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困獸之鬥,鷹緣之緣


  第207章 困獸之鬥,鷹緣之緣

  獵人變作了獵物。

  黑白二仆,頓時陷入進退兩難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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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檐角風鈴在夜風中急促作響,如催命之音。

  就在此時—

  黑白二仆猛然縱身,朝殿內撲去!

  這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擒住風行烈為人質,便可挾制這兩個大敵。

  然而二人身形方動,秦夢瑤身後的飛翼劍便已出鞘。

  「錚」

  劍鳴如龍吟,一道清冽空靈的劍氣破空而至,後發先至,直追二人後背。

  廣渡僧亦同時動了。他雙袖鼓盪,如兩片白雲翻卷,攔在二人身前,袖中雙掌齊出,掌力渾厚,朝二人迎面壓去。

  只要將二人稍稍阻上一阻,秦夢瑤的劍氣便至,前後夾擊,必可將其重創。

  然而,黑白二仆竟對身前的廣渡視若無睹,對身後秦夢瑤那道追魂奪命的劍氣也渾不在意。

  二人只各自伸出一隻手掌,黑仆的右手拍出,恰好迎上白仆橫推而出的左掌。

  「篷~」

  一聲沉悶的氣勁交擊。兩掌相觸,一股螺旋勁氣轟然炸開,二人的身形竟借著這股反震之力,瞬即左右分開,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繞過廣渡僧,一左一右,直直朝那昏迷的青年抓去!

  這一變數大出廣渡與秦夢瑤的意料。黑白二仆竟以這等匪夷所思的方式借力分進,躲過了他們的前後夾擊。

  廣渡僧招式已然用老,再難回身;秦夢瑤的劍氣雖快,卻終究慢了一線。眼見那昏迷的風行烈便要落入敵手——

  一黑一白兩道疾掠的身影,竟驟然降了下來。

  二人雙腳落地,面色驟變,一臉駭然。

  他們只覺周身空氣忽然變得黏稠無比,如陷泥沼,寸步難行。每踏一步,都似有千鈞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莫說擒人,便是舉手投足都變得艱難無比。

  黑白二仆心頭大震,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道遠在殿門外的月白身影。

  離著如此之遠,竟能隔空遙控氣勁壓制自己,這是何等手段?

  二人隨龐斑縱橫江湖數十載,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如此匪夷所思的武功。

  然而,已來不及多想。

  因為秦夢瑤與廣渡的攻擊已至。

  見到黑白二仆的身形驟緩,雖不明所以,秦夢瑤與廣渡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飛翼劍劍氣如月華瀉地,清冽空靈,悄然朝白仆後心而去;廣渡僧雙掌齊出,渾厚掌力,壓向黑仆前胸。

  就在劍氣和掌力即將及體的那一瞬,那道無形無質的壓制氣勁驟然鬆開,如退潮般消散於無形。

  黑白二仆只覺周身一輕,束縛盡去,可這一松一緊之間,已失卻了最佳的閃避時機。

  二人只能倉促運起殘餘內力,竭力抵擋—

  白仆身形急轉,右手化掌為爪,反手抓向秦夢瑤那道追來的劍氣,五指如鉤,勁力凝於指尖,堪堪與劍氣撞在一處。

  「嗤一」」

  一聲尖銳的撕裂聲。這看似不帶半分煙火氣的劍氣竟洞穿了他的爪勁,余勢未衰,直貫其右肩。

  血光迸濺,白仆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垂落,袖口已被鮮血浸透。他踉蹌後退數步,面色慘白如紙,右肩處一個血洞觸目驚心,汩汩冒血。

  同時,廣渡僧的雙掌拍向黑仆胸口,黑仆只來得及抬起雙掌,廣渡僧渾厚掌力已如重錘擂鼓,盡數灌入體內。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黑仆胸口的衣袍應聲碎裂。他雙目圓睜,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綻開一團妖異的血霧,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白仆雖右肩被重創,卻仍咬牙伸出左手,一把將他接住。兩人跟蹌後退數步,肩並著肩。

  從二人暴起撲向殿內,到被壓制、被重傷,不過呼吸之間。

  募的,那股無形的重壓又至,比方才更沉、更烈,仿佛整座龍王廟都壓在了他們身上,要將兩人活生生碾碎。

  「喝」

  白仆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嘯聲,如悶雷滾過;黑仆同時仰首,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嘯,直衝殿頂。兩道嘯聲一低一高,陰陽相濟,竟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檐角鈴鐺叮噹亂響。

  二人雙手再次相碰黑仆右掌抵白仆左掌,掌心相對,四目相交,周身真氣轟然勃發。

  一股比先前威猛十倍的旋勁,以兩人雙手相觸之處為中心,驟然旋卷而起。那勁氣如龍捲風般在廟內爆發,橫掃四方,竟將那股無形的重壓生生撕裂開一道縫隙。

  黑白二仆的身形借著那股旋勁,驟然旋轉著沖天而起。

  「蓬!」

  一聲巨響,廟頂被撞開一個大窟窿。碎瓦紛飛,塵土瀰漫。一道黑白交織的龍捲,穿破廟頂,直上天際。

  待塵土落定,殿內已不見二人的蹤影,只余廟頂那個破洞,露出外面暮色漸濃的天空。幾縷霞光從破洞中斜斜射入,落在神龕上,將那金角老龍王的法像映得半明半暗。

  諸英雄這才緩步步入廟內。

  對逃走的黑白二仆,三人皆未追趕。秦夢瑤與廣渡僧是心懷慈悲並無殺心,從方才重傷二人後未再下殺手便可看出;而他,則是暫時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實力。

  他與秦夢瑤並肩來到那昏迷的青年面前。

  秦夢瑤低頭端詳片刻,輕聲道:「他便是風行烈?」

  廣渡僧點了點頭,合十道:「不錯,正是他。」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蒼白的年輕面孔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與凝重,「他自身真元衰敗得厲害,已近枯竭,加之侵入體內的那道真氣陰寒無匹,原本是決計活不成的。不過————」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風行烈胸口,閉目感知片刻,方緩緩道:「他體內有一股奇異的氣流,綿綿若存,吊住了他的性命。老被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真氣。

  他收回手,嘆息一聲:「以老衲的醫術,如今也只能暫時保住他的性命。至於能否復原,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秦夢瑤眸光微動,沉吟道:「他能逃過道心種魔大法的鼎滅種生」,想必是有其他奇遇。如此看來,恐怕龐斑的魔功反而未能竟全功,不能一步登天。」

  廣渡僧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也幸而如此,如若不然,江湖上恐怕已無人能制那魔頭了。」

  諸英雄走到風行烈身側,對廣渡僧道:「大師可否讓在下查看一番?」

  廣渡僧雙手合十,頷首道:「自無不可。方才若非少俠出手,此子恐怕已遭不測。少俠請便。」

  諸英雄不再多言,伸手按在風行烈胸口,真氣自掌心緩緩渡入,片刻間,他便感知到了廣渡僧所說的那股陰寒無匹的真氣。這股真氣至陰無比,顯然是風行烈遭遇龐斑時,被其強行打入體內的。

  緊接著,他又感知到另一股奇異的力量。這股力量與尋常內力截然不同,似是來自宇宙天地間的神秘之能,浩瀚縹緲,仿佛星河流轉、日月輪替。他竟隱隱覺得有幾分熟悉,陡然間,他想起了那把鷹刀與《戰神圖錄》。

  當他以自身的真氣與之相觸時,驟然間,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這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深邃如淵,浩瀚如海,充盈著深邊廣袤的智能和靈氣。卻又那麼的熾熱無比,蘊滿了好奇心,對生命深情的熱戀。

  下一刻,那雙眼睛驟然消失,如鏡花水月,了無痕跡。諸英雄心頭一震,猛地回過神來。

  鷹緣嗎?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驚濤,正要收回手就在這時,風行烈自身那衰敗已極的真元,在碰觸到諸英雄渡入的真氣時,竟陡然間變得活躍起來,如枯木逢春,竟開始緩緩自行運轉。

  諸英雄眉頭微皺,立刻切斷真氣,收回了手。

  他抬起頭,看向秦夢瑤與廣渡僧,目光沉靜,語氣篤定:「他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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