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撕裂深淵,被調包的紅燒肉
「爸爸……你來晚啦。爺爺的骨頭……真難嚼呀。」
清脆,稚嫩,帶著念念特有的那股子奶音。
但這聲音卻像是一把淬了極寒冰毒的鋸齒匕首,順著蕭天策胸口那塊滾燙的玉佩,在一瞬間極其殘暴地將他的心臟絞得血肉模糊。
「嗞啦」
玉佩的溫度飆升到了極限,直接將蕭天策胸口的皮膚燙出了一片焦黑的烙印。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皮肉燒焦的刺鼻氣味。
蕭天策沒有低頭看傷口。
他那雙原本深邃如淵的黑眸,在零點一秒內,被一片屍山血海的赤金業火徹底吞噬。渾身的肌肉纖維在戰術風衣下發出一連串猶如鋼纜崩緊的「嘎吱」脆響。
念念在江州的地下安全屋,在最高級別的維生艙里。
深淵底部的這個東西,在用「天元之體」的陣法共振,竊取他女兒的聲音!
拔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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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天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一步跨入了那條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黑色空間裂縫之中。
「轟!」
跨入裂縫的瞬間,一股完全違背了地心引力的恐怖重壓,猶如十座精鋼山嶽般轟然砸在他的雙肩上。蕭天策腳下的黑色岩石瞬間向下塌陷出半尺深的腳印,狂暴的空間切割氣流猶如無數把高速旋轉的電鋸,瘋狂切割著他的護體金光,爆出一連串刺目的火星。
但他連腰都沒有彎一下。
硬扛著這股足以將宗師碾成肉泥的重壓,蕭天策猶如一枚墜向地獄的黑色隕石,朝著裂縫的最深處極速墜落。
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砰!」
軍靴重重地砸在深淵底部的祭壇上。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貼著地面轟然排開,將四周濃稠如墨的灰白霧氣硬生生撕開了一條長達數十米的真空通道。
看清通道盡頭畫面的那一刻。
蕭天策的呼吸,出現了一幀極其微小的停滯。
祭壇的中央,十二根粗大的青銅鎖鏈死死地貫穿了一個男人的琵琶骨、鎖骨和腳踝。那個男人渾身是血,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碎布條,皮肉大面積潰爛,深可見骨。他低垂著頭,生命體徵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而在男人的正下方,盤膝坐著一個枯瘦如柴、渾身長滿黑色肉瘤的老者。
老者的頭頂生出無數根猶如血管般的暗紅色觸鬚,正死死地扎進上方那個男人的身體裡,瘋狂地汲取著他最後的武道本源。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完全沒有眼白、猶如兩個微型黑洞般的眼睛。
他看著蕭天策,乾癟的嘴唇微微裂開,發出的,竟然依然是念念那奶聲奶氣的童音:
「爸爸,你終於來啦。你再不來,爺爺就要被我吃光了哦。」
「找死。」
蕭天策的喉結滾動,吐出兩個猶如從九幽黃泉撈出來的冰冷音節。
消失!
沒有任何殘影,甚至連空氣都沒有來得及發出音爆。
蕭天策腳下的青銅祭壇直接炸開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坑。他整個人已經突破了視覺捕捉的物理極限,瞬間貼到了老者的面前!
「無知的世俗螻蟻,在這深淵陣眼裡,老夫就是……」
老者眼中的輕蔑還未完全展開。
探手。扣腕。
蕭天策的左手猶如一把千萬噸級別的高壓液壓鉗,極其精準、毫無花哨地死死掐住了老者的脖頸!
五指猛然收縮!
「咔嚓!」
極其清脆的骨裂聲響起。老者的頸椎骨在這一握之下,瞬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老者驚駭欲絕,剛想催動體內那股屬於「化神之上」的深淵內力反擊。
但蕭天策根本沒有給他運轉氣機的機會。
右手化掌為刀,反向,以上擊下!
狠狠磕在老者的下頜骨上!
「嘎吱!」
沉悶的錯位聲中,老者的下巴被純粹的物理蠻力硬生生卸了下來,無力地耷拉在胸前。
「用我女兒的聲音說話。」蕭天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透著絕對的冷酷,「你也配?」
提膝。重鑿!
蕭天策的右腿化作一柄無堅不摧的重型攻城錘,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音嘯,結結實實地撞在老者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嗤!」
一聲猶如劣質皮球漏氣的沉悶異響,在深淵底部轟然迴蕩。
老者在這深淵中蟄伏百年、吸食無數無辜活人積攢下來的詭異氣海,在這一記膝撞之下,被徹徹底底、乾乾淨淨地絞成了粉末!
腥臭的黑氣順著老者的七竅瘋狂噴涌而出。他那原本因為深淵力量而膨脹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萎縮,短短几秒鐘,便退化成了一個連蠕動都費勁的垂死廢人。
一招卸頜,一膝碎丹。
極致的暴力解剖,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蕭天策像扔一團發臭的垃圾般,將修為盡廢的崑崙始祖重重地砸在旁邊的岩石上。
「陳鋒!」蕭天策按住耳麥,聲音在深淵中冷厲迴蕩,「帶最精銳的天罡衛下來。把地上這團爛肉的四肢關節全部敲碎,用特種鎢鋼穿透鎖骨。移交武道最高裁決所的底層水牢。我要讓他在這暗無天日的糞坑裡,清醒地活過下半輩子。」
「是!殿主!」耳麥里傳來陳鋒壓抑著狂熱的回應。
蕭天策轉過身。
他身上的修羅煞氣在轉身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走到那十二根青銅鎖鏈前,雙手探出,液態黃金般的歸元內力化作兩柄利刃,直接將粗大的精鋼鎖鏈齊根切斷。
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失去支撐,向下跌落。
蕭天策穩穩地接住了他。
近距離看著這張在無數個深夜裡回憶過千百次、此刻卻布滿傷痕與滄桑的臉龐,蕭天策那握著軍刺都不曾抖過一下的雙手,此刻卻在劇烈地顫抖。
「爸……」蕭天策的喉嚨像是被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聲音沙啞得可怕。
蕭戰天極其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那雙同樣深邃的眼眸在看清蕭天策的瞬間,泛起了一抹欣慰的亮光。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帶著粗重的喘息聲:「臭小子……五年沒見……力氣見長啊……」
現實中的重逢,沒有影視劇里的抱頭痛哭。只有兩個同樣把命扛在肩上的鐵血男人,最本能的寒暄。
蕭天策眼角微紅,他迅速從戰術口袋裡掏出那個紫檀木盒,捻起三根九陽神針,極其精準地刺入父親心脈附近的要穴,護住他最後的一絲生機。
「別說話了,我帶您回家。」
蕭天策把父親背在寬闊的背上,語氣溫潤得像是在閒話家常,「晚晴在家裡燉了紅燒肉。醬油買差了,老抽沒控制好火候,肉有點燒糊了。但味道應該還不錯。念念還在等我們回去給她講故事。」
焦糊的紅燒肉,溫馨的妻女。
在這個充斥著殘肢斷臂、血腥惡臭的無底深淵裡,蕭天策用最平淡的語氣,勾勒著那份他用盡一切力量去守護的煙火人間。
然而。
就在他背著父親,準備縱身躍出深淵裂縫的那一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背上的蕭戰天,身體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了一下。
他死死地抓著蕭天策的肩膀,指甲甚至掐進了蕭天策的肉里,那雙剛剛還透著欣慰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極致驚駭與絕望!
「天策……放下我……快看你的玉佩!」
蕭戰天一邊劇烈地咳著黑血,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徹底劈叉。
「這具身體……只是那老怪物的肉身空殼!」
蕭天策猛地低下頭。
他胸口那塊古樸的玉佩,原本流轉的赤金色光芒不知何時已經徹底變成了詭異的純黑色。
玉佩表面,正浮現出一張微型的人臉輪廓。
那張臉,赫然是剛剛被他廢掉丹田的崑崙始祖!
「他拋棄了肉身……利用念念體內的深淵引子作為錨點……」蕭戰天的眼淚混合著血水流下,絕望的嘶吼聲在深淵中迴蕩。
「他的靈魂本源……已經通過玉佩的共振……完成了神魂置換!」
「天策……你在江州家裡那個吃著紅燒肉的女兒……」
「裡面裝的……已經不是念念了!!!」
「咔嚓。」
蕭天策胸口那塊堅不可摧的古老玉佩,在這一瞬間,徹底碎成了粉末。
一陣比深淵底部的寒風還要刺骨一萬倍的極寒,順著蕭天策的尾椎骨,瘋狂地、歇斯底里地竄上了他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