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第113章 你好大的官威啊!

  費蘭想了想,說:「建議你們州里設立一個社區銀行豁免條款」,資產規模在一定以下的銀行,可以不參與合併,但必須接受更嚴格的監管。」

  「資本充足率要提高,關聯交易要限制,信息披露要更透明,既能保護小銀行的生存空間,又能控制風險。」

  赫伯特認可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還有,我們州里研究過了,拆分之後,那些被分出去的投行,需要一個新的監管框架,不能讓他們各自為政,也不能讓他們鑽法律空子。」

  「州里的想法是,在州一級設立一個專門的金融監管委員會,和聯邦的證券交易委員會對接,但保留一定的州權,你覺得怎麼樣?」

  費蘭聽完,回答:「方向是對的,但有一點需要注意,這個委員會的職能,不能和聯邦的SEC重疊,如果兩家都管,銀行就會無所適從,我的建議是SEC定標準,州只管執行、

  監管負責落地,這樣既能保證統一性,又能照顧到各州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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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得對。」

  赫伯特說的並不是場面話,他是完全認可費蘭說的東西。

  「對了費蘭先生,拆分後投行的資本充足率,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里有一條投行的資本充足率要比商業銀行高,這條在立法時討論度不算大,但真正執行起來,問題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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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伯特接過話頭,說出自己的問題:「我們算過,按照新的標準,雷曼兄弟需要補充至少一千萬美元的資本金,一千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

  但費蘭知道,他這是在試探,看白宮有沒有可能在這條上鬆口。

  費蘭想了想,說:「資本充足率那條,短期內不可能改,但補充資本金的方式,可以商量。」

  他頓了頓,看著羅伯特:「除了增資擴股,你們或許可以考慮發行優先股,或者引入戰略投資者,以你們雷曼兄弟在華爾街的名聲,如果你們願意接受,我想不會沒人投的。」

  羅伯特的目光微微一閃,沒有再接話。

  但費蘭知道,他聽進去了。

  西德尼也提了幾個問題,關於拆分後投行業務的標準範圍。

  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允許投行承銷債券,但不允許承銷股票。

  這對高盛影響不小。

  「高盛的客戶,很多是新興行業,發不了債,只能發股,如果不能承銷股票,我們就會失去這批客戶。」

  西德尼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股票承銷不是完全禁止,是有條件地允許,法案里寫得清楚—經證券交易委員會批准,投行可承銷特定類型的股票」。」

  「關鍵在特定類型」這四個字,你們可以找SEC溝通,把特定類型」的定義爭取得更寬一些。」

  「新興產業、中小企業、沒有其他融資渠道的公司一這些,都可以作為爭取的論據。」

  聽到費蘭的回答,西德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臉上那層陰雲散了一些。

  幾個人聊了約莫半個小時。

  話題從華爾街的監管框架,到紐約州的經濟發展,再到聯邦和州之間的權力分配。

  費蘭並不像那些金融專家一樣,說著各種假大空讓人聽不懂的話,每一句都踩在關鍵的點上,讓人一聽就有種找到辦法豁然開朗的感覺。

  赫伯特看著這個年輕人,心裡忽然明白了為什麼華盛頓那些人會對他如此看重。

  這樣的人才,要不是早被白宮收入囊中,他都會不惜一切代價挖來做自己的顧問。

  說話間,身後的騷動聲讓幾人不得不扭頭望去。

  大廳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別人注意不到他似的。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約瑟夫·甘迺迪。

  這段時間的約瑟夫,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先是在所有人意想不到之中拿到了SEC主席的寶座,然後便是雷厲風行地對華爾街展開掃蕩」。

  連摩根那樣的巨無霸都被他整得哭爹喊娘,那些更次一級的財團更不用說,一個個被他折騰得雞飛狗跳。

  最近甚至傳出了消息,據說摩根那邊已經認慫了,私下派人來談有沒有修復關係的可能。

  這更加助長了約瑟夫的囂張氣焰。

  這不,他這一到場,那些受邀而來的財團大亨們立刻像被什麼東西彈了一下似的,紛紛點頭問好,有人諂媚地笑,有人小心翼翼地遞名片,有人連話都說不利索。

  約瑟夫卻沒有過多回應,一邊走進來一邊高高仰著頭顱,那下巴抬的,鼻子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

  可就當他十分享受著這種萬人敬仰的目光時,一道刺耳的聲音突然傳來。

  「你好大的官威啊約瑟夫先生。」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那些剛才還在點頭哈腰的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目光在約瑟夫和聲音來源之間來回掃射。

  約瑟夫心中大怒,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敢在這種場合對他陰陽怪氣,是不是嫌沒被SEC整治過?

  他猛地轉過頭,怒目圓睜。

  然後,他愣住了。

  那張惱怒的表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笑。

  那笑容,和剛才進門時那些財團大亨們對他展現的一樣。

  他快步走過去,步伐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費蘭先生,聽說您和總統先生剛從南方視察歸來,真是辛苦了。」

  他語氣恭敬得像是下屬在向上級匯報工作。

  「辛苦倒也沒有,哪有約瑟夫主席您在華爾街那麼辛苦」。

  「」

  如果是不知道的人,一定以為費蘭這是在恭維約瑟夫。

  但在場的人,大多數都清楚費蘭的身份、以及知道費蘭最近在那一系列新政中扮演著什麼角色,所以此刻他們心中很痛快。

  你約瑟夫剛才不是還趾高氣揚的嗎,怎麼現在就泄氣了?

  一旁的赫伯特和羅伯特西德尼布魯斯等人看著這滑稽的一幕,也是差點沒笑出豬聲。

  此時的約瑟夫額頭上的汗漬都出來了,他有點後悔了,後悔剛才不應該那麼招搖的。

  或者應該看清楚現場都有什麼人在場再擺譜。

  「不過約瑟夫先生,總統先生前段時間雖然人在南方,但對SEC的後續工作還是比較認可的,讓我們先過去聊聊有那些需要匯報的吧?」

  這話讓約瑟夫瞬間如蒙大赦。

  他知道費蘭這是在給他台階下,連忙點頭:「也好,我已經準備好了一些要匯報的內容,正準備今天向總統先生匯報呢。」

  兩人遠離人群,穿過側廊,閃進了一間無人的偏廳。

  費蘭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了,他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釘在約瑟夫臉上:「約瑟夫先生,我讓你到華爾街是干正經事的,不是讓你拿著SEC主席這個名頭到處顯擺,更不是讓你公報私仇的。」

  約瑟夫那張在華爾街叱吒風雲的臉,此刻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所有的得意、所有的張揚,都在費蘭的目光下縮了回去。

  「抱歉,是我太過得意忘形了,我保證,今後一定端正自己的態度。」

  「說說最近的情況吧。」

  約瑟夫鬆了一口氣,他整了整領帶,開始說:「SEC這邊,已經把手伸進華爾街的每一個角落了,紐交所那邊,我們已經逼他們交出所有的交易記錄,那些大額交易、內幕交易、關聯交易————」

  「還有那些做空報告,1929年之前,華爾街有十幾家機構專門靠做空賺錢,我們調了他們的客戶名單,發現裡面有國會的人,有政府的人,還有幾個法官————」

  費蘭點了點頭。

  約瑟夫繼續說,越說越順:「私募發行這塊,在朗尼克七人法、和格拉斯·斯蒂格爾法案通過後我們卡得很緊,以前那些公司發股票,隨便寫個招股書就賣了,現在不行,每份招股書都要送到SEC審,不通過就別想賣。」

  「上周駁回了19份份,其中6份是摩根的。」

  「還有證券分析師,以前那些分析師,一邊給公司寫報告推薦股票,一邊拿著公司的錢。」

  「我們出了新規:分析師必須披露自己是否持有該公司的股票,是否從該公司獲得報酬————」

  「養老金這塊,我們也在盯,那些公司用員工養老金炒股的事,以前沒人管,現在,我們要求所有養老金帳戶的投資明細必須報備。」

  「兩天前我們查出來一個賓夕法尼亞的一家鐵路公司,把員工的養老金拿去炒棉花期貨,虧了兩百萬,我們把這個案子移交給司法部了。」

  「還有————」

  不得不說,約瑟夫這方面的能力確實是不錯的。

  這也正是費蘭推薦他擔任SEC委員會主席的原因。

  「做得不錯,但是有一個問題,你需要注意一下。」

  約瑟夫豎起了耳朵。

  「你現在是SEC主席,不是華爾街的投機者,你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放大,被解讀,被利用,不要在公開場合說那些摩根已經向我服軟了」之類的話,那不是威風,是破綻。」

  約瑟夫的臉色變了變。

  他知道費蘭說的是什麼,不久前在一個私人聚會上,他確實是對幾個朋友吹噓摩根怎麼找自己求和的事情。

  而這件事傳出去後,他也沒有進行闢謠,算是默認了。

  「SEC的權力,不僅是總統給的,也是國會給的,國會能給,也能收,你每一次用這個權力,最好先要問自己一個問題: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投資者,還是為了證明我有權力?」

  「如果答案是後者,那你就別做。」

  「我明白了。」

  約瑟夫誠懇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陣鐘聲傳了過來,低沉、悠長,從大廳的穹頂上一圈一圈地盪開來。

  「婚禮要開始了,走吧,別讓人等。」

  兩人從側廊出來時,大廳里已經安靜下來。

  前排留出了幾把椅子,顯然是給那些重要成員準備的。

  費蘭和約瑟夫在中間的位置坐下,目光看著台上。

  管風琴的進行曲響起了。

  為這場婚禮拉開了序幕。

  小克米特站在台前,身姿挺拔,穿著一身潔白的禮服,他有些緊張,手指不停地摩掌著袖口。

  新娘芭芭拉從門口走進來,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一步走向聖台。

  她的婚紗是象牙白的,裙擺很長,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像是在丈量從少女到妻子之間的距離。

  走近後,父親把她的手交到小克米特手裡,說了幾句父親應該說的場面話,然後退到了一邊。

  證婚人是羅斯福。

  他的輪椅被推到台前,有人把一本厚厚的《公禱書》放在他面前。

  羅斯福翻開書,找到那一頁,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對年輕人:「小克米特·羅斯福,你願意娶芭芭拉·霍奇森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都愛她、尊重她、保護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

  「我願意。」

  小克米特的聲音有一點抖,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羅斯福轉向新娘:「芭芭拉·霍奇森,你願意嫁給小克米特·羅斯福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疾病還是健康,都愛他、尊重他、順服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

  芭芭拉看著小克米特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很輕,像水面上的漣漪:「我願意。」

  羅斯福合上書,把手覆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他的聲音里忽然多了一種東西,不是總統的威嚴,是長輩的慈愛:「我奉上帝的名,宣布你們結為夫妻。」

  小克米特掀起芭芭拉的頭紗,彎下腰,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鼓掌————

  儀式結束後,大廳里重新熱鬧起來。

  香檳被打開,杯子被舉起,笑聲和音樂混在一起。

  這是個難得的拓展人脈場合,有人開始重新尋找起了獵物」,也有人繼續聚集在一起已經開討論明天的股市、以及這個國家未來的前景————

  而費蘭,則是被西德尼纏住了。

  因為他看到約瑟夫正好也在這兒,所以想請費蘭替他說兩句話,爭取之前說的特定類型」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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