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讓我們再點燃一顆火種吧!


  第114章 讓我們再點燃一顆火種吧!

  費蘭正想著怎麼脫身,一個僕人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費蘭先生,總統先生請您過去拍照。」

  他如釋重負地點了點頭,跟著僕人穿過大廳,走出側門。

  莊園外有一片開闊的草地,遠處是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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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斯福家族的人已經聚在那裡了,三三兩兩地站著,有人在整理衣領,有人在低聲說笑。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到人群正前方。

  他看見費蘭,招了招手:「費蘭,過來拍照。」

  費蘭走過去,在羅斯福身後站定。

  攝影師指揮著站位,小克米特和新娘在C位,其他人按輩分和親疏依次排開。

  費蘭的位置不算靠前,也不算太偏,在羅斯福身後,緊挨著海倫。

  他站得很直,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隨著攝影師一聲Lookatme.」,白光閃過,那一刻仿佛被定格了。

  他在家族的照片裡,第一次有了一個位置。

  不是角落裡,不是邊緣,是在這個家族的合影里,被所有人第一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次日早晨,海德莊園。

  總統返回華盛頓的車隊已經集結完畢。

  特勤人員在周圍警戒,傭人們把最後幾件行李搬上車。

  第一夫人埃莉諾站在門廊下,和羅斯福低聲說著什麼。

  她想多陪小兒子幾天,不準備和總統車隊一起回去。

  其他人陸續出來道別。

  詹姆斯走上前,給了費蘭一個結實的擁抱:「保重。」

  費蘭拍了拍他的後背:「你也是。」

  埃利奧特也過來握了握手。

  海倫抱著他,在他耳邊說了:「保重、好好照顧自己。」

  布魯斯站在一旁,等海倫鬆開,才上前和費蘭握了握手:「下次有機會來波士頓,讓我好好招待一下你。」

  「一定。」

  羅斯福已經上了車,車窗半開著,正看著他們。

  費蘭走過去,彎腰鑽進車裡,在他身邊坐下。

  車門關上。

  車隊緩緩駛出海德莊園的鐵門。

  窗外的風景開始倒退,那些熟悉的樹,那些寬闊的草坪,一幀一幀地消失在身後。

  羅斯福的目光從身後收回,面色瞬間變得嚴肅:「讓我們來談談接下來的事情吧。」

  六個多小時後,華盛頓的輪廓出現在了前方。

  車隊駛入華盛頓時,已經快到下午。

  「所以,我們的計劃要開始了,是嗎?」

  「是的。」

  羅斯福微微一笑,目光望向了窗外:「也好,在我們離去的這段時間裡,這座城市也安逸了許久,那麼,就讓我們再次點燃新一輪的火種吧!

  司法部大樓,四樓。

  右側走廊的那扇門上,曾經那塊簡陋的銅牌已經不見了。

  而在這扇大門的正對面,掛著一塊嶄新、深色的金屬牌匾,上面刻著幾個字聯邦調查局(FBI)。

  字體莊重,稜角分明,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原來的辦公廳換到這而後,直接擴大了好幾倍。

  大廳里舖上了新的地毯,牆上掛著美利堅地圖和聯邦調查局的徽章。

  幾個年輕的探員快步走過,腰間隱約能看見槍套的輪廓。

  門口的接待台後面,坐著一個穿著整潔制服的女職員,胸前的工牌上印著FBI」的字樣。

  胡佛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房間比以前寬了許多,辦公桌是新的,椅子是新的,甚至連後面掛著的那面國旗都是新的。

  他面前坐著克萊德·托爾森,還有幾名局裡的高層,正在匯報工作。

  總統的車隊今天將會回到華盛頓。

  他們必須要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迎接那個即將要到來的任務。

  托爾森說完最後一項,胡佛正要開口,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後,身體微微坐直,揮了揮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

  托爾森帶著幾個人無聲地退出,把門帶上。

  胡佛握著聽筒,連連點頭:「是————我明白————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他站起身,整了整領帶,深吸一口氣,推開辦公室的門。

  麻薩諸塞大道高地,赫斯特的宅邸。

  赫斯特放下電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對著門外喊了一聲:「卡瓦略,準備好車,我們要出一趟門。」

  喬治敦,N街。

  費蘭的住宅門前,一輛黑色的轎車停穩。

  胡佛從車裡出來,拎著一個公文包,快步走上台階。

  奧賽多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帶著他穿過走廊,走進客廳。

  費蘭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腕。

  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旁邊的菸灰缸里有兩個菸蒂。

  他看見胡佛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胡佛局長,請坐。」

  胡佛在對面坐下,腰板挺得很直。

  他沒有寒暄,直接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雙手遞到費蘭面前:「費蘭先生,這就是我對接下來聯邦調查局的規劃。」

  費蘭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他一頁一頁地翻下去,看得很慢。

  胡佛坐在對面,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臉,想從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里讀出什麼。

  可費蘭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只是翻頁的速度時快時慢。

  翻到第五頁時,他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胡佛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費蘭繼續往下翻。

  到第九頁時,他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胡佛:「胡佛局長,你的規劃,總體上不錯,但有幾個地方,需要調整。」

  胡佛立即從包里取出了紙筆,身體微微前傾:「您說。」

  費蘭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頁:「這裡,你說要在全國四十七個城市設立外勤辦事處,我的意見是這太多了。」

  「聯邦調查局剛剛改組,人手不夠,經驗不足,一下子鋪開這麼大的攤子,只會顧此失彼。」

  「我的建議是,先設十二個,東部設紐約、波士頓、費城;南部設亞特蘭大、紐奧良;中西部設芝加哥、聖路易斯、堪薩斯城;西部設舊金山、洛杉磯、西雅圖,再加上華盛頓總部。」

  「這十二個外勤辦事處,覆蓋了全國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和百分之九十的經濟活動。」

  「等這些分局站穩了腳跟,再逐步向其他城市擴展。」

  「是,是,您說得對。」

  胡佛飛快地在本子上記著,嘴裡不停地說是。

  不過他心裡卻有些驚訝,費蘭連人口比例和經濟活動都算過了?

  費蘭翻到另一頁:「這裡,你說各地辦事處主管由你直接任命,這條,改一下,主管的提名任命,先報司法部審核,再由你任命,不是讓你分權,是給你一道護身符,將來出了什麼問題,有司法部在前面擋著,你就不會成為靶子。」

  胡佛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點了點頭。

  費蘭繼續翻下去,一頁一頁地點評。

  哪些地方需要加強,哪些地方可以精簡,哪些地方要提前預留發展空間。

  他說得很快,但每一條都很清楚,每一條都有理由。

  胡佛聽得心驚。

  有些布局,他帶著團隊研究了好幾天,自認為已經考慮得很周全了。

  但費蘭隨手翻一遍,就能指出這麼多問題。

  不是挑刺,是真的有問題。

  那些問題,他自己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說不清楚。

  費蘭一說,他就明白了。

  「費蘭先生,赫斯特先生到了」

  就在這時,奧賽多走了進來。

  赫斯特跟著奧賽多走進客廳時,目光第一眼就落在了胡佛身上。

  他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意料到會在這裡遇見這位新晉的聯邦調查局局長。

  到了他這種級別,華盛頓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

  調查局改組的事,他一直在關注。

  改組後的聯邦調查局他看得很清楚,這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窩在司法部四樓的小部門了。

  配槍權、獨立逮捕權、跨州執法權、優先執法權,這些權限加在一起,足以讓這個新機構成為華盛頓最令人忌憚的力量之一。

  他當然想和首任局長搞好關係,之前也托人遞過話,想約胡佛吃頓飯。

  可惜的是胡佛沒有回應。

  赫斯特當即迎了上去,伸出手,臉上掛著那種在社交場上打磨了幾十年的微笑:「胡佛局長,久仰。」

  胡佛伸手握了握,表情平淡:「赫斯特先生。」

  赫斯特沒有鬆手的意思,語氣更加熱絡:「之前聽說您榮任聯邦調查局局長,還想邀請您吃個飯,沒想到在這兒見著了。」

  「赫斯特先生,您也知道聯邦調查局剛剛成立,我這個局長有太多事情要處理,所以」

  赫斯特連忙點頭:「理解理解————」

  「你們聊夠了嗎?」

  一個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胡佛和赫斯特這才意識到,自己聊得有點多了。

  「聊完了就坐下,聽我說說。」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腰板都挺得很直,像兩個等著老師布置作業的學生。

  費蘭先看向胡佛:「接下來,把你手下最精銳的小伙子們,先調到田納西七州去履行你們的職責」。」

  職責兩個字,他特意加重了一些。

  雖然費蘭沒有明說,但以胡佛這樣的人精又怎麼會聽不懂其中的含義。

  總統剛從田納西回來,就讓他派人去履行職責」,這明顯是想先給那七州一個下馬威,為接下來的某些計劃鋪路。

  不過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聯邦調查局剛剛成立,需要在全國面前立一次威。

  而田納西七州,就是那隻雞。

  費蘭轉向赫斯特:「赫斯特先生,我需要你派遣你麾下的記者們,去配合胡佛局長的這次行動。」

  赫斯特瞬間心領神會。

  胡佛的聯邦調查局在田納西七州搞得再聲勢浩大,如果沒有他的報紙報導,那也不過是一場無人知曉的行動。

  「在報導這件事的同時,還要特別關注一件事一田納西河流的情況,和那些民眾們的真實生活,一件一件地報導出來,明白了嗎?」

  赫斯特一怔,然後點頭:「明白。」

  費蘭靠回沙發,端起茶杯,語氣平淡下來:「好了,就這樣,去做吧。

  兩人站起身。

  胡佛拎起公文包,赫斯特整了整領帶,一前一後走出客廳。

  房子外,赫斯特快走兩步,追上胡佛,壓低了聲音:「胡佛局長,這個計劃,總統先生肯定很看重,我們必須認真對待,不如,我們先找個餐廳,邊吃邊仔細探討一下具體的配合方案?」

  胡佛停下腳步,看了赫斯特一眼。

  之前他不確定白宮到底有沒有真正原諒這個人,所以一直沒敢走太近。

  目前看來,費蘭親自把他叫過來布置任務,白宮那邊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了。

  現在人家又當面發出來邀請,他沒有拒絕的道理,點了點頭:「好。」

  為了好好在白宮面前表現。

  在和赫斯特商討完畢後,胡佛立即返回到了聯邦調查局推門進去時,托爾森正站在大廳中,和其他幾個高層說著什麼。

  看見他進來,所有人停下動作。

  胡佛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田納西河谷那片區域,沉默了片刻,將手指在上面:「立即出發,我要這七個州,「寸草不生」!」

  沒有人問為什麼。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托爾森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

  走廊里腳步聲響起,急促而有力。

  那些探員們早就準備好了。

  聯邦調查局剛剛成立,每個年輕的小伙子都渴望建功立業。

  他們從椅子上站起來,檢查配槍,整理證件,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裝。

  有人把家人的照片塞進內袋,有人匆匆寫完一張便條壓在桌上。

  胡佛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些黑色的轎車一輛接一輛地駛出大門,車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道白光,像出鞘的刀。

  與此同時,赫斯特的宅邸也燈火通明。

  大廳里。

  十幾個知名大記者站在赫斯特面前。

  「聯邦調查局的人已經出發了,你們跟上,他們的行動要報,田納西河要報,那些農民、那些礦工、那些用不上電的農戶全都要報,去吧!」

  沒有人問為什麼。

  記者們快步轉身離去。

  這一夜,華盛頓的街燈照著空蕩蕩的街道。

  而在看不見的地方,無數輛車正朝著同一個方向疾馳。

  有人穿著風衣,公文包里裝著證件和配槍。

  有人夾著筆記本,口袋裡塞著鋼筆和膠捲。

  他們從不同的地方出發,走不同的路,去同一個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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