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辭別江南,孤影渡滄海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帶著初冬特有的清冷,穿透了江南市薄薄的晨霧,溫柔地灑在天策醫館後院的青石板上。

  醫館後院裡,一棵老桂花樹的葉子上還掛著昨夜的寒露。五歲的蕭念念正穿著一身定做的白色小練功服,將一頭烏黑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在樹下哼哼哈哈地練習著蕭天策教她的基礎養生拳法。

  雖然她年紀小,胳膊腿都還顯得稚嫩,但每一個出拳、踢腿的動作,都打得虎虎生風,極其認真。隨著她粉嫩小拳頭的連續揮出,空氣中竟然隱隱傳出極其微弱的「啪啪」破空聲,甚至連地面上堆積的幾片落葉,都被這股無形的微弱內勁卷得在半空中打轉。

  「天元之體」的絕世武道天賦,正在這個小女孩身上展現出令人心驚的恐怖潛力。

  蕭天策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清茶,靜靜地靠在木製廊柱上。他看著女兒那認真的小臉,那雙昨夜還在屍山血海中冷酷無情、猶如修羅般的眼眸,此刻卻完全融化成了春水般化不開的柔情。

  在這個充滿了爾虞我詐、利益傾軋與殘酷殺戮的暗黑世界裡,眼前的這份寧靜、溫馨與煙火氣,是他願意用生命乃至靈魂去捍衛的終極意義。

  「真的已經決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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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蘇晚晴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居家高領毛衣,手裡拿著一件剛剛熨燙平整、還帶著淡淡陽光味道的黑色羊絨風衣,動作輕柔地披在了蕭天策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

  「嗯,必須去。」

  蕭天策沒有回頭,只是順勢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妻子那略顯冰涼的柔荑,將它包裹在自己寬大的掌心裡。

  「秦家的底牌和牽扯的勢力,遠比我們最初想像的要深得多。他們不僅在十多年前勾結了黑暗議會,甚至連東瀛的武道第一聖地和那位傳說中的劍聖都深陷其中。如果不能把源頭的毒瘤連根拔除,將那個所謂的劍聖斬落神壇,你們在龍國就永遠沒有真正的安全可言。我不可能每一分每一秒都防得住大宗師級別的暗殺。」

  蘇晚晴的眼眶微微泛起了一陣紅暈,但她強忍著,死死咬住下唇,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這五年來,她帶著女兒在漏雨的破出租屋裡經歷了太多的絕望、白眼與擔驚受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丈夫那寬廣的肩上背負著多麼沉重的國恨家仇。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龐大勢力,就像懸在他們一家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日不除,便一日不得安寧。

  「我不管對方是什麼東瀛第一劍聖,還是什麼殺手組織的神明,」蘇晚晴反握住蕭天策的手,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聲音雖然輕微,但卻透著一股不可動搖的堅韌與倔強,「你答應過我的。不管多難,不管受多重的傷,你都必須給我活著回來。我和念念,每天都會在家裡做好你最愛吃的菜,等你。」

  「我發誓。」

  蕭天策轉過身,將妻子緊緊擁入懷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她髮絲間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洗髮水香氣。

  「那些敢對你們伸出爪牙的人,我會讓他們永遠閉上眼睛。等我處理完東瀛的這些雜碎,徹底洗清當年的冤屈,我們就再也不分開了。每天陪著你守著這個醫館,看病抓藥。」

  「爸爸,你要去哪裡呀?」

  聽到這邊的動靜,念念停下了練拳的動作,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蕭天策的大腿,仰起那張紅撲撲、還掛著幾滴汗珠的小臉問道。

  蕭天策蹲下高大的身子,伸出粗糙的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女兒挺翹的小鼻子:「爸爸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出差,去打幾個很壞很壞的大壞蛋。念念在家裡要乖乖聽媽媽的話,每天堅持好好練拳,替爸爸保護媽媽,知道嗎?」

  「念念知道了!念念現在可厲害了,一拳能打碎這麼大、這麼厚的一塊木板呢!」小丫頭張開雙臂,誇張地比畫著,小臉上寫滿了求表揚的驕傲,「爸爸你一定要把壞蛋全都打得落花流水,然後快點回來給我講大英雄的故事!」

  「好,爸爸答應你,拉鉤。」

  蕭天策伸出小拇指,和女兒肉乎乎的小指勾在一起。

  在女兒粉嫩的臉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吻後,蕭天策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轉過了頭。

  當他一步跨出天策醫館大門的那一刻,那個溫柔的父親、體貼的丈夫、醫術高超的蕭神醫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曾經令整個世界地下勢力聞風喪膽、踩著屍山血海踏上巔峰的北境修羅戰神!

  ……

  三個小時後。

  一架沒有塗裝任何民航或軍方標識的重型軍用隱形運輸機,在軍情處趙衛國的秘密最高權限安排下,悄無聲息地從東海市的隱秘軍用機場跑道上升空。

  飛機以極大的仰角刺入厚重的雲層,升入了兩萬米的平流層高空,隨後調轉機頭,如同一隻無形的幽靈黑鳥,以超音速向著東瀛國京都的方向極速疾馳而去。

  機艙內沒有多餘的座位,光線昏暗,只有各種精密儀器的指示燈在不斷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蕭天策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金屬軍用座椅上。他閉目養神,但大腦卻如同超級計算機一般在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戰況。

  在起飛前,他已經將黑狐和軍情處提供的所有關於武道神社的情報全部印刻在了腦海里。

  武道神社,不僅僅是東瀛武道界的精神圖騰,更是黑龍會以及諸多跨國地下殺手組織的幕後掌控者與資金提供方。整個神社依附著京都郊外的落櫻山而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其內部不僅布置了現代化的高科技熱武器防禦系統,更常年駐紮著數百名精通各種古老殺人技、完全被洗腦的頂尖死士與核心忍者。而那位被稱為「劍聖」的宮本武藏,更是已經幾十年未嘗一敗,在東瀛擁有著堪比神明般的地位與信仰。

  孤身一人,深入敵國腹地,挑戰一個國家的武道信仰。

  這註定是一場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的孤勇之戰。

  但蕭天策的內心裡,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與退縮。他感受著心臟有力的跳動,血管里奔涌的不僅是狂暴的內力,更是為父報仇、為國除害的沸騰熱血。

  「秦家,黑暗議會,武道神社……五年前你們為了那點骯髒的利益,聯手炮製了那場可笑的叛國冤案,害死我父親,讓我家破人亡,讓我在死牢里受盡折磨。」

  蕭天策猛然睜開雙眼,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兩團金色的修羅火焰在熊熊燃燒,照亮了昏暗的機艙。

  「今天,我就從你們這些外邦的爪牙開始清算。欠我的血債,我要讓你們用整個神社的覆滅來償還!」

  夜幕降臨。

  東瀛,京都郊外,落櫻山。

  一場罕見的特大暴雨如注般傾瀉而下。傾盆的大雨在狂風的肆虐下,如同無數條冰冷的鞭子,瘋狂地抽打著這片古老而寂靜的深山老林。

  順著蜿蜒濕滑的青石台階向上望去,一座座巨大的、象徵著神明領域的紅色鳥居在雨夜和閃電的交織中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詭異而陰森的氣息,仿佛是通往阿鼻地獄的鬼門關。

  而在連綿不絕的鳥居盡頭,山頂之上,便是那座象徵著東瀛武道最高權力、燈火通明的古老建築群——武道神社。

  蕭天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防水戰術風衣,沒有撐傘。他任由冰冷刺骨的雨水順著他刀削斧鑿般的臉頰滑落,洗刷著他身上的塵土。

  他孤身一人,腳踩著滿地的泥濘、積水和殘破的落葉,拾級而上。他的腳步沉穩而有節奏,每一步踏下,都在積水中踩出一個深深的水坑。

  「什麼人?這裡是武道神社禁地,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擅入!立刻停下,雙手抱頭!」

  就在蕭天策剛剛跨過第一座巨大紅色鳥居的瞬間,前方的密林陰影中突然傳出兩聲充斥著殺意的東瀛語爆喝。

  緊接著,伴隨著樹葉劇烈的搖晃,兩名穿著灰色高科技隱身服、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外圍守衛忍者,如同靈巧的猿猴般從十多米高的樹冠上躍下。

  他們手中的精鋼武士刀在雨幕和偶爾閃過的雷光中,劃出兩道森冷致命的弧光,帶著破空之聲,一左一右直逼蕭天策的脖頸而來。

  面對這凌厲的突襲,蕭天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半分。他那雙冰冷的眸子看都沒看這兩人一眼,只是迎著那兩道鋒利的刀光,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屈指一彈。

  「嗤!嗤!」

  兩道由精純到極致的歸元內力壓縮而成的無形氣勁,瞬間如同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子彈般破空而出!

  這氣勁的威力恐怖到了極點,甚至將兩人面前密集落下的暴雨雨滴,都強行洞穿出了兩個肉眼可見的短暫真空通道!

  那兩名守衛忍者甚至連發出一聲驚呼或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只覺得眉心一涼。

  「噗!噗!」

  兩團刺目的血花在雨夜中同時爆開。他們的後腦勺直接被氣勁貫穿,炸出了兩個拳頭大小的血洞。

  他們引以為傲的刀術和身法,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孩童揮舞的火柴棍般可笑。兩具瞬間失去生機的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順著長長陡峭的青石台階一路翻滾跌落,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從他們傷口湧出的猩紅鮮血,很快便被無情的暴雨沖刷、稀釋,順著石階流向山腳。

  蕭天策面無表情地跨過石階上的血跡,深邃的目光如通電的利劍般,直刺山頂那座龐大、威嚴的巨大神殿。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鼓起,將雄渾無匹的內力灌注於喉嚨之中。

  「宮本武藏!我蕭天策,來討債了!」

  這聲低吼,起初並不響亮,但卻如同滾滾悶雷一般,瞬間蓋過了漫天的狂風暴雨和電閃雷鳴。

  聲音化作實質般的音浪,帶著無盡的殺伐之氣,在整座落櫻山的上空、在武道神社的每一個角落裡轟然迴蕩,久久不息!

  一場屬於龍國戰神的修羅殺戮,在異國的雨夜,正式拉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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