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迎風峽,魔從天降
第224章 迎風峽,魔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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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溪鎮東去三十里,便是白雲山的迎風峽。
高山夾峙,壁立千仞,峽風終年不息,呼嘯而過。
峽中怪石嶙峋,枯松倒掛。山鷹偶在絕壁間盤桓,鳴聲悽厲,在山谷中迴蕩久久。
山腳下,一條頗為寬闊的山道蜿蜒而來,兩側草木萋萋,碎石散落。
這是蘭溪鎮東去的必經之路,也是今日風雲匯聚之地。
白雲山峰頂,諸英雄端坐於此,居高臨下,俯瞰著整條迎風峽。
他寅時末便已至,天色尚暗,星月未褪,他便借著最後一抹夜色,無聲無息地攀上了峰頂。
臉戴青銅面具,一身黑衣,氣息盡數收斂,呼吸漸至全無,連心跳都似乎變得沒有。
心神沉入空明,不起半分波瀾。他整個人如一塊山石,與峰頂的岩壁融為一體,任憑山風拂過,紋絲不動。唯有這般,方能躲過龐斑那強大到近乎神異的感知。
萬籟俱寂之中,草木的呼吸、岩土的溫涼、遠處峽風嗚咽的餘韻,絲絲縷縷,盡入心田。
天地不遠,只在呼吸之間,在肌膚所觸的風中,在目光所及的川巒里。
山是他,風是他,雲是他,那遠遠傳來的峽風鳴咽,亦是他心跳的餘響。心明如鏡,映照萬物,來無所粘,去無所逐。他不去看,卻看見了每一片葉落;他不在聽,卻聽見了每一縷風起。
不知過了多久,東方天際漸白。那一抹魚肚白悄然浮起,如宣紙上暈開的淡墨,緩緩向四周洇開。
終於,一縷金光穿過雲隙,不偏不倚,落在他肩頭。
朝陽初升,霞光萬道,灑滿山谷,將層巒疊嶂染成一片金紅。
晨霧在光中緩緩蒸騰,如紗如幔,輕輕拂過他的面頰。
一隻小鳥飛落在他膝頭,歪著腦袋,黑豆般的眼睛打量著他。它啄了啄羽毛,又跳到他肩上,輕啼一聲,清脆悅耳,在山巔迴蕩。
忽然,遠處盤旋的山鷹發出鳴聲,那隻落在諸英雄肩頭的小鳥亦似被什麼所驚,撲稜稜飛起,轉眼沒入晨光之中。
山腳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蜿蜒的山道中。
龐斑已至。
他身穿一襲華服錦袍,金絲繡紋在晨光下流轉著幽暗的光澤。一頭烏黑閃亮的長髮中分而下,垂在寬厚的雙肩,髮絲如墨,襯得那張近乎邪異的俊偉面容愈發白皙。
晨光斜照,他的皮膚晶瑩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卻又透著一種妖異的生命力。
他負手而立,卓立路心,雄偉的身形如一座沒有人能逾越的高山,橫亘在迎風峽。
兩旁樹木婆娑,綠葉在紅葉和半枯的黃葉里點綴著,樹下鋪了厚厚一層枯葉,充滿了晚秋肅殺的氣氛。
在遠處一片密林里,范良極伏在一棵高樹的橫權上,呼吸壓得極低,連心跳都刻意放緩,生怕被那如神如魔的存在感知到。
他不敢靠近,甚至連目光都不敢停留太久,只是遠遠眺望著迎風峽的方向,等著那即將到來的驚天碰撞。
「嘚,嘚————」
蹄聲漸至,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厲若海的身影出現在迎風峽的入口處。
身形挺拔如槍,衣袂獵獵,一頭黑髮在風中狂舞。他的面容英俊得近乎無瑕,自若朗星,卻冷得像千年寒冰,不見半分情緒。
他的目光越過數十丈的距離,落在了路心那道華服身影之上。
四目相觸。
天地間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邪靈」厲若海仰天長笑,那笑聲豪邁激昂,在山谷中迴蕩,震得枯葉簌簌而落。他大喝一聲:「龐斑!」
「魔師」龐斑向著三十丈外馬不停蹄向他奔來的厲若海微微一笑,點首道:「厲若海!」
厲若海一聲長嘯,聲如龍吟。
兩腿猛夾馬腹,「蹄踏燕」昂首怒嘶,四蹄騰空,倏然增速,勢若奔雷,一道電光般向負手挺立路心的龐斑衝去!
距離迅速由三十丈減至二十丈。
紅黃綠交雜的秋林在兩旁飛瀑般閃退,厲若海的黑髮與白衣在風中拉成一條直線,人與馬渾然一體,仿佛一柄離弦之箭,直射龐斑。
就在此時,山頂之上的諸英雄,體內氣息忽然開始變幻。
那如磐石般沉寂的氣息,驟然沸騰。魔氣與死氣在他體內翻湧而出。
下方,峽谷之中,兩道絕世身影的距離不斷縮短。九丈、八丈————
丈二紅槍到了厲若海手上。
那杆赤紅如血的槍身,在他掌中仿佛活了過來,槍尖顫震,發出嗤嗤尖嘯,那聲音凌厲刺耳,竟蓋過了急驟若奔雷的蹄聲,蓋過了山谷中呼嘯的峽風,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了這一桿槍、這一道嘯音。
山頂,諸英雄青銅面具下,那雙幽深的眸子亮起兩道寒芒,冷冽如九幽之下的霜刃。
一頭黑髮無風自舞,根根飛揚,在晨光中拉出絲絲縷縷的黑線,如墨潑長空。
六丈、五丈————
一直凝立不動的龐斑,終於動了。
他全身袍服無風自動,身後的披風向上捲起,如一面黑色的戰旗獵獵翻飛。一頭烏黑長髮飛揚而起,在晨光中閃爍著妖異的光澤。
他的雙腳此刻竟緩緩離地升起,如被無形之力托舉,一寸一寸,升離地面。
厲若海眼中神光暴現。
那杆丈二紅槍倏地爆開,化作滿天槍影,鋪天蓋地,如暴雨傾盆,如繁星墜地,將龐斑周身方圓數丈盡數籠罩。
槍影過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龐斑四周的秋林紛紛向外彎去,樹葉荒草散飛,無數碎葉被勁風捲起,在半空中狂舞,如一場金紅色的雪。
募的,漫天槍影消散。
槍不見了。
燎原百擊,無槍式。
厲若海的槍,消失了。槍意與勁力凝於無形,引而不發,蓄勢以待。
那消失的槍,比顯現時更加可怕,因為它不知何時、不知何處、不知以何種方式刺出0
負手而立的龐斑,這一刻左手緩緩握拳,擊出。
這一拳,清晰無比,軌跡分明,卻偏偏讓人生出避無可避的絕望。
似慢實快,霸道絕倫,仿佛天地間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這一拳之上。
急勁狂飆。
「啪喇「6
多棵粗如兒臂的樹木不堪那霸道拳勁的碾壓,如朽木般被摧折,斷木飛濺,枝葉漫天0
地面上的枯葉被拳風捲起,形成一道螺旋狀的葉龍,直衝天際。
厲若海消失的丈二紅槍,陡然間又從右腰眼處吐了出來。
這一槍,從無到有,從虛到實,快得超越了目力的極限,快得連殘影都來不及留下。
槍尖所向,正是龐斑拳勁最盛處,以最強破最強,以霸道對霸道。
一拳,一槍。
生死勝敗,決於剎那之間。
然而就是在這剎那間一諸英雄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兩人上方的高空。
他從白雲山峰頂一躍而下,如隕星破空,如天魔降世。
周身魔氣繚繞,黑髮狂舞,衣袍獵獵,在半空中拉出道道殘影,仿佛有無數個他同時從九天之上墜落。
諸英雄凌空踏下,魔氣纏繞腳尖,直刺龐斑頭頂百會穴!
這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了一柄劍—一柄魔劍,一柄殺劍。
劍氣凌厲霸道,卻又透著陰森詭異,如九幽之下吹來的陰風,如修羅場上瀰漫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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