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狠人老羅斯福
第112章 狠人老羅斯福
羅斯福抬起頭,目光掃過大廳里的每一張臉:「既然今天家族所有人都到場了,那我就攤開來說吧,也做一個申明。」
「那就是費蘭從來都不是什麼私生子!」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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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的哥哥,詹姆斯·羅斯福,從費蘭一出生開始,沒有給他冠於他母親的姓氏、也沒有給他冠於別的姓氏,而是給他冠於了羅斯福」這個姓氏。」
沒有人反駁。
也反駁不了。
在西方這些家族裡,規則是清楚的:一個孩子是不是私生子,母親是誰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還是看父親認不認。
詹姆斯·羅斯福一出生就給費蘭冠於了自己的姓氏,明顯是認可這個兒子的。
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費蘭並不能算是私生子。
只是這個家族裡有些人不願意承認。
外加後面費蘭的名聲確實有些狼藉,這就更招致家族不少人的厭惡。
大廳里安靜了許久。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避開了羅斯福的目光。
塔迪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雖然羅斯福沒有指名道姓,但他卻感受得到這些言語是沖他來的。
「不管費蘭以前怎麼樣,現在,他正在為這個國家做出自己的貢獻,所以,作為家人,不應該再繼續在他背後詆毀,應當給予他作為家人的支持!」
大廳里很安靜。
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除了羅斯福現在是這個家族的話事人外,他們也都知道費蘭在華盛頓做了什麼。
緊急銀行法、爐邊談話、朗尼克七人法————
這每一件都是在把這個國家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而費蘭作為這些事背後的功臣。
就憑這一點,就不得不讓人服氣。
小西奧多·羅斯福第一個走上前,他面帶微笑,朝費蘭伸出手:「年輕人,歡迎你。」
雖然沒有說歡迎什麼,但費蘭聽懂了,伸出了手。
克米特跟著上前,他握住費蘭的手,並拍了拍費蘭的肩膀,露出了一個長輩對晚輩認可的笑容。
阿奇博爾特、埃塞爾還有其他幾個老羅斯福這一支的族人,一個一個上前,伸出手,點點頭,說幾句場面話。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塔迪身上。
大家都知道,之前的塔迪幾乎把費蘭視為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唯一幾次的家族碰面,他是最反對費蘭到場的人,從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就站在哪裡,臉色變幻莫測。
雖然沒有人說話,但那些目光很明顯是在暗示一該你了,可不要在這個時候破壞家族的團結,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塔迪沉默了很久,他終於邁開腳步,走到費蘭面前,伸出手。
那隻手伸得很直,但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沒有說歡迎,沒有說客套話,什麼都沒有說,仿佛只是在走個過場。
費蘭也並沒有在意,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然後鬆開。
羅斯福看著這一幕,露出了滿意的表情,拍了拍手:「好了好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都不要哭喪著臉,都開心、都熱鬧起來!」
話音落下,大廳里凝固的空氣終於流動起來。
人們化作鳥獸散開。
有人去指揮布置現場,有人去門口迎接賓客。
費蘭被幾個西奧多家族的年輕人圍住,七嘴八舌地問著。
有人問華盛頓的事,有人問華爾街的事,有人純粹是想和這個突然崛起的親戚套近乎。
畢竟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羅斯福很看重費蘭、甚至隱隱有要將費蘭當作接班人來培養的意思了。
費蘭一一應付,不急不躁。
這時,一個女人穿過人群,走到他面前。
愛麗絲·羅斯福。
「費蘭,你是第一次來這兒吧?有沒有興趣參觀一下?」
費蘭聽懂了她的意思,說:「好啊。」
兩人並肩朝樓梯走去。
樓梯是橡木的,踩上去吱呀作響。
牆上的油畫一幅接一幅,從一樓延伸到三樓,都是羅斯福家族的先人。
走到二樓轉角,愛麗絲忽然開口了:「爐邊談話,是個很好的創意。」
費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愛麗絲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經過精心打磨:「它顛覆了傳統的白宮發聲方式,讓總統可以直接和民眾對話,繞過了那些報社、那些編輯、那些總想著斷章取義的記者。」
費蘭點了點頭:「是的。」
愛麗絲話鋒一轉:「但這個創意,也存在著一定隱患。」
費蘭的腳步慢了下來。
愛麗絲沒有看他,繼續邊走邊說:「白宮繞過了報社,但卻依賴上了廣播,NBC、
CBS,那些廣播公司,他們現在是白宮的盟友,幫我們把聲音傳到千家萬戶。」
「但是,當一個集團崛起的時候,你就必須得謹慎了,謹慎它是否會受到控制、或者,以後會不會像赫斯特一樣,遭到反噬。」
「又或者————某一天他們會不會和赫斯特聯合,這樣的話,會瞬間架空我們的話語權。」
費蘭站住了。
愛麗絲也站住了,轉過身看著他:「其實從第一次爐邊談話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工具太強大了,強大到我們不能只把它當成一個工具,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提前做一些規劃,給它套上韁繩,否則,等某一天它真的脫韁了,就沒人拉得住了。」
費蘭的腦海中瞬間跳出了三個字——通訊法。
這同樣是羅斯福新政時期通過的一部法律,奠定了美利堅廣播及後來的電信監管體系的核心框架。
它確立了聯邦政府對廣播、電報、電話的統一監管權,把那些曾經游離在監管之外的傳播渠道,納入聯邦法律的管轄之下。
那部法律,在後世被反覆修訂,但它的骨架,一直撐到了二十一世紀。
「你說得對,感謝你的提醒。」
費蘭知道,愛麗絲之所以沒有直接找羅斯福說這件事,而是先找她,是出於對自己爐邊談話這個創意的尊重。
「如果你需要這方面的專業人士的話,我這邊有幾位可以推薦的。」
「現在暫時不急,我們在處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這件事處理完了,我們再來研究這件事。」
作為一名政治評論員,愛麗絲對這件所謂很重要的事」很感興趣。
不過看到費蘭不願多說的樣子,她也只能壓住好奇心。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不再聊公事。
愛麗絲帶著費蘭穿梭在這棟莊園的走廊與廳堂之間,像一本行走的家族編年史。
每一扇門後面都有一段往事,每一幅畫像都有其中的含義,她都如數家珍的介紹了出來。
費蘭聽得很認真,問得也很仔細。
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時,愛麗絲在一扇深色的橡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費蘭看著那扇門,心中也升起了一抹期待。
因為他知道,這是屬於誰的房間。
「這是我父親的房間。」
愛麗絲推開了門。
書桌靠著窗,桌上整齊的排列著一疊書籍。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非洲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著狩獵路線,筆跡潦草而有力。
壁爐上方懸著一把獵槍,槍管擦得鋥亮,旁邊的架子上擺著幾顆象牙和一隻犀牛角的標本。
角落裡有一個陳列櫃,裡面擺著著老羅斯福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戰利品。
有摩洛哥的匕首,巴拿馬的草帽,巴西的蝴蝶標本,還有一枚印著俄文的勳章。
費蘭的目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最後落在法案件右側的一個玻璃框裡。
裡面擺著著許多用相框框好的照片。
擺在C位的,是一張老羅斯福在演講的照片。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照片中他手裡的演講稿,出現了一個洞口,而他的胸部,更是在滲著血。
費蘭看著那張照片,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1912年。
那一年,老羅斯福和共和黨鬧翻了。
不是小彆扭,是決裂。
他在芝加哥的代表大會上被保守派聯手排擠,提名被黑掉。
換作別人,大概就認了。
但不得不說老羅斯福確實是個狠人。
他走出禮堂,對自己的助手說了一句話:「我們需要搞個新政黨!」
新政黨。
看過《黑社會》的都知道,大D哥想搞個新和連勝,那麼強的實力都差點沒被整個社團打死。
但老羅斯福說要搞新政黨,不但沒被打死,反而共和黨大半的成員紛紛表示忠誠,跟著他走了。
那年,美利堅出現了罕見的三足鼎立。
而這張照片,正是當時老羅斯福代表著自己的進步黨在演講。
集會上,有人朝他開槍,子彈穿過他的演講稿和大衣,打進了他的胸膛。
他摸了摸傷口,沒有倒下,繼續講完了九十分鐘的演講。
而如此硬抗子彈的硬漢形象,也徹底點燃了美利堅民眾對他的支持。
之後老羅斯福帶著他的進步黨勢如破竹,不僅擊敗了和他反目的塔夫脫,還差點把民主黨的伍德·威爾遜拉下馬。
最後共和黨不得不把他請回去,這才結束了這場內戰」。
費蘭看著那張照片,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他研究羅斯福幾十年,研究過小羅斯福,也研究過老羅斯福。
這兩個人,一個站在世紀之初,一個站在大蕭條之中;一個拿槍,一個拿筆;一個打西班牙人,一個打資本家。
但他們都有一股勁,認準了的事,就沒人能阻擋,就必須一定要成功。
費蘭看了一會兒,輕輕吐出一口氣,把那些思緒壓了回去。
愛麗絲一看他收回了思緒,這才出聲:「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走下樓梯。
大廳里已經來了不少賓客,男人們穿著西裝,女人們穿著禮服,三三兩兩地交談著。
費蘭一眼就看見了幾個熟人。
高盛的西德尼·溫伯格,正和雷曼兄弟的羅伯特·雷曼低聲說著什麼。
羅伯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五十來歲,面容清瘦,目光沉穩。
費蘭沒見過,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赫伯特·雷曼,紐約州州長,羅伯特的叔叔。
費蘭的姐夫布魯斯也站在旁邊,正笑眯眯地聽著幾人說話。
樓梯上有人走下來,大廳里的目光不自覺地飄了過來。
費蘭能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審視的、打量的。
他沒有躲閃,只是沿著樓梯走下去。
羅伯特第一個迎上來,笑容滿面,伸出手:「費蘭先生,聽說您和總統去南方考察了「」
。
費蘭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是的羅伯特先生,最近怎麼樣?」
羅伯特笑著說:「托您的福,還在忙。」
費蘭轉向西德尼,也握了握手:「西德尼先生,氣色不錯。」
西德尼笑了笑:「費蘭先生,您的氣色也不錯。」
然後他側身讓開,露出身後那個清瘦的中年人。
赫伯特·雷曼走上前,伸出手,聲音溫和:「費蘭先生,很感謝你上次的幫助。」
費蘭握住他的手:「不必客氣,朗尼克七人法和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也多虧了州長先生您的幫助,才能夠這麼快執行。
赫伯特笑了笑,沒有否認。
他知道費蘭說的是客氣話,但這句話從費蘭嘴裡說出來,還是很受用的。
客套過後,幾個人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很快便聊到了關於華爾街的事情。
赫伯特先開口,語氣比剛才正式了一些:「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通過之後,我在州里做了一些調查,那些中小銀行,普遍表示歡迎,大銀行嘴上不說,私下裡也在調整業務結構。」
「所以我們州里的計劃是,接下來一年,重點推動州內的銀行合併,那些資本金不足、抗風險能力差的小銀行,能合併的合併,能關的關,不能讓它們成為潛在的威脅,你覺得怎樣,費蘭先生?」
費蘭聽完,微微點頭:「方向是對的,但合併不能一刀切,有些小銀行雖然規模小,經營卻很穩健,它們存在的價值,不只是賺錢,是服務社區。」
「大銀行不願意開的偏遠小鎮,它們願意去,大銀行不願意做的微型貸款,它們願意做,如果一刀切地合併掉,那些地方的人,就連存錢取錢都沒地方去了。」
赫伯特的眉頭微微一動,點了點頭:「有道理,那你的建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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