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橫掃七州
第115章 橫掃七州
接下來的幾天,田納西七州被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席捲。
不是洪水,不是颶風,是聯邦調查局。
那些穿著深色風衣、腰間別著配槍的年輕人,像潮水一樣湧入肯塔基的礦區、維吉尼亞的河谷、北卡羅來納的丘陵————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任何在聯邦調查局權限範圍內的犯罪活動,全部遭到重點打擊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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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污官員,查。
跨州逃犯,抓。
銀行搶劫,破。
那些在當地盤踞了十幾年、和地方警察稱兄道弟的犯罪分子,一夜之間發現,天變了。
以前他們只需要塞點錢給縣治安官,就能繼續逍遙快活。
現在不行了。
那些從華盛頓來的年輕人不認識他們的關係、不收他們的錢。
他們只認法律。
一名罪犯在肯塔基被摁在地上時,還在喊:「你們憑什麼抓我?這是州里的事!」
探員亮出證件,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清了:「聯邦調查局,全國執法,國會特許。」
那個綁匪被押上車的照片,第二天就登上了赫斯特旗下報紙的頭版。
肯塔基的礦區,一個探員在追捕逃犯時被歹徒的子彈擦過肩膀,血流了一袖子,他沒有停下來,追了整整兩英里,最後把那個逃犯撲進了河裡。
那張照片探員渾身濕透、肩膀還在滲血、手銬扣在逃犯手腕上的瞬間,被赫斯特的記者拍了下來。
第二天的頭版,大標題寫著:【聯邦調查局的血與汗】。
田納西的山區,一夥長期搶劫銀行的團伙被一網打盡,五個成員全部落網。
探員們凌晨三點突襲,沒有開槍,沒有傷亡,乾淨利落。
後來報紙上寫著:【沒有聯邦調查局破不了的大案】
而更讓這場掃黑除惡」迎來高潮的事情發生了。
事情發生在5月25號的一個清晨。
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們,包圍了肯塔基東部某縣治安官辦公室時。
那個治安官還在喝咖啡,配槍掛在腰帶上,桌上的報紙翻到第三版。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幾個穿深色風衣的年輕人走進來,手裡攥著證件。
他的手頓了一下,咖啡杯停在半空。
領頭那個探員把證件亮到他面前:「約翰·H·麥克萊恩,你涉嫌收受銀行劫匪的賄賂、包庇跨州逃犯、非法挪用縣財政資金,現依據聯邦法律對你進行逮捕。」
麥克萊恩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探員已經把他的配槍卸了,手銬扣在手腕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消息傳出去,肯塔基的政壇炸了鍋。
這個麥克萊恩,不是一般人。
他在這個縣當了十二年治安官,和縣裡的法官、州議員、甚至州長辦公室的某位高級助手,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聯邦調查局沒有收手。
抓了麥克萊恩的當天下午,他們就傳喚了縣法院的一位法官。
第二天,州議會的一位議員被請去喝茶」。
第三天,州長辦公室的一位高級助手主動辭職。
新聞像野火一樣蔓延。
赫斯特的記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咬著這條線不放。
每一天都有新的頭版,每一天都有新的名字。
肯塔基州,這個以純種馬和波本威士忌聞名的南方州,一夜之間成了全美的笑柄。
該州州長在記者會上暴跳如雷,說這是聯邦政府對州權的蓄意羞辱」。
但他不敢說聯邦調查局抓錯了人,因為那些證據確鑿得讓他無從下口。
胡佛雖然人在華盛頓,但風頭一點沒少出。
他站在司法部大樓的台階上,面對幾十個記者,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聯邦調查局的職責,是在全國範圍內打擊犯罪,不管你在哪個州,不管你的後台是誰,只要你觸犯了聯邦法律,你就跑不掉。」
記者追問:「有些州長說你們侵犯了州權,您怎麼看?」
胡佛看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犯罪,沒有州界,聯邦調查局,也沒有。」
本來各州的司法系統就因為聯邦調查局的的掃蕩,被搞得顏面盡失。
再加上胡佛這樣的強硬表態,等於是直接公開打他們的臉,這自然徹底惹惱了七州的保守派。
肯塔基的州長依然是第一個跳出來,在記者會上拍著桌子罵:「華盛頓那幫人,手伸得太長了,這是我們的州,我們的地盤,我們的司法,他們憑什麼來指手畫腳?」
維吉尼亞的州長跟著表態,措辭更加激烈:「這是聯邦對州權的赤裸裸侵犯!調查局改組的時候,我們就警告過,這些權限會被濫用,現在,預言成真了!」
北卡羅來納的州長沒有開記者會,而是直接寫了一封措辭強硬的信,派人送到白宮。
七州的議員們更是坐不住。
參議員、眾議員,民主黨、共和黨,平時吵得不可開交,此刻罕見地站到了一起。
他們聯名簽署了一份抗議書,措辭一個比一個激烈。
有人提議削減聯邦調查局的預算,有人提議發起聽證會調查聯邦調查局是否濫用權力」。
有人直接衝到白宮,要找羅斯福要個說法。
白宮,橢圓辦公室。
七位議員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位來自田納西的資深參議員,頭髮花白,面色鐵青。
他沒有寒暄,直接開口:「總統先生,聯邦調查局在田納西七州的行為,已經嚴重侵犯了各州的司法自主權,我們希望您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羅斯福靠在輪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聽完了他們的控訴,然後攤了攤手,語氣無辜得像一個被冤枉的孩子:「先生們,調查局改組,是國會通過的,聯邦調查局在各州打擊犯罪,也是國會授權的,聯邦調查局沒有做任何超出法律授權的事,這一點,你們比我清楚。」
為首的老參議員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無從下口。
羅斯福繼續說:「而且,聯邦調查局現在是在幫各州打擊犯罪,那些跨州逃犯,那些銀行搶劫犯、那些黑幫分子,你們自己的地方警察,抓了多少年?抓到了嗎?」
沒有人說話。
羅斯福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現在聯邦調查局幫你們抓了,幫你們把那些盤踞了十幾年的毒瘤連根拔起,各州的治安得到了妥善的改善,你們不僅不應該指責,還應該大力配合,更應該感謝聯邦才對啊。」
那位老參議員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豬肝色。
他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羅斯福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法律框架內,都在國會授權的範圍內,都在道理上。
他們找不到反駁的支點,找不到攻擊的角度,找不到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憤怒還在,但無處發泄。
羅斯福看著他們吃癟的表情,心裡想笑,但沒有笑出來。
他只是溫和地說:「先生們,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要準備明天的會議。」
七位議員面面相覷,有人嘆了口氣,有人搖了搖頭,有人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他們轉身離去,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走廊里傳來壓抑的議論聲,但沒有人再推門回來。
羅斯福靠在輪椅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上揚。
他想起費蘭說過的話—「田納西河涉及七個州,每個州都有自己的利益,如果沒有一個強力的聯邦執法機構保駕護航,田納西管理局可能在成立的第二天,就會被某些黑惡勢力」焚毀。」
現在,那個強力的聯邦執法機構」已經就位了。
那些保守派的州長和議員,此刻已經領教過聯邦調查局的厲害了。
接下來,就讓這股野火燒得更烈吧!
時間來到了6月1日的早上。
這些天來,全國的民眾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翻看報紙上聯邦調查局又在田納西七州抓了哪些人。
銀行劫匪、貪污的治安官、受賄的法官、和犯罪分子稱兄道弟的州議員。
每一天都有新名字,每一天都有新劇情。
民眾們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拍手稱快,也有人議論紛紛。
但今天,新聞的頭版頭條讓他們有些意外。
不是哪個罪犯被捕,也不是聯邦調查局破獲了什麼大案。
是一張照片。
一個小女孩,大概七八歲,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碎花裙,裙擺短到膝蓋以上,露出兩條細得像柴火棍的小腿。
她站在一間木板搭成的棚屋前,身後是一扇沒有玻璃的窗戶,用硬紙板糊著。
腳上沒有穿鞋,踩在泥地里,腳趾頭凍得發紅。
照片下面印著幾行字:田納西河畔,七歲,父母死於洪災,目前和祖母相依為命,家中沒有電,沒有自來水————
翻過這一頁,是另一張照片。
一個老人坐在門檻上,佝僂著背,臉上的皺紋像乾裂的河床。
照片下面寫著:田納西河谷六十三歲的居民————
再翻一頁,是一家四口擠在一張木板床上的照片。
床是用磚頭和木板搭的,被子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兩個孩子擠在一起,像一窩瘦弱的小貓。
照片下面寫著:肯塔基礦區失業礦工,全家本來六口人,去年冬天,兩個孩子得了瘧疾,沒錢看醫生,現在只剩下四人相依為命。
再翻一頁,是一個光著上身的小男孩,肋骨一根根凸出來。
他蹲在泥土裡,手裡攥著一把草在啃食。
照片下面寫著:維吉尼亞,五歲,家裡已經斷糧三天。
這些照片,不是某一家報紙登的。
是所有的報紙。
同一天,同一時間,統一刊登。
赫斯特的報業,普利茲的報業,那些平日裡打得不可開交的競爭對手,今天像約好了一樣,把各自報紙的頭版、二版、三版,全部讓給了田納西河谷的居民。
沒有GG,沒有社論,沒有聯邦調查局的新聞。
只有那些面孔、那些房子、那些在泥地里掙扎著活下去的人。
如此悲慘的一幕幕,令全國的民眾炸了鍋。
紐約的一個工人家庭,男主人端著咖啡杯站在廚房裡,盯著報紙上那張小女孩的照片,手懸在半空,忘了喝。
妻子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眶就紅了,把圍裙攥在手裡,半天說不出話。
芝加哥的一間咖啡館裡,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圍在吧檯前,傳閱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看完後沉默了很久。
舊金山的一個家庭主婦,看完報紙後,抱著自己的孩子哭了。
她的孩子白白胖胖,正啃著一塊麵包,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哭。
那些失業的人,那些在股票市場虧掉了一輩子積蓄的人,那些因為大蕭條而破產的人,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夠慘了。
可今天,他們發現自己所謂的悲慘」,在田納西河谷那些居民面前,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有人開始打電話給報社,問怎麼捐款。
有人開始寫信給白宮,問政府到底還管不管的?
有人在街上攔住陌生人,把報紙塞到對方手裡,說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人」。
輿論的潮水,一夜之間改變了方向。
那些關於州權」、聯邦入侵」、地方自治」的爭吵,在這些民眾的悲慘命運下,顯得黯然無色。
肯塔基州政府,會議室。
州長魯比·拉馮坐在長條桌的主位上,他今年64歲,是民主黨人,此刻臉色陰沉。
他的面前,坐著州政府的一眾高官副州長、州務卿、州審計長、州總檢察長————
「胡佛手下那些混蛋太過分了!」
「以前他們到我們州來執法,還會看我們的臉色,跟我們打招呼,請我們配合,現在呢?
「昨天我的手下在街上遇到聯邦調查局的人在執法,上去想問問怎麼回事,人家理都不理,直接說————」
州總檢察長歐文·科爾曼是第一個爆發的人,模仿著對方的語氣:「我們在執行公務,請你們讓開,不要妨礙我們」!」
他的拳頭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來,「他們算什麼東西!?」
「聯邦調查局在田納西七州的活動,已經遠遠超出了打擊跨州犯罪」的範疇,他們是在接管我們的司法系統,是在架空我們的地方執法機構。再這樣下去,我們這個州,還有什麼自主權可言?」
州務卿蒂爾尼還算是沉得住氣,但那語氣里的不滿同樣明顯。
其他人也紛紛開口。
有人訴苦,有人罵街,有人埋怨。
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州長助理急匆匆地走進來,手裡攥著幾份報紙。
他的臉色不太好,額頭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沒有說話,只是把報紙一份一份地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