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計破千里,魔師動怒
第217章 計破千里,魔師動怒
諸英雄攜著靳冰雲,策馬奔騰了一個時辰,在一處山谷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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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已是入秋,山谷之內卻依舊生機盎然。樹木蔥蘢,野花點點,尚未完全衰敗,空氣中浮動著草木的清香。
一道溪水從山石間潺潺流出,清澈見底,匯入一方小小的水潭。
潭水碧綠,倒映著天光雲影,偶有落葉飄下,在水面盪開圈圈漣漪。
諸英雄策馬來到水潭邊的草地上,翻身下馬,又將靳冰雲從馬上抱了下來,輕輕放在草地之上。
他鬆開了手,逕自走到水潭邊,蹲下身,掬起一捧清水,洗去臉上的風塵。
清涼的溪水拂過面頰,連日奔波的疲憊仿佛也被洗去了幾分。他索性仰倒在水潭邊的草地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頭頂斑駁的樹影,神情閒適,仿佛此刻不是逃逸,而是秋遊。
一雙繡著雙蝶的精緻鞋子出現在他頭頂上方。諸英雄的目光從下往上,順著那纖細的足踝、修長的小腿緩緩上移,恰好能看到驚心動魄的曲線。
陽光透過樹隙灑落,碎金般的光斑在她白衣上跳躍,襯得那張清冷絕俗的面容愈發出塵。
「你不制住我的穴道,不怕我跑了嗎?」靳冰雲居高臨下,垂眸看著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諸英雄嘴角微揚,懶洋洋道:「你既有意被我擄走,怎會跑?」
「你看出來了。」靳冰雲眸光微動,倒也沒有否認。
「你看我像是傻子嗎?」諸英雄反問。
靳冰雲認真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不像。」
說罷,她不再理會地上的諸英雄,轉身走到水潭邊,在一塊凸出的青石上坐下。她微微彎腰,撩起裙角,褪下那雙繡蝶的鞋子,露出一雙白玉般的赤足,輕輕探入清澈的溪水中。
冰涼的溪水漫過腳踝,她輕輕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什麼重擔,神情漸漸變得柔和。
陽光透過林木的縫隙斜斜射入,將隨風顫動的樹影光暈印在她們身上,也印在波光粼粼的水潭上。
靳冰雲在水裡悠然自得地踢著白璧無瑕的纖足,濺起細碎的水花,情態撩人之極,與方才馬車中那個清冷如霜的女子判若兩人。
「只是為了這自由自在的剎那,我便沒有後悔讓你擄走。」她幽幽道,聲音輕得像風,目光落在水面上,不知是在對諸英雄說,還是在自言自語。
諸英雄坐起身來,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那張臉在晨光中半明半暗,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唇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說不出的動人。他欲言又止,終究沒有開口。
靳冰雲忽然道:「我記得你。一年前在長江碼頭,那時你還是一個和尚。」
「我是否應該榮幸,能被你注意,且被記到現在?」諸英雄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靳冰雲沒有接他的話,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你將我擄走,是為了阻止龐斑與浪翻雲的一戰吧。」
諸英雄神色不變,淡淡道:「沒錯。龐斑若與浪翻雲一戰,無論勝負,魔功必當再上層樓。我阻止這一戰,便是斷他一次突破的契機。」
頓了頓,接著道:「並且,龐斑究竟在不在乎你,一試便知。想必你也很想知道吧。
「」
「你不怕觸怒龐斑嗎?」靳冰雲目光微凝,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諸英雄沒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輕輕握住她那隻還帶著水珠的纖足。靳冰雲身子微微一顫,卻沒有掙開。
他動作輕柔,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將那隻繡蝶的鞋子慢慢為她穿上。指尖觸到她冰涼的腳踝,兩人都沉默著,只有溪水潺潺,和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靳冰雲垂眸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困惑,有探究,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卻不閃不避,任由他為自己穿好鞋襪。
諸英雄站起身,伸出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靳冰雲沒有握他的手,自己站起身來,拍了拍裙上的草屑,低聲道:「你是逃不脫的。龐斑若要尋一個人,即便是上天入地,也絕躲不過他的追尋。他的強大,你無法想像。」
「是嗎?」諸英雄嘴角微揚,「我們拭目以待。」
說罷,一手抄起她的蠻腰,腳尖點石,凌空而起,投往對岸的林木里。
靳冰雲微微嗔怒道:「我自己會走,快放我下來!」心中卻暗恨自己剛才為何沒有半分反抗。
「不行,」諸英雄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笑意,「你走得太慢了。」
兩道身影掠入林中,驚起幾隻棲鳥,撲稜稜飛向天際。秋陽透過枝葉灑落一地碎金,溪水依舊潺潺,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短暫的夢境。
數十里之外,一座山神廟。
廟中供奉的是蓋天帝主(紫薇侯)。此神並非正統道藏中所載的仙班列宿,而是百年來盛行於黃州、麻城一帶的民間福主。此神專司鎮火護民、御災捍患。
殿中神像巍然端坐,頭戴七旒冕冠,垂珠遮掩了半邊面容,只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目光如炬的臉。
紫金袞袍上繡著靈龜雲鶴,一手捧玉笏,一手按劍柄,腳下踏一朵浮雲,左側立著一匹赤紅神馬,昂首揚蹄,栩栩如生。
龐斑負手立於殿中,仰望著那尊的神像,面色如水,看不出喜怒。
山神像前,祈老大等一眾親衛騎士跪伏於地,一個個垂頭喪氣,瑟瑟發抖。
這隊人一個時辰前尚威風凜凜,此刻卻如喪家之犬,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龐斑身後,方夜羽與楞嚴一左一右,靜立不動。
祈老大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聲音發顫:「屬下無能,未保護好小姐,請魔師懲罰。
「」
龐斑沒有看他,自光依舊落在那尊神像之上,平靜地道:「夜羽,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方夜羽略作沉吟,轉向跪在地上的祈老大,緩緩道:「祈老大等人雖不是什麼頂尖高手,卻也訓練有素,頗通陣法合擊之道。尋常高手,絕無可能如此輕易便突破他們的護衛。看來出手之人,武功已臻化境。」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
「不過什麼?」龐斑問道。
「以小姐的武功,不該如此輕易便被擄走。」方夜羽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針。
祈老大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奴才無能————只是————」
「直接說。」方夜羽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威壓,「不要想著對師尊撒謊。」
祈老大咽了口唾沫,額上冷汗順著鼻尖滴落,低聲道:「依奴才看————是小姐————自己沒有反抗,任由那人帶走的。」
此言一出,殿中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神像冕冠下的垂珠在穿堂風中微微晃動,發出極細微的碰撞聲。
楞嚴忽然上前一步,抱拳道:「師尊,弟子有言。」
龐斑微微抬手,示意他說。
楞嚴道:「浪翻雲於一個時辰前在龍渡江頭現身,顯示正趕往援救怒蛟幫的人。師尊若不親自出手,萬里橫行」強望生與禿鷹」由蚩敵兩人聯手怕也擋不住覆雨劍的劍鋒,請師尊定奪。」
龐斑沒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落在那尊神像上。
方夜羽:「小姐的事,弟子與楞嚴足以應付。以我們的力量,百里之內必能截住那人。何況他還帶著小姐,走不快的。」
龐斑這才收回目光,冷冷道:「你們眼中只盯著浪翻雲,以為他才是最大的阻礙,卻忽略了其他。」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此人擄走冰雲的時機與地點,拿捏得恰到好處。若他是故意以此阻止我去見浪翻雲,那他的心智與眼力,比他的武功更加可怕。若不除掉此人,日後必成大患。」
方夜羽一怔:「師尊可以先解決浪翻雲,再回頭追殺此人,他的計策豈不是落空了?
「」
龐斑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這話正說明你們對我信心十足。但你們低估了浪翻雲,此人劍道已入化境,我若心中記掛著冰雲,便不能全力與他交手。那擄走冰雲的人,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篤定我會掉頭去追他。」
方夜羽和楞嚴心中同時一震。他們皆是智謀超絕之輩,一點便透。只是此前從未想到,龐斑對靳冰雲用情之深,竟到了這個地步。
靳冰雲,正是這位魔師目前唯一的破綻,也是他自己親手種下的破綻。
龐斑聲音轉冷,罕見的露出怒意:「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截住那人。」
「是!」眾人齊聲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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