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四閥合圍,江州界碑


  祁連山脈深處,隱世趙家祖宅。

  一場罕見的深冬暴雪,正在瘋狂地吞噬著這片古老的連綿建築。

  「砰!」一名渾身是血、幾乎被凍成冰雕的楚家死士,重重地砸在趙家祖祠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門上。他甚至來不及喘上一口勻氣,便將一封用火漆死死封住的「血字請神帖」,顫抖著舉過頭頂。

  「蒼瀾山楚家……急報!江州出現大宗師級野狐禪……身懷足以重塑經脈的絕世醫典《九陽神針》……楚家執法堂全軍覆沒……請趙家家主,共誅此賊,平分造化!」

  死士一口氣吼完這句話,喉嚨里猛地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倒在雪地里,氣絕身亡。為了在一天一夜內跨越數千里送出這封密信,他強行燃燒了心脈,此刻已經徹底油盡燈枯。

  祖祠內,原本閉目養神的趙家家主趙匡海,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透著極致貪婪與陰鷙的眼眸。他沒有去看門外死去的信使,而是死死地盯著那封染血的請神帖,乾癟的手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木屑。

  「大宗師?《九陽神針》?」

  趙匡海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隱世家族之所以高高在上,靠的就是對武道資源的絕對壟斷。但近百年來,地球靈氣枯竭,各家的古武傳承多有殘缺。如果能得到一本可以「重塑經脈、活死人肉白骨」的絕世醫典,趙家絕對能藉此培養出大批的宗師,甚至一統整個大夏古武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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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主,這會不會是楚震南那條老狗的借刀殺人之計?」旁邊一名面色陰沉的趙家護法低聲提醒道,「連楚家的執法堂都折在了江州,這個目標恐怕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硬骨頭?在這古武界,還沒有四大門閥聯手嚼不碎的骨頭!」

  趙匡海猛地站起身,一股狂暴的宗師級真氣轟然外泄,直接將祖祠門外的積雪震出了一個直徑兩米的真空地帶!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楚震南既然連這種壓箱底的絕密都肯拿出來共享,說明他楚家一家已經徹底吃不下這塊肥肉了。」趙匡海的眼中閃爍著嗜血的紅光,「傳我的家主令!立刻喚醒正在閉關的『雷霆十二衛』!由大長老親自帶隊!」

  「告訴底下的人,帶上最好的兵刃。今夜,我們要去江州,獵神!」

  同樣的一幕,不僅發生在祁連山趙家,也在長白山雷家、嶺南霍家的深山祖宅中同步上演。

  在《九陽神針》這種足以改變家族百年氣運的絕世誘惑面前,什麼隱世不出的祖訓,什麼對未知強者的忌憚,統統被極致的貪婪碾得粉碎。

  一張由四大隱世門閥聯手編織、足以將整個江州地下世界徹底絞碎的恐怖殺網,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向著江州瘋狂收攏!

  第二天清晨。江州,天策醫館。

  與祁連山的暴雪不同,今天的江州迎來了一個難得的冬日大晴天。陽光透過醫館後院的雕花木窗,灑在青石板上,透著一股寧靜祥和的煙火氣。

  「哈!嘿!」

  五歲的蕭念念穿著一身定製的純白色小練功服,正站在院子中央的一根矮木樁上,小臉憋得通紅,一板一眼地扎著馬步。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粉嫩的臉頰滑落,但小丫頭的眼神卻出奇的堅毅。

  蕭天策穿著一件普通的淺灰色高領毛衣,坐在一旁的竹藤椅上。他沒有出聲糾正,只是用那雙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深邃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女兒每一次肌肉的緊繃與發力。

  「天策,念念才五歲,骨骼還沒長開,現在就練這麼苦的馬步,會不會太早了點?」蘇晚晴端著一籠剛蒸好的小籠包和兩碗熱騰騰的豆漿走過來,看著女兒滿頭大汗的樣子,心疼地埋怨了一句。

  「不早了。」蕭天策接過豆漿,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白霧,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沉的慈愛與無可奈何的決絕,「這世道,風雨太多。我能護她一時,但終究需要她自己擁有一副站得穩、打不彎的鐵骨頭。『天元之體』一旦覺醒,沒有足夠的基礎去承載,反而會傷了她的根本。」

  蘇晚晴嘆了口氣,她知道丈夫做出的決定,必定有他最深遠的考量。她放下托盤,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走到木樁旁替念念擦了擦汗。

  就在這份溫馨的晨曦時光中,一道魁梧的黑色身影,猶如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後院的拱門處。

  「統帥。」陳鋒單膝跪地,刻意壓低了聲音,不想驚擾到一旁的女主人和小主。

  蕭天策放下手中的豆漿。他拍了拍蘇晚晴的肩膀:「晚晴,帶念念去前廳吃早飯。醫館今天掛個歇業的牌子,我出去處理點『垃圾』,晚飯前回來。」

  蘇晚晴端著托盤的手微微一緊。她沒有多問,只是深深地看了蕭天策一眼:「好。我給你留著門,注意安全。」

  看著妻女走進前廳,蕭天策臉上的那一抹溫和瞬間被抽離得乾乾淨淨。整個後院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秒驟降至冰點。

  「他們到哪了?」蕭天策的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刮骨般的冷厲。

  陳鋒站起身,面色凝重到了極點:「據暗網的最高級別偵測,四大隱世門閥的聯軍,已經合圍了!楚、趙、雷、霍四家,一共出動了八名半步宗師,五十名化勁巔峰的死士,以及近五百名暗勁核心供奉!」

  「他們沒有掩飾行蹤,一百二十輛重型越野車組成的車隊,正沿著北郊的高速公路,直撲江州而來。最遲在傍晚日落時分,就會抵達江州的北渡跨江大橋!」

  五百名高階武者!八名半步宗師!這股力量,如果是放在國外的戰場上,甚至足以在幾個小時內顛覆一個小型國家的政權!古武門閥為了搶奪資源而爆發出的瘋狂底蘊,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展露無遺。

  「要不要啟動最高預案?」陳鋒的眼底閃爍著決絕的死志,「屬下立刻調集周邊三個省份的所有修羅舊部和暗衛,在江州北郊構築防線,跟他們決一死戰!」

  「不需要。」

  蕭天策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拿起了一件單薄的黑色戰術風衣,極其隨意地披在肩上。

  「戰場如果設在市區邊緣,一旦這五百個武者失控突圍,整個江州北部街區都會淪為廢墟,會有無數普通人遭殃。那不是決戰,那是屠城。」

  蕭天策一邊扣著風衣的紐扣,一邊向外走去。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悶響。

  「既然他們把排場搞得這麼大,想要拿我立威。」

  「那我就親自去一趟北渡大橋。在那座橋上,給這全天下的隱世門閥,立一塊刻著『死』字的界碑!」

  傍晚時分。江州,北渡跨江大橋。

  這是一座橫跨長江支流、長達三公里的巨型鋼索斜拉橋,也是從北方進入江州市區的唯一陸路咽喉要道。

  殘陽如血。西方天際那厚重的陰雲被夕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猩紅色,仿佛一塊巨大的裹屍布,沉甸甸地壓在滾滾流淌的江水之上。江風悽厲地呼嘯著,吹得大橋上的鋼索發出「嗡嗡」的悲鳴。

  大橋的北側入口處。一陣連綿不絕、猶如悶雷般的引擎轟鳴聲,碾碎了江風的呼嘯。

  一百二十輛清一色塗裝著黑色啞光漆的重型越野車,猶如一片鋼鐵組成的黑色潮水,帶著不可阻擋的恐怖壓迫感,蠻橫地駛上了橋頭。

  車隊在距離大橋中段三百米的位置,緩緩停下。輪胎與柏油路面劇烈摩擦,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橡膠焦糊味。

  車門齊刷刷地推開。五百名身穿各色家族勁裝、腰懸利刃的古武強者,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從車內魚貫而出,瞬間將寬闊的橋面填得滿滿當當。那股由五百名高階武者匯聚而成的滔天氣血波動,甚至讓橋面上的冷空氣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與折射!

  走在最前方的,是四名穿著不同顏色長袍的老者。他們身上散發著半步宗師特有的恐怖罡氣,連呼出的氣息都如同利箭般在空氣中穿透出白痕。

  正是四大隱世門閥的領隊大長老!

  「家主說江州出了個什麼了不得的妖孽,讓我們四大門閥聯手。」祁連山趙家的大長老冷笑一聲,乾枯的手掌撫摸著腰間的斬馬刀,「老夫看,這江州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泥潭。連個像樣的迎敵陣仗都沒有。」

  「不管他有沒有陣仗,今天哪怕他長了三頭六臂,也要把他身上的《九陽神針》給我一字一字地敲出來,然後剁碎了餵江里的王八!」楚家的大長老咬牙切齒,眼中滿是為同族復仇的怨毒。

  就在這四名長老自信滿滿、準備揮師直入江州腹地的瞬間。

  最前排的十幾名化勁死士,突然像白天見鬼了一般,倒吸了一口極度冰冷的江風,腳步猛地僵在了原地。

  「大……大長老……」一名死士牙齒瘋狂打顫,顫抖著伸出手,指向大橋正中央的迷霧深處。

  四大長老眉頭一皺,順著死士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這四位見多識廣的隱世老怪,瞳孔同時劇烈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在北渡大橋正中央,那條象徵著雙向車道分界線的黃色實線上。

  擺著一張老舊的太師椅,和一個燒得正旺的紅泥小火爐。

  火爐上的紫砂壺正發出「咕嚕咕嚕」的沸騰聲。

  蕭天策穿著那件單薄的黑色戰術風衣,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他沒有帶千軍萬馬,沒有帶任何熱武器,甚至連手下陳鋒都沒有帶。

  他只有一個人。

  背對著繁華的江州城,面對著五百名氣勢洶洶的古武門閥聯軍。

  江風捲起他風衣的下擺。蕭天策極其隨意地提起紫砂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滾燙的茶水,輕輕吹散水面上的白霧。

  隨後,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在殘陽的映照下,猶如兩口吞噬一切生命的九幽魔淵,冷冷地鎖定了前方的五百人。

  「前方江州。」

  蕭天策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在恐怖的歸元內力裹挾下,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五百名古武強者的耳膜深處!

  「越線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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