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荷塘月色,殺機潛涌


  荷塘月色,殺機潛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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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紅霞滿天,將半條秦淮河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紅。

  諸英雄神清氣爽地從醉仙樓離開,腳步輕快,衣袍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暖香。

  他一路穿過漸次亮起燈火的街巷,返回清涼山珈藍寺。

  回到寺中,他找到白素香與谷倩蓮,從懷中取出那隻白瓷瓶,倒出一粒金槍不倒丸遞給她們:「你們二人得烈震北真傳,看看此藥能否仿製出來。」

  白素香接過藥丸,先是認真地端詳了片刻,待看清那藥丸的色澤與形制後,忽然反應過來這是什麼,臉騰地一下紅了。

  谷倩蓮湊過來一看,也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兩人對視一眼,皆有些手足無措,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應下。

  待到亥時初,夜色已沉,寺外萬籟俱寂。諸英雄換了身暗色勁裝,拉著谷姿仙一同出門。

  他有種直覺,今夜年憐丹必然會再次出手。上次在西寧道場被驚退,年憐丹斷不會就此罷休。

  不過要想殺一位宗師而不讓其脫身,卻需費些功夫。

  谷姿仙此時一臉開心地任由他牽著,在夜色中穿行。

  二人來到與虛夜月約好的地點,遠遠便見一道黑衣身影立在牆角下,背著手來回踱步,顯然已等了有些時候。

  虛夜月一見他姍姍來遲,正要開口埋怨,目光卻落在他身側那道同樣一身黑衣的曼妙身影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轉而換上一副笑臉迎上前去:「姐姐怎麼也來了?」

  說著,她便自然地湊到谷姿仙身旁,順勢插在兩人中間。

  兩女此刻同是一身黑衣,夜風拂過,衣袂貼體,盡顯玲瓏曲段。

  若換了他人,有與虛夜月這位媚骨天成的美人單獨相處的機會,怕是求之不得,可諸英雄偏偏拉著谷姿仙同來。

  虛夜月看似親昵地挽住谷姿仙的手臂,卻側過頭,壓低了聲音對諸英雄道:「哼,你是不是故意的?虧得月兒在這兒等了你那麼久。」

  谷姿仙自然察覺了身側虛夜月那些小動作,卻也只是微微一笑,並不點破。

  虛夜月很快便放下了那點小小的不快,拉著谷姿仙朝西寧道場後方繞去。

  不多時,三人已無聲無息地躍上道場的圍牆。

  虛夜月指著牆後那片夜色中隱約可見的園囿:「喏,這就是京師赫赫有名的萬花圍」一裡頭有大小荷池三十八個、二十座假石山、十八個亭台樓閣,據說當年可是花了好幾年才修成的。莊青霜就居住在園內的北端向日樓。

  諸英雄與谷姿仙居高臨下望去,只見園內遍植草樹花卉,雖已是初冬,卻仍有松柏常青、冬青蒼翠,幾叢耐寒的灌木疏疏落落地散在石徑旁,倒也不顯蕭瑟。

  亭台樓閣隱在林木深處,飛檐翹角在月色下勾勒出淡淡的剪影,彼此之間以曲廊相連,時隱時現。

  小橋橫跨溪流,水聲潺潺,穿行於石山花木之間,即便夜色已深,仍能感受到那股錯落有致的

  雅致與開闊。

  整座園林占地極廣,站在牆頭望去,竟一眼望不到盡頭,燈火零星點綴其中,幽深而寂靜。

  諸英雄目光緩緩掃過園中那三十八座荷池,月色映照下,水面氤氳著一層淡淡的薄霧,如輕紗般浮動,他眼神微微一動,若有所思,目光在那層水霧上多停了一瞬。

  未多做停留,三人繼續潛進莊園內部。這一路上,西寧派的巡夜弟子三五成群地穿行於園中,將整座萬花圍守得嚴嚴實實,每隔數十步便有一隊持械弟子列隊而過,明暗交錯。

  不過這自然難不倒三人,諸英雄帶著二人左繞右拐,避開所有巡視路徑,不多時便已熟門熟路地來到「金屋」後方另一座建築的瓦背之上,伏低身形,隱入暗影之中。

  諸英雄伏在瓦背暗處,目光掃過前方那座「向日樓」,側頭對谷姿仙與虛夜月低聲道:「你們二人就近守在樓外,我在外圍策應。以你二人的身手,即便宗師出手,也能攔住片刻。」

  虛夜月聞言一怔,壓低聲音問:「你為何不跟我們一起?」

  諸英雄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的語氣:「這畢竟是女子閨房,萬一對方正在裡面沐浴,我一個大男人貿然靠近,豈不是不妥?」口中說著,他已開始功聚雙耳。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他仍清晰的聽到小樓之中的動靜。

  莊青霜那甜美圓潤的聲音正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曲調輕快,帶著幾分少女的閒適,其間還夾雜著輕輕的潑刺水聲。

  諸英雄臉上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心中暗道:還真在洗澡。也不知她是有恃無恐,還是心大得全無防備,明知有採花賊可能來犯,竟還悠哉游哉地沐浴。

  虛夜月顯然也聽到了那水聲,眼珠一轉,低聲笑道:「那豈不是正好可以看美人出浴?」

  諸英雄壓下微微的心動,面上故作不悅:「我豈是那種人。」

  虛夜月笑嘻嘻地接道:「我自然知道夫君不是那種人。」

  她剛說完便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幾分不自在,剛才那聲「夫君」她順口便喊了出來,此刻才想起谷姿仙還在旁邊。她拿眼偷看谷姿仙,想瞧瞧她的反應。諸英雄也暗中留意著谷姿仙的神色。

  然而谷姿仙只是微微一笑,什麼也沒有說,拉起虛夜月的手,輕聲道:「走吧。」便帶著她朝「金屋」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潛去。

  諸英雄目送兩道黑衣身影沒入夜色,獨自轉身,朝著下方的荷花池掠去。他輕落在池中一片殘荷之上,腳下微沉,池水蕩漾,幾縷漣漪無聲散開。

  他盤膝而坐,閉上雙眼,池水如一面寒玉鋪開,倒映著殘荷疏影與清冷月華。

  四下里氤氳水霧,正無聲地向他聚攏。漸漸將他整個身形籠罩其中,衣袂模糊了,輪廓淡去了。

  月在波心人在霧,半池殘影半池霜。

  片刻之間,他已隱入那一片蒼茫的水霧之中,仿佛與池中的月色、殘荷、夜風融為一體。

  荷塘月色,人影空濛。

  片刻後,有極輕極細的衣玦之聲響起,有人在不遠處的夜色中悄然靠近。

  隱在荷池中的諸英雄,伸出右手食指輕輕觸在水面之上。

  指尖落處的剎那,一縷極淡的氣息自他周身瀰漫開來,池水隨之盪開一圈漣漪向外擴散。

  那漣漪一層接一層,仿佛帶著某種韻律,水霧隨之無聲蔓延,淡淡的殺機隱在波光月色之間,如暗流潛涌,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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