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讓費蘭給我滾回紐約!


  第120章 讓費蘭給我滾回紐約!

  消息傳回各州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電話線那頭的聲音還沒有說完,這邊的肯塔基州長拉馮就已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混帳!」

  「剝奪我們的自主權?連國民警衛隊的指揮權都要交出去?他費蘭算個什麼東西!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他是林肯嗎?林肯也做不到!」

  「你給我聽清楚了!我現在給你下死命令!如果要犧牲我們州的獨立自主權去交換聯邦的救助,那哪怕我們餓死、窮死、也絕對不會要聯邦的一分錢、一斤糧食!聽明白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決絕的答覆。

  這一夜,同樣的電話在七個州的州長辦公室里反覆上演。

  

  密西西比的州長在電話里罵了足足十分鐘。

  田納西州州長希爾憤怒的將桌上的水杯砸在地上。

  北卡羅來納州長說如果將這樣的條件帶回來,那州政府所有人最好是集體自殺謝罪。

  七個州的怒火,在同一個夜晚燃燒。

  七個州的決心,在同一個夜晚凝聚。

  次日早晨,華盛頓特區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薄紗。

  麥克布萊德站在白宮的大門外,看著那扇熟悉的白色大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身後站著其他六個州的代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

  昨晚各自州長的咆哮聲,仍然還在耳邊蕩漾著。

  「走吧。」

  麥克布萊德說。

  他們穿過大門,沿著那條走過無數次的路,走進了白宮。

  接待秘書看見他們,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各位先生,請稍等。」

  麥克布萊德點了點頭,和其他人一起在大廳里的長椅上坐了下來。

  他們早已習慣了等待。

  ——

  上一次是這樣,上上一次也是這樣,再上上上次也是這樣。

  白宮的會客廳似乎永遠都在忙碌,而他們永遠是排在最後面的那一撥。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西恩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那扇通往內廳的門。

  「媽的,又是這樣。」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麥克布萊德沒有吭聲。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昨晚他沒有睡好,腦子裡一直在轉著那些問題——費蘭到底代表誰?

  白宮的真實意圖是什麼?

  羅斯福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正當他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秘書從內廳走了出來。

  「各位先生。」

  麥克布萊德睜開眼睛,看見秘書的臉上帶著一個不同於往常的笑容:「你們今天來得真巧,總統先生剛好有一點空隙,願意接見各位。」

  麥克布萊德愣了一下。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

  然後,一種巨大的驚喜像電流一樣竄過每個人的身體。

  西恩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喬治亞的代表猛地坐直了身體,維吉尼亞的那位州務卿甚至伸手整了整自己的領帶。

  「請跟我來吧。」

  他們跟在秘書身後,穿過一走廊,進入內廳,最後停在橢圓辦公室的門前。

  秘書輕輕地敲了敲門,然後將門推開。

  「總統先生,七州的代表們到了。

  97

  此時的羅斯福正坐在那張著名的堅毅桌」後。

  麥克布萊德等人走進房間的那一刻,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總算是見到了!

  「抱歉,各位先生。」

  羅斯福開口了:「你們知道的,這段時間我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實在是分身無術,讓各位久等了。」

  麥克布萊德連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總統先生,您言重了,我們理解、非常理解。」

  他伸出手,羅斯福伸出手來與他握了握:「我是來自肯塔基州的副州長,麥克布萊德。」

  羅斯福點了點頭,自光溫和地看著他:「肯塔基,我知道,不久前我去看過,你們州最近的局勢不太樂觀,但你放心,聯邦政府有在關注著。」

  麥克布萊德心頭一暖。

  其他代表也紛紛上前,握手,自我介紹。

  「密西西比州副州長,西恩。」

  「維吉尼亞州州務卿,奧利弗。」

  「喬治亞州,霍奇斯。」

  「田納西州————」

  每一個名字,羅斯福都會微微點頭,偶爾插一句關於那個州的風土人情或者歷史典故。

  他的記憶力驚人,仿佛腦子裡裝著一部美利堅百科全書。

  等所有人都介紹完畢,羅斯福靠在輪椅的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自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那麼,先生們,說說你們的訴求吧。」

  西恩深吸一口氣,率先開口:「總統先生,在此之前,我想必須先向您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羅斯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您是不是有一位叫作費蘭·羅斯福的侄子?」

  「是的,怎麼了?」

  「那您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有人將您這位侄子稱為「小總統」?」

  小總統。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羅斯福的神色動了一下,然後在眾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變為了皺眉。

  西恩的心跳加快了。

  因為他看見羅斯福臉上浮現出的那種表情那不是好奇,不是驚訝,而是一種————

  不滿。

  或者說是一種被冒犯了的不滿。

  西恩抓住了這個機會:「總統先生,您之前因為工作繁忙、分身乏術,有沒有讓費蘭先生代表您,傳達一些關於我們七州的意見?」

  羅斯福看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

  西恩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一種巨大的狂喜從心底湧上來,但他拼命地壓住了。

  他不能笑,不能露出任何喜悅的表情。

  他必須保持恭敬,保持克制,保持一個副州長應有的體面。

  「總統先生,之前您分身乏術的時候,有人推薦我們去找您這位侄子聊一聊,說他是您在白宮的代表,可以幫我們轉達訴求,我們信了,去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可您猜,他怎麼跟我們說的?」

  羅斯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西恩學著費蘭的模樣豎起一根手指:「他說想要得到聯邦的救助,第一,聯邦政府必須在各州將建立全國性的警務協調機制,各州的執法機構必須接入聯邦統一的信息平台,接受聯邦司法部的犯罪情報統一調度。」

  西恩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說聯邦政府將設立跨州經濟監管委員會,對各州之間的關鍵物資流動實行統一調配,各州不得自行制定與聯邦調配計劃相牴觸的經濟政策。」

  西恩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他說聯邦政府將啟動全國基礎設施重建計劃,各州的相關項目必須納入聯邦統一規劃,由聯邦進行統籌審批。」

  「第四,他說聯邦政府將設立國家緊急狀態下的統一指揮體系,在特定情況下,聯邦有權直接調動各州的國民警衛隊。」

  「第五,各州在跨州貿易、基礎設施建設等領域的立法權,上交聯邦,由聯邦制定統一標準,各州執行。」

  「第六————」

  他說完了。

  橢圓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壁爐上方掛鐘的滴答聲。

  羅斯福的臉已經黑得可怕。

  那種黑不是憤怒的紅,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可怕的東西,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

  西恩看著那張臉,心裡最後一絲不確定也消失了。

  他放開了手腳,聲音裡帶上了一種近乎控訴的語氣:「總統先生,他這太過分了,這分明是要剝奪我們各州的獨立自主權!」

  「我們各州從獨立戰爭之前就擁有自己的議會、自己的法律、自己的傳統,南北戰爭都沒能把這些從我們手裡奪走—現在,您的這位侄子,幾句話就想把我們幾百年的根基連根拔起?」

  羅斯福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目光收了回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電話聽筒,撥了一個號碼。

  「路易斯,你立即給我進來。」

  門很快被推開了。

  路易斯·豪一快步走了進來:「總統先生。」

  「去告訴費蘭,讓他馬上滾回紐約,再敢打著我的旗號招搖撞騙的話「,他頓了一下:「別怪我不顧一家人的情分!」

  路易斯·豪微微欠身:「是,總統先生。」

  他轉身,快步走出了橢圓辦公室。

  橢圓辦公室里,七州的代表們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說話。

  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麥克布萊德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他看著羅斯福那張依舊陰沉的臉,心裡巨大的狂喜幾乎要將他淹沒。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那個費蘭,那個所謂的小總統」,提出的那些苛刻到荒謬的條件,根本就不是白宮的意圖。

  那些都是他自己狐假虎威、假傳聖旨,自作主張提出來的。

  他們就說嘛。

  羅斯福,這個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剝奪各州獨立自主權的嚴重性?

  他怎麼可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麥克布萊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靜。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西恩。

  西恩的臉上雖然還掛著那副恭敬的表情,但眼睛裡閃爍的光芒,簡直就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喬治亞的霍奇斯死死地抿著嘴,腮幫子鼓得老高,顯然是在拼命忍住笑意。

  維吉尼亞的奧利弗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田納西的那位乾脆轉過了身去,假裝在看牆上掛著的某幅油畫。

  整個橢圓辦公室,瀰漫著一種近乎荒誕的、拼命壓抑的狂喜。

  「很抱歉,各位先生。」

  羅斯福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誠的歉意:「我這個侄子,年輕氣盛,總是喜歡提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給各位添麻煩了。」

  「聯邦一向很尊重各州自主獨立的權力,當初的林肯總統是這樣,現在的我,自然也是這樣,這一點,請各位先生放心。」

  「總統先生息怒,年輕人嘛,難免會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但到底是一家人,教訓一下就算了,不要破壞了和氣。」

  西恩這時候站了出來。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既真誠又不過分的笑容,像一個老練的和事佬,在剛剛平息的風波中扮演著調解者的角色。

  「對對對,一家人,一家人。」

  「總統先生不必太過介懷。」

  「年輕人嘛,誰還沒個年輕氣盛的時候?我們能夠理解。」

  「...

  —」

  其他代表也紛紛附和。

  他們的話語一個比一個客氣,一個比一個體貼,仿佛之前那個在酒店房間裡拍著桌子罵娘、罵費蘭算個什麼東西」的人,根本不是他們。

  而他們的心裡,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只要剝奪各州獨立自主權不是白宮的真正意圖,那就一切都好說。

  一切都他媽的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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