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天下誰可敵龐斑?


  第208章 天下誰可敵龐斑?

  「他快醒了」諸英雄道。

  秦夢瑤聞言,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廣渡僧則是大吃一驚,連忙蹲下身去查看。只見風行烈的眼珠微微轉動,睫毛輕顫,竟確實有了甦醒的徵兆。

  「這————」他行醫數十載,又以內力替風行烈渡了不知多少次真氣,想盡辦法也無法讓此人甦醒半分。可這位少林弟子不過剛接觸片刻,竟將人喚醒了,這實在是讓人驚異不解。

  諸英雄也不解釋,只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那張漸漸恢復血色的年輕面孔上,若有所思。

  他現在確認,自己確實能夠救得了風行烈。不過,他並不打算現在就救人。

  一聲低低的呻吟,風行烈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眸子初時滿是茫然,待漸漸聚焦,看清了眼前幾人,才掙扎著想要起身。

  廣渡僧連忙按住他的肩頭,溫聲道:「風施主,你醒了。莫要急著動,先緩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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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行烈虛弱至極,聲音沙啞而低微:「幾位————是?」

  廣渡僧雙手合十,一一引見:「貧僧廣渡,出自淨念禪宗。這一位是慈航靜齋的秦夢瑤秦姑娘。」他指著秦夢瑤,又轉向諸英雄,「這一位是少林的元真師父。」

  風行烈心頭一震。淨念禪宗、慈航靜齋,白道兩大聖地,再加上八大派中的少林,竟齊聚於此。

  腦海中卻猛然閃過那個如魔似神的男子,心中頓時釋然了。

  「諸位————」他聲音沙啞,頓了頓,艱難地吐出那個名字,「想來是為了龐斑。」

  話一出口,他又難以遏制地想起了靳冰雲,想起她嬌秀悽美的玉容,一股強烈的悲傷狂涌心頭,幾乎要將他的胸膛撕裂。

  他的神情變得痛苦無比,眉頭緊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蒲團。

  廣渡僧見狀,連忙勸慰道:「風施主能在魔師手中保住性命,已創造了奇蹟。還望你振作起來,萬萬不可自傷其身。」

  聞聽此言,風行烈卻是猛地坐起身來,這一番動作牽動了體內的傷勢,痛得他臉色一白,可他渾然不顧,咬著牙,雙目赤紅,「就算我武功恢復舊觀,甚至更勝從前,但又怎能勝過龐斑?天下間根本沒有人能勝得過他!」

  廣渡聞言一時沉默,不知該如何作答。

  殿內變得沉寂,只有檐角風鈴在暮風中輕輕作響。

  「風兄此言差矣。」諸英雄的聲音忽然響起,語氣平靜卻篤定:「天下間並非沒有人能勝得過他。」

  風行烈一怔,抬頭望向他。

  諸英雄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如潭,緩緩道:「當世高手,至少有兩人不遜於他,另有一人亦不過稍遜一籌。」

  他頓了頓,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風兄,你可想知道,這三人是誰?」

  風行烈雖未開口,眼中卻已泛起探尋之色。就連一旁的秦夢瑤與廣渡僧,亦不由得凝神傾聽,顯然也是十分好奇。

  諸英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不疾不徐道:「其中第一位,便是使你能從鼎滅種生」的奇禍下活下來的那位活佛—鷹緣。」

  風行烈神情猛地一震。他自然想起了那位曾經救下的活佛,那個看似不通武功、超凡脫俗的奇人。可此人明明————他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諸英雄似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你此刻定然在想,那人明明不會武功,為何我會說他並不比龐斑差。」

  他負手踱了一步,聲音沉靜如水:「到了那等境界,武力已不是最重要的了。更何況,他是傳鷹的兒子,那把鷹刀本就是傳鷹留給他的。你猜—他已走到了何種境地?」

  風行烈默然不語,心頭卻翻湧如潮。

  諸英雄也不等他回答,續道:「第二位不遜於龐斑的,便是覆雨劍」浪翻雲。」他望向殿外暮色蒼茫的江面,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此人因極於情,故極於劍,以洞庭為師,師法自然,劍道已臻化境。武功修為比之龐斑,不過毫釐之間。而論天姿才情,恐怕還在龐斑之上。畢竟,這位可比龐斑年輕了幾十歲。」

  風行烈聞言,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浪翻雲之名,他自是如雷貫耳。黑榜第一,覆雨劍天下無雙,若是此人能與龐斑抗衡,倒也不出意料。

  諸英雄話鋒一轉:「至於那僅比龐斑差一籌之人————」

  他看向風行烈,目光幽深。

  「便是你的師父,「邪靈「厲若海。」

  「邪靈」厲若海三字入耳,風行烈渾身猛然一僵。那張蒼白的臉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有敬,有愧,有痛,有悔,百味雜陳,盡數化作眼底一抹難以名狀的悲涼。

  廟中寂然片刻,忽聽秦夢瑤清越的聲音響起:「還應算上一人。」

  廣渡僧與風行烈齊齊看向她,眼中俱是疑惑。天下間能與龐斑相提並論者,方才已列出三位,莫非還有第四人?

  秦夢瑤目光一轉,落在諸英雄身上,眸光澄澈如水,輕聲道:「那一人,當是元真師兄你。」

  此言一出,廣渡僧與風行烈俱是一震。

  廣渡僧白眉微聳,深深看了諸英雄一眼,心中暗暗忖度:此子年紀輕輕,卻能讓慈航靜齋的傳人如此推崇,方才那手隔空壓制黑白二仆的手段,確實聞所未聞。莫非————他當真已到了那等境界?

  風行烈則抬起頭,目光在諸英雄臉上來回打量,眼中滿是驚疑。他雖已看出這年輕人氣度不凡,卻萬萬沒想到,秦夢瑤竟將他與龐斑、浪翻雲、鷹緣相提並論。這少年,究竟有何等本事?

  然而諸英雄只是微微一笑,既未否認,也未承認,越發顯得高深莫測。

  風行烈望著他那份雲淡風輕的模樣,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震撼,有敬佩,更多的卻是一種被點燃的鬥志。

  龐斑並非不可戰勝,天下尚有這許多人在。他————也不能就此沉淪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雖仍有些搖晃,脊背卻已挺直了幾分。

  諸英雄見他神色變化,知他心中已有所悟,便不再多言,只溫聲道:「風兄如今需要尋一處安靜之地,好生修養,治好傷勢。」

  秦夢瑤微微頷首,接口道:「離此地不遠,有一處隱世不出的空山隱庵。庵中清幽僻靜,無人打擾,正適合靜養。」

  風行烈點了點頭,並未推辭。他已非當年那個意氣風發、孤傲自負的少年。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他比任何時候都明白唯有活下去,方有雪恥之日。

  「事不宜遲,這便啟程罷。」諸英雄道。

  秦夢瑤頷首,當先舉步,朝廟門外行去。諸英雄與廣渡僧一左一右,扶著尚顯虛弱的風行烈,緊隨其後。

  暮色漸沉,江風依舊。四道身影沿著磯頭石徑,緩緩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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