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門閥戰慄,殺局重重
蒼瀾山脈深處,隱世楚家百年祖宅。
這裡海拔極高,終年雲霧繚繞。深冬的寒風穿過祖祠前那片茂密的冷杉林,發出猶如夜梟啼哭般的悽厲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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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楚家那兩扇重達千斤、包著黃銅邊角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極度粗暴地撞開。
十幾名負責看守山門的楚家外圍子弟,像滾地葫蘆一樣被人從台階上扔進了寬闊的青石板庭院裡,一個個捂著胸口狂吐鮮血。
緊接著,在楚家全族上下上百號人極度驚駭的目光中。
十幾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重型越野車,猶如野獸般碾碎了山門的門檻,蠻橫地駛入庭院。車門拉開,修羅殿的幾十名黑衣暗衛面無表情地走下車,像扔死豬一樣,將三十個渾身是血、手腳以詭異角度扭曲的殘廢,接二連三地扔在了庭院冰冷的地面上。
最後被扔下來的,是兩副簡陋的擔架。
擔架上,躺著兩個鬚髮皆白、渾身沾滿紫黑色血污、進氣多出氣少的老者。
正是昨夜氣勢洶洶下山,揚言要踏平天策醫館的楚家執法堂兩大長老——楚山,楚海!
「送貨完畢。」
領頭的修羅暗衛冷冷地掃了一眼四周目瞪口呆的楚家族人,沒有任何廢話,轉身乾脆利落地拉開車門。
「我家殿主說了,這是給楚家入世的一份見面禮。如果不服,他隨時在江州,恭候楚家全族下山。」
越野車隊在引擎的咆哮聲中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地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在寒風中痛苦痙攣的殘廢們。
「大長老!二長老!」
短暫的死寂過後,楚家內院爆發出陣陣驚恐的呼喊。
一名穿著紫黑色金絲唐裝、渾身散發著不怒自威氣場的魁梧中年男人,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從祖祠深處大步踏出。
楚家現任家主,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楚震南!
「誰幹的!到底是誰幹的!」楚震南看著滿地哀嚎的家族精銳,目眥欲裂。他一步跨到楚山的擔架前,一把扣住楚山那乾枯的手腕,運轉體內的宗師真氣,試圖探查傷情。
然而,真氣剛剛探入楚山的經脈。
楚震南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觸電般地鬆開了手,那張威嚴的臉龐上,瞬間爬滿了一層無法掩飾的極度驚駭。
「家……家主……」楚山睜開渾濁絕望的雙眼,嘴裡不斷湧出血沫,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別白費力氣了……我的丹田氣海……碎了。不僅是碎了……裡面所有的奇經八脈,被一股霸道到極點的罡氣,寸寸震斷……老夫現在,連個廢人都不如了……」
「楚海的整條右臂骨骼……被震成了粉末……三十名供奉,全軍覆沒……」
「什麼?!」楚震南倒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楚山和楚海可是半步宗師!兩人若是聯手施展合擊之術,就連他這個真正的宗師初期,在短時間內都很難占到便宜!
「是蕭天策?那個江州的醫生?他帶了多少人伏擊你們?難道他暗中勾結了熱武器僱傭兵?」楚震南死死咬著牙,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沒有伏擊……沒有熱武器……」楚海躺在另一副擔架上,滿眼都是對那場遭遇戰的深入骨髓的恐懼,他顫抖著嘴唇,吐出了讓全場楚家人如墜冰窟的一句話。
「他只有一個人。」
「他甚至連從椅子上站都沒有站起來。只用了一招,就拍碎了我的裂碑手,震碎了我的手臂……家主,那個人根本不是什麼世俗界的武夫……他的實力,絕對已經超越了宗師……他身上,甚至沒有半點內力外放的痕跡,完全是返璞歸真啊!」
「超越宗師?返璞歸真?」
楚震南踉蹌著倒退了兩步,踩碎了地上的一塊青石板。
大宗師?甚至……是半步化神境的絕世老怪?
一個在江州開小醫館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會是那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
「家主!我們要報仇!集結全族精銳,去江州殺了他,替大長老和少主報仇啊!」幾名年輕氣盛的楚家子弟紅著眼睛,拔出腰間的長刀,悲憤地怒吼起來。
「都給我閉嘴!」
楚震南猛地轉過身,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個叫囂得最凶的子弟臉上,直接將他抽得凌空飛起,重重地砸在石柱上。
「報仇?拿什麼去報!連半步宗師都在人家手裡走不過一招,你們這群連暗勁都沒練明白的廢物去幹什麼?去送人頭嗎?」
楚震南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是個梟雄,能夠坐穩隱世家族家主之位的人,絕不是被憤怒沖昏頭腦的莽夫。
看著地上被廢掉的楚山和楚海,再聯想到自己那個被踩碎了膝蓋、廢掉丹田的獨生子楚雲飛,楚震南的心在滴血。但他知道,如果現在楚家孤注一擲下山,絕對會被那個叫蕭天策的男人殺得連狗都不剩!
「蕭天策……好一個世俗界的規矩……」
楚震南深吸了一口蒼瀾山脈刺骨的冷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那雙陰沉的眸子裡,閃爍起極其惡毒且瘋狂的算計光芒。
「傳我最高家主令!」
楚震南環視著周圍噤若寒蟬的族人,咬牙切齒地下達了指令。
「立刻封鎖蒼瀾山門,開啟最高防禦陣法!所有楚家子弟,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踏出山門半步!」
「另外,去祖祠密室,把那三封用火漆封好的『血字請神帖』取出來!」
聽到「血字請神帖」五個字,躺在擔架上的楚山猛地瞪大了眼睛:「家主,難道您要……」
「既然我楚家一家吃不下這根硬骨頭,那就把水徹底攪渾!」楚震南冷笑連連,眼底滿是狠戾,「隱世古武界,可不止我們楚家一家。祁連山的趙家、長白山的雷家、還有嶺南的霍家,他們哪一家不是對世俗界這塊肥肉垂涎三尺?」
「派絕密死士,把帖子連夜送去這三家!就說江南市出現了一個大宗師級別的野狐禪,手裡捏著足以讓人脫胎換骨的『九陽神針』絕世醫經!」
「財帛動人心,絕世功法更動人心!我要借這三家老怪物的刀,在江州布下一個必殺的天羅地網!蕭天策,你一個人再能打,能扛得住四大隱世門閥聯手的圍剿嗎?」
楚震南的笑聲在寒風中迴蕩,仿佛已經看到了蕭天策被四大門閥的高手撕成碎片的悽慘畫面。
一場針對蕭天策的古武誅殺同盟,在極致的貪婪與仇恨中,正式開始瘋狂運轉。
同一時間。
千里之外的江州。傍晚的夕陽猶如一塊巨大的橘紅色瑪瑙,慵懶地懸掛在城市的高樓大廈之間。
江州國際武道附小的校門外,擠滿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和各式各樣的私家車。
蕭天策穿著那件熟悉的淺灰色休閒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地站在人群最前方。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沒有一絲一毫曾經在屍山血海中斬殺強敵的冷酷,反而透著一股極其乾淨、溫暖的煙火氣。
「爸爸!」
伴隨著清脆悅耳的童音,穿著粉色校服的蕭念念像是一隻快樂的蝴蝶,從人群中飛奔而出,一頭扎進了蕭天策的懷裡。
「慢點跑,當心摔著。」蕭天策笑著將女兒一把抱起,在半空中轉了一圈,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爸爸,我今天在學校的手工課上拿了小紅花哦!老師說我捏的小泥人最漂亮!」念念獻寶似的從書包里掏出一個捏得有些歪七扭八的泥人,驕傲地舉到蕭天策面前。
「是嗎?我們念念真厲害。」蕭天策接過泥人,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裡,「走,為了獎勵念念,爸爸帶你去吃街角那家最甜的烤紅薯。」
「好耶!烤紅薯!還要加很多很多的芝士!」
父女倆大手牽小手,踩著夕陽的餘暉,向著街角的攤位走去。
攤位前,白色的熱氣翻滾著,烤紅薯焦糖般的甜香味瀰漫在寒冷的空氣中。
蕭天策買了一個最大的紅薯,細心地剝去烤焦的外皮,吹了吹熱氣,這才遞到女兒手裡。看著念念吃得滿嘴都是黑灰、像個小花貓一樣的笑臉,蕭天策拿出一張紙巾,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著嘴角。
這一刻的安寧與溫馨,是他拼盡一切力量、甚至不惜雙手沾滿鮮血也要死死守護的絕對領域。
就在這時,一直默默跟在十幾米外、偽裝成普通行人的陳鋒,快步走了過來,在蕭天策身側停下腳步。
「殿主。」陳鋒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匯報導,「暗網剛剛截獲了極其微弱的信鴿級古法通訊電波。蒼瀾山脈的楚家,不僅全面封山了,而且派出了三波死士,分別前往了祁連山、長白山和嶺南的方向。」
「根據情報分析,楚震南那條老狗應該是被您嚇破了膽,正在試圖聯絡其他三大隱世古武家族,企圖結盟對您發難。」陳鋒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其凌厲的殺機,「要不要暗衛在半路截殺那三個死士,把信件截下來?」
蕭天策輕輕吹了吹自己手裡那半塊烤紅薯的熱氣,咬了一小口,細細地咀嚼著。
他連頭都沒有抬,深邃的眼底深處,只掠過了一抹極度不屑的冰冷嘲弄。
「截殺?為什麼截殺?」
蕭天策咽下紅薯,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的天氣。
「他們願意抱團,那是好事。省得我以後為了清理這些把世俗界當成狩獵場的古武敗類,還要一座山一座山地跑過去挨個敲門。」
「讓他們結盟。最好把他們那些閉死關的老怪物全都叫下山。」
蕭天策抱起吃得心滿意足的念念,轉身向著停在遠處的越野車走去。
夕陽將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長。
「江州的規矩,總得用足夠分量的血,才能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