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崑崙母陣,怎還待開啟


  江州,錦綉花園別墅,地下三層安全屋。

  空氣里那股發苦的焦糖油脂味還沒徹底散去。

  蕭天策將那件殘破不堪的戰術風衣披在滿是血痕的精壯上身。他轉過頭,看著躺在醫療艙墊子上的妻女。

  「天策。」

  蘇晚晴掙扎著坐起身。她沒有去問外面那片已經將整個江州地下靈脈鎖死的暗紅色血霧到底是什麼,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她看了一眼蕭天策身上那件灰色的羊絨毛衣——那是她上個月剛在商場打折時精挑細選買回來的。

  蘇晚晴伸出纏著繃帶的手,從旁邊的儲物櫃裡,摸出了一把有些年頭的黑色大雨傘。傘柄的邊緣,甚至還翹著一根沒有剪乾淨的尼龍脫線。

  「外面的霧看起來很髒,味道也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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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晚晴把雨傘遞過去,聲音虛弱,卻透著現實生活里最真實的精打細算,「這件毛衣是純羊絨的,沾了那種髒水,乾洗店都洗不掉。你打著傘去。」

  在三千萬凡人即將被血祭的滅頂之災面前,妻子操心的,是羊絨毛衣不好洗。

  這很滑稽。但這就是蕭天策寧可把天捅個窟窿,也必須死死護住的人間。

  「好。」

  蕭天策嘴角勾起一抹極致溫柔的笑意。

  他接過那把脫線的舊雨傘。粗糙的拇指在傘柄的按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我打傘。毛衣不會髒的。」

  轉身。邁步。

  「吱-」

  鎢鋼防爆門在他身後沉重地合攏,當蕭天策走出別墅的表的那一刻。

  「啪嗒。」

  拇指按下。黑色的巨大傘蓋在暗紅色的蒼穹下轟然撐開。

  那個溫潤的丈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九幽黃泉的屍山血海中,踏骨而出的修羅之主!

  江州市中心,地下武道聯盟總部大廈樓頂。

  整個江州的天空,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塊令人作嘔的暗紅色腐肉。

  極其濃稠的血色霧霾,猶如瀑布般從高空倒灌而下。這種血霧帶有極其強烈的腐蝕性,滾燙的霧氣接觸到大廈頂部的柏油防水層,瞬間發出「嗞啦嗞啦」的溶解聲,升騰起陣陣刺鼻的白煙。

  大廈頂端的避雷針上,赫然插著三桿高達五丈的猩紅色陣旗。

  陣旗下方,盤膝坐著三名穿著雪白雲紋長袍的崑崙內門陣法執事。他們周身環繞著一層銀白色的避塵罡氣,將所有污濁的血霧完全隔絕在外。

  而在大廈下方的武道廣場上,數百名江州本土的暗勁、化勁武者,此刻正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血霧順著他們的毛孔瘋狂鑽入體內,像一台台抽水機,野蠻地抽取著他們丹田裡的武道內力與生命氣血。這股龐大的能量順著三桿陣旗,正源源不斷地向著兩千公里外的崑崙主峰隔空輸送。

  「世俗界的螻蟻,氣血真是駁雜不堪。」

  領頭的崑崙執事睜開雙眼,銀白色的眸子裡滿是嫌惡,「若不是始祖大人的神魂被那個叫蕭天策的異端強行碾碎,不得不提前啟動副陣,老夫真不想聞這下等城市的惡臭。」

  「師兄何必動怒。大陣已成,這江州三千萬凡人,外加這些武道廢柴,半個時辰內就會被抽成乾屍。」

  另一名執事冷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一塊陣盤,「那個蕭天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面對這天地法則級別的大陣,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妻女化為一灘膿血!」

  「是嗎。」

  一道低沉、沙啞,卻透著絕對物理重壓的冰冷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三名執事的耳膜深處轟然炸響!

  三名執事大駭,猛地抬頭!

  濃稠的血霧中,一把有些脫線的黑色雨傘,緩緩撥開了暗紅色的濃霾。

  蕭天策單手撐著傘,另一隻手插在長褲口袋裡,腳踩著被腐蝕的坑坑窪窪的混凝土邊緣,平靜地俯視著他們。

  狂暴的血霧在靠近他身體半尺的距離時,被一股無形卻霸道到極點的歸元內力,硬生生絞成了虛無,連他那件灰色羊絨毛衣的一根纖維都沒有碰到。

  「蕭天策?你竟然沒死在深淵反噬里?」

  領頭執事臉色驟變,猛地拍擊地面站起,「結陣!用血煞罡氣碾碎他!」

  三人雙手瞬間結印,頭頂的三桿巨大陣旗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三道足以將主戰坦克瞬間熔化的血色光柱,帶著悽厲的風嘯,直指蕭天策的面門!

  面對這等攻擊。

  蕭天策沒有丟掉手裡的傘。

  拔步。側身。下沉!

  他的左腳在樓頂的承重牆上重重一踏!

  「轟隆—!」

  整座大廈的頂層樓板在恐怖的反衝力下,瞬間向下崩塌出大片密集的皸裂網!

  蕭天策整個人拉出一道撕裂空氣的白色激波,以一種完全違背空氣動力學的詭異折線,瞬間避開了三道血光,直接欺身貼到了那名領頭執事的面前!

  「太慢了。」

  沒有罡氣外放的華麗光影,只有最極致的物理碾壓。

  探手。扣腕!

  蕭天策那隻布滿老繭的右手,猶如高壓液壓鉗般,極其精準地卡住了執事結印的右手腕骨。

  大拇指抵住關節縫隙。反向,猛然一擰!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粗壯的尺骨和橈骨瞬間折斷成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那件一塵不染的白袍!

  「呃啊——!」

  執事的慘叫聲剛剛衝出喉嚨,蕭天策身形一晃,提膝,重鑿!

  「砰!」

  右膝帶著摧枯拉朽的殘暴動能,結結實實地撞在執事的小腹丹田之上。

  「噗嗤!」

  一聲猶如劣質輪胎爆胎的沉悶響聲在樓頂炸開。執事苦修六十年的崑崙氣海,在這一記膝撞下,被徹徹底底地絞成了肉泥!磅礴的內氣順著破碎的經脈瘋狂外泄,他整個人瞬間乾癟下去,猶如一灘爛泥般砸在地上。

  「師兄!」

  另外兩名執事目眥欲裂,抽出腰間的高碳鋼軟劍,一左一右朝著蕭天策的肋下絞殺而來!

  蕭天策連頭都沒有回。

  他握著雨傘的左手微微一斜,黑色的傘面猶如一面堅不可摧的合金盾牌,極其精準地擋在了劍鋒的必經之路上。

  「叮!叮!」

  兩把削鐵如泥的軟劍刺在看似普通的尼龍傘面上,竟然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脆響!狂暴的反震力順著劍身逆流而上,震得兩名執事虎口瞬間撕裂,鮮血狂飆!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把傘的傘骨上,早已覆滿了化神之上那猶如液態黃金般的歸元內力!

  就在兩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微秒。

  寸步。探掌。雙擒!

  蕭天策的右手猶如毒蛇出洞,瞬間扣住了兩人的咽喉下顎。

  大拇指壓住頸椎第三節。發力!

  「嘎吱—嘎吱—」

  沉悶的下頜骨脫臼與頸椎錯位聲同時響起。

  兩名高高在上的崑崙執事,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全部控制權。眼球暴凸,口吐白沫,被蕭天策像拎著兩隻瘟雞一樣提在半空中。

  提膝。連撞!

  「噗嗤!噗嗤!」

  又是兩聲丹田破碎的悶響。

  短短五秒鐘。三名主導血祭大陣的崑崙執事,連蕭天策的毛衣都沒碰到,便全部被卸掉關節、踩碎氣海,淪為了三個連蠕動都費勁的廢人。

  蕭天策像扔垃圾一樣將他們丟在柏油大坑裡。

  「陳鋒。」

  蕭天策單手撐著傘,按住領口的通訊器,聲音在冷風中極其平穩。

  「帶天罡衛上來。把這三塊垃圾用重力精鋼鎖穿透琵琶骨,移交武道最高裁決所的死牢。罪名:私設邪陣,反人類。讓他們在最底層的黑水牢里,睜大眼睛活到一百歲。」

  「是!殿主!」樓下傳來陳鋒震天動地的回應。

  處理完這三個嘍囉。

  蕭天策抬起頭,看向那三桿依舊在源源不斷抽取江州地脈氣血的猩紅陣旗。

  陣法師雖然被廢,但這套連接著崑崙主峰的空間大陣,並沒有停止運轉。

  蕭天策沒有遲疑。

  他右腿肌肉纖維瞬間崩緊至極限,凌空一記暴踢,重重地抽在三桿陣旗的純銅主杆上!

  「轟隆!」

  大腿粗細的純銅旗杆應聲折斷!

  然而,陣旗斷裂的瞬間,那漫天的暗紅色血霧並沒有消散。反而像是一鍋被徹底煮沸的鐵水,向著市中心的半空中瘋狂坍縮、匯聚!

  短短几秒鐘內。

  數以萬噸的血霧,在江州上空,強行凝聚成了一張橫跨千米的、巨大且模糊的蒼老面孔!

  那張臉,正是遠在兩千公里外、崑崙主峰閉關的秦家太上老祖——秦天罡!

  秦天罡的巨大血臉俯視著猶如螻蟻般的蕭天策,發出了猶如滾滾雷霆般、令整個江州地動山搖的恐怖音波:

  「蕭天策……你這冥頑不靈的異端!你以為捏碎了幾個執事,打斷了陣旗,就能阻止深淵的降臨嗎?」

  「這江州大陣,不過是個吸血的副泵!真正的母陣,就在老夫腳下的崑崙之巔!」

  血臉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到極點的狂笑。

  「始祖大人的神魂雖然被你毀了,但這三千萬凡人的氣血,已經足夠讓老夫敲開神境的大門!」

  「倒計時,十二個時辰!」

  「十二個時辰後,崑崙母陣徹底逆轉!這積壓的血煞之氣,會化作血雨,將江州這座城市,連同你的妻女,徹徹底底地熔成一攤白骨!」

  狂暴的音嘯在天地間迴蕩,那張巨大的血臉在發泄完之後,終於承受不住空間法則的排斥,轟然潰散,重新化作稀薄的紅霧籠罩在城市上空。

  大廈樓頂。

  冰冷的寒風夾雜著血腥味瘋狂吹拂。

  蕭天策站在原地。他沒有去看那漸漸消散的血雲。

  他只是微微低著頭,將左手那把脫線的老舊黑雨傘,往自己右肩的方向稍微傾斜了一下。

  羊絨毛衣上,一滴髒水都沒有沾到。乾乾淨淨。

  他伸出右手,摸出那台加密戰術終端。

  「黑狐。陳鋒。」

  蕭天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將整個大夏國地下世界徹底掀翻的絕對毀滅意志。

  「集結北域修羅殿所有化勁以上戰力。」

  「集結暗網所有頂尖刺客。」

  蕭天策抬起頭,那雙深淵般的黑眸,直刺北方那片遙遠的雪山。

  「目標,崑崙主峰。」

  「今夜,我們去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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