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五歲師父上線,一本正經教兩歲徒弟
葉盛凌在大周住了一段時間,趙玄和趙念的關係越來越好。
趙玄每天教趙念扎馬步,趙念雖然還是扎不穩,但比之前強了一些。
這天,趙玄教趙念用樹枝比劃劍招。
這事蘇婉是推門進來才知道的。
她本來是去找葉盛凌商量一批靈植培育的事,推開院門,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圖——
趙玄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握著根樹枝,壓低聲音說「這樣,手腕要轉」,趙念蹲在他旁邊,攥著另一根樹枝,眼睛睜得很大,手腕擰過去,擰歪了,樹枝劃出去的方向跟趙玄示範的差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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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玄沒有不耐煩。
他就那麼站著,重新比劃了一遍,慢的,把每一個節點都拆開來,說「這裡停一下,對,就這樣,然後再轉」。
蘇婉在院門口站了兩息。
葉盛凌從屋裡出來了,手裡端著茶碗,看見蘇婉,抬了下頭,往廊下那個位置走,示意她坐。
兩人在廊下坐下來,院子裡那兩個小孩還在練。
趙念這回擰手腕擰過去了,但擰完之後樹枝沒有按趙玄說的收勢,而是繼續往下劃,一路劃到底,在地磚上磕了一聲,他自己也沒發現哪裡不對,抬頭等趙玄的評價。
趙玄看了一眼,說:「收勢。」
趙念低頭看了看樹枝,沒太明白,又劃了一遍。
「不是往下,是往回收,」
趙玄走過去,手把著他的手腕往回帶了一下:「這裡,就這個地方停住。」
趙念試了一遍。這回收住了,位置不太對,但比剛才強了一截。
蘇婉在旁邊看著,心裡頭把這個場景過了一遍。
五歲的小孩教兩歲多的小孩比劃劍招,說得上來龍去脈,知道哪裡錯在哪裡,給的指令也清楚,就是「手腕轉」「收勢」「這裡停」,不多說,不廢話,每一句都能用。
這股子耐心,說實在的,比她見過的不少大人都強。
葉盛凌喝了口茶,沒說話,眼睛落在院子裡。
蘇婉側頭看了她一眼。
「他在山上沒有同齡人玩?」
「沒有。」
葉盛凌把茶碗擱在膝頭上:「蜀山就那麼些弟子,年紀小的也有,但趙玄跟他們不太一樣,不怎麼往一起湊。倒是在瘋劍道人身邊蹲的時候多,就跟著看,看完回去自己琢磨。」
蘇婉嗯了一聲,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趙念這回比劃對了,收勢的位置卡住了,樹枝穩穩停在原地,他抬起頭,表情里有那麼一點沒說出來的得意。
趙玄點了下頭:「對了。」
就這兩個字,趙念的表情就徹底鬆開了。
蘇婉把這個畫面收進眼睛裡,心裡頭那個地方軟了一點。
趙念以前在院子裡,大部分時候都是自己玩,壘石子,蹲著看螞蟻,一個人在地磚上畫歪七扭八的東西。
旁邊有個人跟他一起,這個感覺是不一樣的。
「趙念以前就他自己玩。」蘇婉這麼說了一句,不是抱怨,就是陳述。
葉盛凌嗯了一聲:「現在有人帶了。」
兩人在廊下坐了一會兒,話不多。
院子裡偶爾傳來木枝劃空氣的聲音,乾巴巴的,偶爾磕到地磚,悶響一下,然後停,然後又開始。
蘇婉把靈植的事提了一嘴,葉盛凌說她知道了,讓蘇婉直接安排,她這邊配合。
兩句話就把事情定了,沒有多餘的來回。
然後兩人就又坐著,看院子裡那兩個小孩。
趙玄又換了一個動作,這個比剛才的複雜一些,不只是手腕,還要配合步子。
他自己先比劃了兩遍,然後蹲下來跟趙念平視,說「你先看」。
趙念看了。
眼睛跟著趙玄的樹枝走,往前邁步的時候,往後收的時候,他的視線都沒跑偏,很認真在看。
蘇婉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在心裡想,趙念跟著柳青學認字,跟著烏蘭雪描字帖,這兩件事他都是這種眼神,睜得很大,一動不動,像是把看見的東西往腦子裡使勁刻。
這小孩學東西的時候有股子笨勁,不是聰明的那種篤定,就是死死盯著不放。但刻進去了就不會忘。
趙玄比劃完,站起來:「你試試。」
趙念站起來,抬腳,往前邁了一步,同時樹枝劃出去——步子沒問題,但樹枝的方向跑偏了,往右劃了。
「不對,往正前方,」
趙玄走過來,把他樹枝握著的手往前正了正:「你看著前面,不要往側邊。」
趙念把頭轉正,重來一遍。
這次劃的方向對了,但力氣沒控住,樹枝出去之後慣性太大,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摔。
趙玄伸手把他撐住了。
就這麼一把,捏住他肩膀,把人扶穩,然後鬆開,說:「勁小一點,不是出去越遠越好,是要准。」
趙念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沒有因為差點摔就要放棄的意思,反而重新攥好樹枝,準備再來一遍。
葉盛凌往廊柱上靠了靠,說:
「趙玄以前在蜀山見過師父收弟子,就對這個上了心,回來之後就想找人教。」
她頓了一下:「結果第一個找上他的就是趙念,自己跑過來蹲在旁邊看。」
蘇婉嗯了一聲:「那趙念算是他開山第一個弟子了。」
「他自己也是這麼說的。」
葉盛凌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停了兩息:「說得挺認真。」
蘇婉側頭看了她一眼。
葉盛凌臉上那個表情是很收著的,但蘇婉在她這邊坐過幾回了,這個人平時是什麼樣的基本有數——
她是那種笑起來不往外放的人,就是嘴角那麼一動,眼神里有那麼一點東西,然後就收走了,不往外多展一分。
但就那一下,蘇婉看出來了,她是真的高興的。
她跟趙玄在蜀山住了幾年,趙玄在山上除了葉盛凌就沒什麼人說話,整天蹲著練劍,琢磨劍法,回到大周,頭一件事就是逮著趙念要教他扎馬步。
這孩子心裡大概裝了很多東西,只是不知道往哪倒,現在有個地方倒了。
葉盛凌在山上陪著他,肯定看在眼裡。
蘇婉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她說:「趙玄性子直,教趙念的時候倒挺有耐心的。」
葉盛凌把茶碗擱到旁邊的條凳上,手指在腿上敲了一下:「他就這點好,對小孩不凶。」
語氣是很平的,說的是事實。
蘇婉喝完了茶碗裡最後一口,把碗擱下,站起來拍了拍膝頭。
「我先走了。」
葉盛凌抬頭,嗯了一聲,沒站起來送,就那麼坐在廊下,目光還在院子裡。
蘇婉拿起布卷搭回肩上,往院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