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孤影鎮江,一步一地獄
江州,北渡跨江大橋。
悽厲的江風捲起渾濁的江水,狠狠拍打在粗壯的橋墩上,發出猶如野獸咆哮般的轟鳴。
大橋正中央。那一抹橫亘在柏油路面上的黃色實線,此刻仿佛變成了一道劃分生死的陰陽界碑。
「前方江州。越線者,死!」
蕭天策坐在太師椅上,端著滾燙的紫砂茶杯。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在歸元內力的裹挾下,逆著狂暴的江風,清晰無比地砸在了前方五百名古武門閥聯軍的耳膜深處。
短暫的死寂。
緊接著,是難以遏制的狂怒。
「狂妄豎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祁連山趙家的大長老怒極反笑,乾癟的臉龐上橫肉劇烈抽搐,「你以為你是誰?一個人,一把破椅子,就想攔住我們四大隱世門閥的五百精銳?老夫今天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要把你這身骨頭碾成肉泥!」
「別跟他廢話!第一梯隊,上!給我把他的頭顱砍下來!」楚家大長老戰斧一揮,厲聲嘶吼。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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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最前排的五十名化勁死士,雙眼瞬間赤紅。他們同時拔出腰間的精鋼斬馬刀,如同五十頭飢餓的野狼,踩著沉重的步伐,轟然越過了那條黃色的實線!
五十名化勁高手的聯合衝鋒,氣血翻湧,連橋面上的冷空氣都被生生排開,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直撲蕭天策的面門!
十米。五米。三米。
鋒利的刀刃折射著天際的殘陽,幾乎已經要劈到蕭天策的頭頂。
蕭天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他依然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坐姿,只是握著紫砂茶杯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外一潑。
「嘩啦——」
杯中滾燙的茶水,被盡數潑向半空。
就在茶水脫離杯口的那個微秒!蕭天策體內那浩瀚如深海般的半步化神境罡氣,瞬間注入了這幾十滴茶水之中!
物理學常識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那些柔軟的茶水水滴,在極度壓縮的內力包裹下,瞬間化作了比大口徑狙擊步槍子彈還要恐怖十倍的動能暗器!
「噗!噗!噗!噗!」
一連串沉悶到令人牙酸的肉體貫穿聲,在橋面上密集地炸響!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死士,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些茶水水滴直接洞穿了膝蓋骨與肩胛骨!森白的骨茬混合著鮮血,從他們的背後狂噴而出!
「砰!」
緊接著,一股狂暴無匹的半圓形氣浪,以蕭天策的太師椅為圓心,向著前方轟然炸開!
剩下的三十多名死士,猶如迎面撞上了一列全速行駛的重載火車。他們手中的精鋼斬馬刀在接觸到氣浪的瞬間,直接崩碎成漫天鐵屑。胸腔深深向內塌陷,五十個一百多斤的壯漢,猶如破麻袋一般,以比衝鋒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而出!
「哐當!轟!」
五十具軀體狠狠地砸在後方的門閥大部隊中,砸在那些重型越野車的引擎蓋上,將厚重的防彈鋼板砸出了一個個恐怖的人形凹陷。
一招。半杯殘茶。
五十名化勁死士,全部骨折筋斷,癱倒在黃色實線之外的血泊中,痛苦地翻滾痙攣,再也沒有一個人能站得起來。
而那條黃色的實線,一塵不染。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濺過界。
橋面上,只剩下江風呼嘯的聲音。
後方那原本殺氣騰騰的四百多名核心供奉,此刻就像是被人集體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渾身不可抑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握著兵器的手心裡,瞬間被冷汗浸透。
這他媽還是人嗎?
連碰都沒碰到對方,五十名精銳就全廢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境界?」趙家大長老倒吸了一口極度冰冷的江風,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無法掩飾的驚駭。剛才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罡氣強度,絕對已經超越了宗師的範疇!
「我是什麼境界,死人不需要知道。」
蕭天策將空了的紫砂茶杯輕輕放在紅泥小火爐旁。
隨後,他雙手按在太師椅的扶手上,緩緩站起了身。
就在蕭天策雙腿站直的那一個剎那。
「嗡——!」
整座長達三公里的北渡跨江大橋,那數以百計的粗壯承重鋼索,竟然因為承受不住蕭天策體內無意識外泄的恐怖威壓,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頻共振悲鳴!
橋面上的柏油路面,以蕭天策的軍靴為起點,猶如蜘蛛網般向著四大門閥的方向瘋狂龜裂!
「不能退!他只有一個人!內力再強也有耗盡的時候!」楚家大長老眼看著身後的供奉們開始雙腿發軟後退,知道軍心一旦崩潰就是單方面的屠殺。他咬破舌尖,厲聲嘶吼:「四大長老聽令!結四極殺陣!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動手!」
四名半步宗師級別的隱世老怪,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求生的本能。四股顏色各異、卻同樣狂暴到了極點的真氣柱沖天而起,將上空的猩紅殘陽都撕裂開來。
雷家的《奔雷拳》、霍家的《碎玉爪》、趙家的《七殺刀》、楚家的《裂碑手》!
四名老怪化作四道殘影,封死了蕭天策東南西北所有的退路,帶著壓塌橋面的恐怖動能,悍然合擊而下!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夷為平地的宗師合擊。
蕭天策的眼中,不僅沒有出現一絲波動,反而透出了一股居高臨下的極致嘲弄。
「隱世門閥的底蘊?不過是一群坐井觀天的廢銅爛鐵。」
蕭天策沒有拔出腰間的軍刺。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江風,右臂肌肉虬結,青筋猶如老樹盤根般根根暴起。體內那剛剛在極寒之地提純過的半步化神境內力,瘋狂向著拳鋒壓縮!
《破軍拳譜》終極奧義——碎空!
「破!」
蕭天策迎著四人的合擊,一拳轟出!
沒有華麗的光影,沒有震耳欲聾的怒吼。只有極度壓縮的內力在瞬間釋放時,將拳鋒前方的空氣徹底抽乾,形成的短暫物理音障真空!
「咔……咔嚓……」
四名大長老極度驚恐地看到,他們那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和必殺絕技,在接觸到蕭天策拳鋒的瞬間,就像是一塊脆弱的鋼化玻璃撞上了萬噸液壓機,從接觸點開始,寸寸崩碎、瓦解!
「轟——!」
摧枯拉朽的物理破壞力在四人胸前徹底引爆!
「噗嗤!」
四名半步宗師胸前的肋骨瞬間大面積粉碎性塌陷,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他們那乾癟的身軀猶如被重型穿甲彈正面擊中,向後狂飛出三十多米,「砰砰砰砰」連續砸斷了大橋側面的四根粗壯鋼鐵護欄,險些直接墜入滾滾長江!
全場死寂。
只剩下四名高高在上的門閥大長老,像四條死狗一樣癱在扭曲的鋼鐵廢墟中,大口大口地往外嘔著血沫。他們的四肢以極其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我的丹田……我的氣海全碎了……」趙家大長老發出猶如夜梟般的悽厲慘叫,眼底滿是徹底淪為廢人的無盡絕望。對於一個武者來說,廢除修為,比直接用刀砍下他們的腦袋還要殘忍一百倍!
蕭天策收回拳頭。黑色的風衣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他邁開軍靴,踩著滿地的碎石與鮮血,一步步走向那剩下的四百多名門閥供奉。
「哐當……哐當……」
隨著蕭天策的逼近。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一把精鋼長刀掉落在了柏油路面上。
就像是引發了多米諾骨牌效應。
「哐當哐當哐當……」
四百多名平日裡在深山老林里耀武揚威、視世俗凡人如螻蟻的古武強者,此刻徹底喪失了所有的反抗意志。他們扔掉了手中的兵器,雙腿發軟,「撲通撲通」地成片跪倒在冰冷的橋面上。
幾百個大漢,在蕭天策那猶如實質般的修羅煞氣面前,跪在血水裡,把頭死死地磕在地板上,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一人,鎮一城!一拳,壓四閥!
蕭天策停下腳步。他沒有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螻蟻,而是冷冷地俯視著廢墟中還在抽搐的四名大長老。
「你們的命,我懶得收。你們那一身吸食世俗血液練就的武功,我收了。」
蕭天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橋上迴蕩,帶著一股猶如帝王下達聖旨般的絕對威嚴。
「回去告訴你們四家的家主。」
「三天之內,四大家主必須親自滾到江南市的天策醫館門外,跪下領罪。」
「三天後,如果我看不到人。」蕭天策轉過身,背對著那五百人,向著江州城區的方向走去。
「我會親自登門,把你們的百年山門,一座一座,劈成柴火。」
夕陽徹底沉入江底。
大橋上,五百人跪在寒風與血水中,猶如一群戰敗的亡魂,目送著那個猶如魔神般的黑色背影漸漸遠去。
蕭天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機械錶。
五點半。
晚晴熬的排骨蓮藕湯,應該剛剛好。他加快了腳步,眼底的那片屍山血海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急著回家陪妻女吃晚飯的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