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驚天一擊,天地變色
第225章 驚天一擊,天地變色
諸英雄凌空踏下,腳下魔氣翻湧如墨,劍氣如九幽寒冰,刺骨蝕魂。
恰此時,雲層遮日,天地驟暗。
晨光被吞,整座峽谷墜入幽暗劍氣尚未及身,龐斑所立的四周地面便已被劃出道道深深的溝痕,縱橫交錯,碎石進射,塵土飛揚,溝痕延伸至數丈之外。
在遠處觀戰的范良極,眼睜睜看著那道魔影從天而降,大吃一驚,險些從樹權上跌落。
他一把攥緊煙杆,心跳驟急那是什麼人?
竟敢在龐斑與厲若海交鋒的當口,從天插落!那是找死,還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
然而,對於這陡然出現的魔影,龐斑卻是絲毫未見慌亂。
他那張俊偉近乎邪異的面容上,甚至沒有閃過一絲意外,仿佛早已料到會有此變。
只是,他原本轟向厲若海的那一拳,瞬間化作了兩拳。
這兩拳好似同時出現,不分先後,分別撞上了厲若海的槍尖與諸英雄的腳尖。
「轟」」
三股當世最頂尖的力量,在這方寸之間轟然相撞。
勁氣如怒濤狂涌,向四面八方席捲。峽谷之中,仿佛有一輪烈日驟然炸開,氣浪排空。
上方遮日的雲層被撕裂出一道長長的口子,晨光如利劍般從裂口中直刺而下,照亮了整個峽谷。
兩側山壁上的枯松被勁風連根拔起,斷木飛旋著拋向高空;地面的碎石被震成齏粉,揚起漫天塵霧。
方圓數十丈內的秋林,如遭颶風過境,一排排向外傾倒,粗如兒臂的樹枝咔嚓折斷,落葉與碎草被卷上半空,形成一道黃綠交織的漩渦。
厲若海一聲狂嘯,聲震四野。胯下「蹄踏燕」後腿一縮一彈,四蹄騰空,凌空躍過龐斑頭頂,如一道閃電,掠向峽谷深處。
半空中,厲若海猿臂一探,將剛剛落地的風行烈穩穩接回馬背,策馬如飛,回頭看了一眼這個突然出現的魔影,轉瞬便消失在山道盡頭。
諸英雄已借著那一拳的反震之力,重新高高躍起,不住升高,再高,仿佛要衝破雲霄,直入九天。
他的身形越來越小,卻越來越快,魔氣繚繞的黑影在晨光中拉出道道殘影,如一隻掙脫牢籠的蒼鷹,向著無垠的天際飛去。
龐斑落回實地,雙腳踩在破碎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雙手緩緩垂下,那握拳的手,輕輕顫震著。他抬起頭,自光穿過漫天飛舞的殘枝落葉,望向高空之上那道漸去漸遠的魔影。
那張俊偉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有那雙幽深如淵的眼眸,微微眯了眯,仿佛在思索什麼。
此刻,殘枝落葉如雨點般紛紛落下,砸在地上,噼啪作響。峽谷中瀰漫的塵埃漸漸沉降,露出一片狼藉:斷木橫陳,碎石遍地,地面龜裂如蛛網,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天災。
魔師宮趕來的一眾高手,遠遠望著這一幕,盡皆目瞪口呆。
而對於那個突然出現,竟敢插手魔師與厲若海之間的決戰,且全身而退的魔影,心中驚駭難以言表。
眼看那高高躍起的魔影,凌空一個橫移,身形在半空中拉出道道殘影,如鬼魅般飄忽不定,眨眼間便已掠出百丈,沒入遠處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見。
「追!追上此人!」
方夜羽厲聲喝道,聲音中滿是憤怒,那張向來從容的面孔上,此刻青筋暴起。
他萬萬沒想到,就在師尊即將重創厲若海、一戰定乾坤的關鍵時刻,竟會有人從天而降,橫插一手,將他們的全盤謀劃盡數攪亂。
此人膽敢偷襲魔師,破壞魔師宮的大事,他絕不能放過!
一眾魔師宮高手如夢初醒,齊齊朝那道魔影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黑白二仆身形如電,柳搖枝與花解語亦是全力掠出。
龐斑依舊立在原地,負手而立,衣袂在晨風中輕輕飄動。
忽然,一滴鮮血從他負在身後的左拳滴落,砸在碎石上,濺開一朵小小的血花。緊接著,更多的鮮血順著指縫淌下,滴答滴答,落在塵土之中。
但他反而笑了。
初時只是唇角微微上揚。隨即,笑意漸濃,嘴角越揚越高,終於,他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朗朗,聲震九霄,在山谷中來回激盪,驚起無數棲鳥。
那笑聲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與豪情,仿佛他等了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方夜羽怔怔地看著師尊的背影,內心無限尊崇。唯有龐師,才有這般遇強則喜的曠達胸襟,視天下英雄如無物的睥睨氣概。
且說已遠遁的諸英雄,身形依舊如電,疾掠如風,但青銅面具下,一縷鮮血自嘴角溢而出,順著下頜滑落,滴在黑衣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龐斑無愧魔師之名,武功之高,拳勁之霸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那一拳,雖只以腳尖相觸,可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勁力,如怒濤決堤,順著右腿經脈直衝而上,從腳趾到胯骨,所過之處經脈仿佛要被撕裂。
若不是他如今一身的鋼筋鐵骨,且以不死印法化去了大部分的勁力。借力打力,將那霸道的拳勁層層卸去,又藉機反震回龐斑拳上。
一吞一吐之間,生死轉換,這才保住右腿沒有被廢。
即便如此,此刻他渾身依舊氣血翻騰,那股殘留霸道拳勁,在經脈之中四下亂竄。
不過,他相信龐斑也絕對不好過。
厲若海的丈二紅槍,加上他的凌空一擊,兩股當世最頂尖的力量同時轟擊,龐斑即便魔功通神,也必然被重創負傷。
至於厲若海————原本那一槍,厲若海即便能傷到龐斑,自己也必被重創,甚至身死當場。
可因他突然插手,龐斑不得不分心應對,厲若海所承受的拳力驟減大半。反倒是因此,厲若海能夠全身而退,活下來了。
諸英雄深吸一口氣,強忍劇痛,催動真元,身形如流星般掠過山林,朝著遠處的天際疾射而去。
身後,風聲呼嘯,追兵的聲音漸漸模糊。
一口氣跑出十數里,將後面的追兵遠遠甩開,他才放緩腳步,緩步來到一處僻靜的山林之中。林深葉茂,光線幽暗,枯葉鋪地,踩上去沙沙作響。他身影忽然一陣模糊,如水中倒影被風吹散,驟然間消失不見。
稍頃,一個瘦小的身影悄悄溜進這片山林,腳步輕如狸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來到諸英雄剛剛站立的位置,低頭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痕跡,又像是在確認那人是否還在附近。
來人正是「獨行盜」范良極。
方才那一戰,他躲在遠處目睹了全程。待魔師宮眾高手蜂擁而至,他便悄無聲息地遠遁而去。
不過,天生好奇心重的他,對那個突然從天而降的魔影實在好奇得緊,那人武功之高,膽量之大,簡直匪夷所思。
他實在按捺不住,便循著那魔影遠去的方向,一路追了過來。
然而,追進這片山林後,他卻徹底失去了那人的蹤跡。
他正蹲在地上細細查看,忽然—
一股凝如實質的強大殺氣,從身後猛然撲來!
范良極大駭,頭皮發炸,脊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他來不及多想,猛地向前衝出!
剎那間,樹影飛速後退,耳邊風聲尖嘯,這一衝,便奔出了二十丈的距離。
然他已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可那股殺氣如影隨形。
只見范良極在山林中如鬼魅般穿梭騰挪,身形飄忽,忽左忽右,忽高忽低,將畢生所學的輕功身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但無論他跑得多快,變向多詭,那股殺氣卻始終如附骨之疽,片刻不離,讓他脊背生寒,不敢有半分懈怠。
也不知跑了多久,穿過多少片密林,越過多少條溪澗,忽然,范良極猛地收住腳步,停了下來。
身後的殺機也戛然而止。
他胸口如風箱般劇烈起伏,喉嚨乾澀發甜,肺里像著了火。
「怎麼不跑了?」身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從地底滲出的寒氣。
范良極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喘著粗氣,破罐子破摔道:「再跑下去,恐怕要跑死了。要殺便殺,悉聽尊便。」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不過死之前,最起碼要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讓我知道你是誰。」
身後驟然陷入沉默,只有那股殺氣依舊如實質般壓在他背上良久,依舊得不到回答。
范良極咬了咬牙,把心一橫,猛地轉過身去然而,身後空空如也。
人不知何時早已離去,可那股殺氣依舊凝在空氣中,如無形的刀懸在頸後,這才讓他脊背發涼,久久不敢動彈。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來,喃喃罵道:「這他娘的————到底是什麼怪物?」
直到風將那股寒意吹散,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抹去額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在地上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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