花心木的,擦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靠牆的卡座里坐著幾桌客人,男人們穿著定製的西裝,女人們穿著絲質的裙子,領口開得很低。
角落裡有一架鋼琴,一個穿黑色禮服的男人正在彈一首慵懶的曲子。
這個時期的禁酒令還在。
但紐約是紐約。
在這座遍地黃金、遍地壓力的城市裡,現在的酒精被稱之為為液體黃金,是無法禁止的。
白天喊禁酒的口號那是工作。
但到了晚上,警察局長要喝,市長要喝,那些在市政廳和華爾街之間來回走動的人都要喝,這是生活。
費蘭走到吧檯前,坐下。
吧檯後面站著一個酒保,正在低頭調一杯酒。
他手法熟練,量酒器、搖壺、濾冰器,一氣呵成。
「給我一杯薩澤拉克。」
酒保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因為這杯酒難調,是因為這個聲音——很熟悉。
他抬起頭,看見吧檯對面的那雙目光,那目光要比半年前要精神多了,但臉還是那張臉。
「費————費蘭,是你!」
「別來無恙,安東尼。」
費蘭笑了笑,叫出了他的名字。
安東尼把擦杯子的布往肩上一搭,轉身對著不遠處的一個卡座喊:「馬蒂亞斯,你們看看誰來了。」
卡座那邊安靜了一瞬。
然後幾個年輕人站起來,腦袋往這邊探。
有人認出了他,酒杯往桌上一頓,大步走過來。
其他人也跟著圍過來,像一群發現了新鮮食物的魚。
「費蘭!真是你!」
「聽說你去華盛頓了?」
「聽說你在為你的總統叔叔工作?」
「是不是真的?」
」
」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費蘭被圍在中間,那些面孔一張一張地從眼前掠過,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有半年前一起喝過酒的,有隻在社交場合見過一面的。
他們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光那種看見一個突然發跡的老朋友混合著驚訝和算計的光。
費蘭抬起手,示意他們安靜一點:「我確實是去華盛頓了,但也並沒有像你們想像的那樣,僅僅是得到了一份簡單的工作而已。」
沒有人信。
但沒有人追問。
他們不需要真相,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可以敬酒的理由。
有人舉起杯子,說敬費蘭」,其他人跟著舉起來。
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被一飲而盡。
費蘭也舉起杯子,抿了一口,沒有喝完。
不久後,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縫。
一男一女不知道從哪裡走了過來。
女的穿著一件墨綠色的裙子,領口不高不低,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頭髮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
露西。
她比半年前更豐潤了一點,但那股舉手投足的媚意並沒有改變。
男的走在前面半步,身材壯實,肩膀寬,走路的時候微微外八字,是那種從小在街頭長大的人才有的步伐。
費蘭認識他,甚至很熟。
那是威爾·多布森,他的父親是曼扎諾家族的一個骨幹,管著布魯克林的幾個碼頭和皇后區的幾個地下酒館。
多布森走過來的時候,周圍幾個人的表情明顯變了。
有人往後退了半步,有人把酒杯放低了一些,有人臉上的笑容收了一下又趕緊重新掛上去。
曼扎諾家族在紐約意味著什麼,任何人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