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正名!
第111章 正名!
多布森來到費蘭面前,停了下來,嘴角慢慢翹起來,然後抬起拳頭,輕輕錘了一下費蘭的胸口:「你這該死的混蛋,聽說你去華盛頓了,怎麼連個招呼也不打一聲?」
「我很抱歉————」
「這次回來,是看望老朋友的,還是想顯擺你在華盛頓做出了什麼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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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看望老朋友,當然,也想請你幫個忙。」
多布森收起了笑容:「什麼忙?」
「我想和曼扎諾家族談一談,你能幫我聯繫一下嗎?」
費蘭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周圍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空氣突然變重了的那種安靜。
曼扎諾家族—有人叫他們曼扎諾,有人叫他們甘比諾,但那是後來的名字。
但在1933年的紐約,這個家族,毫無疑問是這座城市地下世界裡最龐大的一股力量。
他們和別的地下勢力不同,他們一般不做上報紙頭條的那種事,不搶銀行,不綁票,不搞那些會引人矚目的大動靜。
他們做的是更安靜的事碼頭、賭桌、私酒、大麻、工會————
他們的觸角律進紐藥的每一個角落,但從來不讓人看覓它衍是怎麼律進去的。
山門色這要是換作以前,多布森會毫不猶豫的拒絕這個請求。
因為連他自己都很難和這個家族直接對上話。
但是現在,據說費蘭在華盛頓得到了一份工作,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工作,但有他那位總統叔叔這層關係在那兒,已經不能夠再輕視。
「好吧,我需要打一通電話。」
費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多布森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厚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周圍的人都感覺到空氣好像鬆了一些。
露西還站在那裡。
她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費蘭。
等多布森走遠,等那些圍在費蘭身邊的人慢慢散開,她才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她伸出手,摟住了費蘭的脖子,靠得很近,近到費蘭能聞見她頭髮上的香波味,是茉莉花的,很淡。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羅斯福先生。」
「我說沒有你信嗎?」
「沒有?」
露西摟得更緊了,她的右手指尖從費蘭的脖頸慢慢滑下,從胸膛到小腹————
而就當她想更進一步時,卻被費蘭伸出的右手一把抓住。
「夠了。」
露西帶著媚意笑了笑,很識趣地鬆開了,然後在費蘭旁邊坐下,翹起腿,朝酒保勾了勾手指:「波本,加冰。」
酒很快端上來,她端起搖了搖,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然後舉到費蘭面前:「羅斯福先生,敬你一杯,願你在華盛頓能成就一番事業。」
費蘭端起自己的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幾分鐘後,多布森回來了。
他的表情不如去時那麼從容,來到費蘭旁邊坐下後開口:「抱歉,費蘭,弗朗切斯科先生有要事要處理,暫時無法分身。」
所謂要事,其實只是託詞。
他根本沒聯繫上弗朗切斯科本人,只是通過父親的關係接通了曼扎諾家族的一位高層。
剛開始對方還挺感興趣的,畢竟羅斯福這個姓氏在紐約還是有分量的。
尤其是現在這個國家的總統正出自這個家族。
可當對方再一問,不過是多布森從前帶著混的一個私生子,那興趣就淡了。
一個連嫡系都不是的子弟,不值得他們撥出時間。
費蘭看盯著多布森看了幾秒,露出了笑容:「那先算了,這麼久不見了,今晚得好好喝一杯。」
多布森也笑了:「來,讓我看看你這混蛋的酒量退步了沒有。」
接下來的時間,是一場關於酒精的戰爭。
一杯又一杯,威士忌順著喉嚨滑下去,燒灼感從胃裡升起來,蔓延到四肢。
費蘭很久沒有這樣喝過了。
在華盛頓,他永遠是清醒的那個,永遠是最冷靜的那個。
所有人都等著他做決定,等著他拿主意,等著他說可以」或不行」。
但今晚,在這間燈光昏暗的地下酒館裡,沒有人需要等他的答覆。
他可以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和舊日的朋友喝酒,聽那些無聊的笑話,笑那些不好笑的事。
多布森說他在某家敵對幫派的賭場上惹了什麼麻煩,說了他父親怎麼拿鞭子追著他抽,說了他新交的女朋友家裡是開殯儀館的,「每次親她都覺得親的是死人」。
費蘭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露西坐在旁邊,安靜地喝著酒,偶爾也摻和兩句。
夜深了。
酒館裡的人漸漸散去,留聲機里的爵士樂換成了更慢的調子。
費蘭站起身時晃了一下,扶住吧檯才穩住。
多布森也喝了不少,但還站得穩,他叫來一個小弟,吩咐:「送費蘭回去。」
露西也跟著站了起來,從多布森手裡接過費蘭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
費蘭的公寓在幾條街外,多布森的小弟開著車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下車時,露西扶著他,夜風從哈德遜河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讓費蘭的酒醒了一些,但腳步還是虛浮的。
露西扶著他上樓,在門口停下來,從他口袋裡摸出鑰匙,開了門。
燈亮了,還是那間公寓,還是那些家具,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露西把他扶到沙發上,直起腰,看著他笑了:「羅斯福先生,你的酒量真的下降了,以前都是你扶著我回來,現在要我扶著你了。」
「也許吧。」
費蘭靠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自從去了華盛頓後,他就已經沒沾過酒了,現在突然猛灌這麼多下去,扛不住也是正常的。
露西嘴角那個弧度變得玩味起來:「酒量是下降了,但其他地方,不知道有沒有下降呢。」
費蘭抬起頭,看著她。
燈光在她身後,把她那動人的輪廓勾出一道曲線。
那雙眼睛裡,有笑意,有挑釁————
費蘭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她跌在他身上,發出一聲輕呼,然後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
費蘭貼在她耳邊,聲音有些啞:「試試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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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讓我看看您還有「幾精幾兩」。」
露西一邊說這一邊從費蘭身上掙脫開來,笑盈盈的紮起了頭髮,然後蹲了下來————
清晨的陽光落在床沿下,一寸一寸地往上爬,終於爬到費蘭的眼皮上。
他睜開眼,坐起來,腦袋還有些沉。
露西早就醒了,一隻手撐著腦袋,側躺著,那雙大眼睛正盯著他看,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臉上有花嗎?
露西抿唇笑了笑,沒有回答。
她跟著坐起來,被子滑下去,露出光潔的肩膀。
她往前湊了湊,紅唇近在咫尺。
費蘭猛地想起昨晚的事,立即將頭扭開,畢竟虎毒不食子啊。
「我今天還有事情。」
費蘭翻身下床,走進洗手間水龍頭擰開,冷水澆在臉上,宿醉的昏沉褪去了一些。
洗了個澡,把鬍子刮乾淨,換上了一套西裝,人瞬間變得精神起來。
那個在財政部起草大廳里指點江山的費蘭·羅斯福,又回來了。
等費蘭走出來的時候,露西說:「樓下來了一輛車,似乎是來接你的。」
費蘭點了點頭,把西裝紐扣扣上:「你是繼續在這兒休息,還是我送你回去?」
露西還靠在床頭,被子攏在胸前,長發散在枕上:「你今天要去哪裡?」
「參加一個婚禮。」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這個恐怕不行。」
露西的嘴角立刻沉了下去,嬌嗔地哼了一聲:「你們男人都是這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不再看他。
費蘭站在門口,看了那團隆起的被子一瞬,沒有再說什麼,推門走了出去。
「早上好,費蘭先生。」
司機彼得已經在車旁等著了,他微微欠身,然後拉開了車門。
費蘭坐進去,說:」先去第五大道。」
第五大道的珠寶店早晨剛剛開門。
費蘭推門進去,櫃檯後面的店員抬起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立刻堆起職業性的微笑。
費蘭在櫃檯前走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對銀質手鐲上,線條簡潔,做工精緻,不張揚,也不寒酸。
適合用來婚禮送禮。
「包起來。」
店員動作利落,取貨,包裝,繫上絲帶,一氣呵成。
費蘭付了錢,拎著那個墨綠色的禮品盒走出店門,重新坐進車裡,對彼得說:「走吧彼得。」
老羅斯福家族的莊園坐落在紐約長島的牡蠣灣。
這裡紐約市區大約一個小時的車程。
如果說海德公園是富蘭克林·羅斯福的領地,那這兒就是西奧多·羅斯福的城堡。
莊園坐落在海岸邊的一片高地上,占地超過一百英畝。
主宅是一棟安妮女王風格的建築,紅磚,白柱,尖頂,從正面看像一座堡壘,從側面看像一座教堂。
門廊下掛著老羅斯福的銅像,騎在馬上,目光炯炯,望著遠方的大西洋。
這還是費蘭第一次————或者說這一世的費蘭第一次到這兒來。
車子在門前停下時,賓客似乎還沒來。
門廳里只有一群傭人在走動忙活著。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管家迎上來,拉開車門微微欠身:「請問是費蘭先生嗎?」
「是的。」
「請跟我來。」
費蘭跟著他穿過門廳,走進一樓大廳。
廳里已經聚了數十人,三三兩兩地站著交談。
羅斯福和第一夫人埃莉諾已經在了,詹姆斯、埃利奧特、小富蘭克林、安娜,羅斯福的幾個孩子同樣都在。
海倫和他丈夫布魯斯·亞當斯還有塔迪·羅斯福也到了。
而在羅斯福身旁的,是老羅斯福的後代們。
站在最前面的是小西奧多·羅斯福,老羅斯福的長子,46歲,參加過一戰,當過波多黎各總督,目前正在擔任菲律賓的總督。
他個子很高,眉眼和老羅斯福很像,尤其是那雙眼睛,又深又亮,看人的時候像是一隻鷹在鎖定著獵物。
他旁邊站著的是他的弟弟克米特·羅斯福。
克米特比哥哥小三歲,瘦一些,是一名探險家,他剛從南美回來,曬得很黑,手上有一道還沒完全消退的疤痕。
費蘭聽說他前不久在亞馬遜河裡翻過船,差點被食人魚吃了。
還有愛麗絲·羅斯福,她是老羅斯福的長女,目前是一名極具聲望的政治評論員。
在之前的緊急銀行法、證券法、和拆分摩根等新政中,她也是一直為羅斯福公開搖旗吶喊,出了不少力。
還有埃塞爾·羅斯福和阿奇博爾德·羅斯福,前者41歲後者38歲,一個專注於慈善事業,一個專注於商業經營活動。
而其他的那些年輕的年輕人們,則是老羅斯福家族的第三代們。
然後是今天的主角是小克米特·羅斯福,他是克米特·羅斯福的長子,他的未婚妻也就是今天的新娘站在他身邊,穿一身象牙白的婚紗,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玫瑰。
她來自波士頓一個老牌家族,祖父曾經當過麻薩諸塞州的州長。
費蘭走進來的時候,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幾十雙眼睛落在他身上,打量、審視、好奇,各種各樣的目光,像一束束聚光燈。
第一個走過來的是今天的新郎。
小克米特迎上來,伸出手:「費蘭,歡迎你的到來。」
費蘭把禮物遞過去:「祝福你們。」
「謝謝。」
小克米特接過盒子。
「既然人都到齊了,今天,我想我得宣布一件事。」
羅斯福的聲音,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然後他朝費蘭招了招手。
費蘭立即走到了他的身旁。
「相信不用我過多介紹了,大家已經聽說過費蘭的名字了」
大廳里沒有人說話。
「我知道,一直以來,我們家族中很多人,都在背後稱呼費蘭為那個私生子」,雜種」,那個玷污了我們羅斯福家族的混蛋」。」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已經背了很久的稿子。
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那平靜底下有憤怒、有不滿、甚至還有————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