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護陣血繭,我的女兒
江州,武道聯盟總部大廈樓頂。
暗紅色的血霧被修羅內力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直徑十米的真空圓環。蕭天策站在天台邊緣,狂風吹亂了他的黑色短髮。他沒有去看地上那三個被徹底廢掉氣海、猶如爛泥般抽搐的崑崙執事。他微微收攏左手。「啪嗒。」那把脫線的老舊黑雨傘被利落地合上。傘面上沾染的幾滴污濁血水,順著尼龍布的紋理滑落,砸在坑窪的柏油防水層上,發出極其細微的「嗞啦」腐蝕聲。
「陳鋒。」蕭天策轉過身,將乾乾淨淨的雨傘遞給剛剛衝上天台的修羅舊部統領。「把這把傘送回別墅。放在玄關右邊的傘架上。」蕭天策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剛殺伐完畢的沙啞,「動作輕點,別吵醒晚晴和念念。」
陳鋒雙手接過雨傘,重重地點頭。他看了一眼蕭天策身上那件連一絲灰塵都沒沾上的灰色羊絨毛衣,眼眶微熱。在三千萬凡人即將被血祭的末日倒計時面前,這位北域的王,心裡裝得最重的,依然是妻子的一句叮囑。
「殿主,暗網最高級別的超音速隱形運輸機已經升空,停在江州近海。」黑狐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伴隨著急促的鍵盤敲擊聲,「航線已經清理完畢,直飛崑崙主峰。預計航程:四十分鐘。」
「我這就去。」蕭天策從天台邊緣一躍而下,猶如一枚黑色的炮彈,砸向停在下方街道上的重型越野車。
三十分鐘後。一萬兩千米高空,平流層。
超音速運輸機的機艙內,氣壓指示燈閃爍著幽冷的藍光。四倍音速的狂飆讓由高強度鈦合金打造的機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震顫聲。蕭天策獨自坐在機艙中央的金屬長椅上。他脫下了那件灰色的羊絨毛衣,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旁邊的恆溫儲物櫃裡。換上了一身純黑色的高密度防刺戰術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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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放在金屬桌板上的加密終端,極其突兀地亮了一下。在這個被暗網最高級別信號屏蔽的平流層,只有唯一的一個白名單號碼能夠穿透進來。蕭天策布滿老繭的右手拿起終端。屏幕上,是蘇晚晴發來的一條簡訊。字數不多,甚至能看出輸入時的猶豫和修改痕跡:「那鍋糊了的肉我倒了。剛才托暗衛兄弟去東街買了一塊最新鮮的黑豬五花,重新切塊、醃上了。老抽這次放得很少。」_「你……記得回來燒火。」
蕭天策盯著那幾行字,深邃的眼眸在冰冷的機艙燈光下,融化成了一灘溫柔的春水。在這個血色瀰漫的亂世里,所謂的神明在吸食人血,所謂的隱世門閥在草菅人命。而他跨越兩千公里去殺人,只為了能回去燒那一把火。
他伸出粗糙的拇指,在屏幕上極其生硬地敲擊著。「好。等我。」
「殿主。」機艙廣播裡傳來黑狐緊繃的聲音,「已抵達崑崙主峰外圍三十公里。前方檢測到極度扭曲的高頻血煞磁場,運輸機無法繼續靠近,否則航電系統將徹底燒毀!」
「打開艙門。我在這裡跳。」蕭天策將終端貼身收好,順手抽出了腰間那把純黑色的黑鐵三棱軍刺。
「殿主!這裡是一萬兩千米!外面的氣溫是零下五十度!而且下方全是崑崙的血煞罡風!」黑狐的聲音徹底變了調。
「開門。」兩個字,猶如生鐵砸在冰面上,透著不容違逆的絕對統御力。
「嗤!」厚重的後艙門緩緩開啟。一股極其狂暴、足以瞬間將普通人凍成冰雕的極寒氣流,猶如決堤的海嘯般瘋狂倒灌進機艙!蕭天策耳膜處傳來一陣因為氣壓驟降而產生的尖銳刺痛。
他沒有帶降落傘。拔步。縱身!蕭天策猶如一塊從天外隕落的高密度黑洞殘片,直接砸進了那片暗紅色的崑崙暴風雪中!
失重感。撕裂感。耳邊的風聲已經超過了人類聽覺的極限,化作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死寂。戰術服表面因為與空氣的高速摩擦,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下方,是覆蓋著萬年玄冰、被無盡血霧籠罩的崑崙主峰。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轟隆!」
蕭天策雙腳落地!這不是降落,這是純粹的物理轟炸!以他的落腳點為圓心,厚達數米的萬年凍土層瞬間向下塌陷出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恐怖巨坑!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混合著碎冰,轟然排開。直接將方圓百米內的暗紅色血霧硬生生撕碎!
硝煙與冰屑中。蕭天策緩緩站直了身體。脊椎大龍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爆響。
「什麼人?!」巨坑邊緣,三十名穿著灰色長袍、雙眼赤紅的崑崙血衛被劇烈的震盪掀翻在地。他們是秦天罡用活人精血強行灌注催生出來的死士,每個人都擁有著堪比化勁中期的狂暴力量。
「殺了他!用他的血祭陣!」三十名血衛沒有痛覺,抽出背後的高碳鋼斬馬刀,猶如一群聞到血腥味的喪屍,朝著坑底的蕭天策瘋狂撲殺而下!
蕭天策抬起頭,呼出一口灼熱的白氣。
拔步。貼身!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真氣外放的絢麗光影。迎著當頭劈下的一柄斬馬刀,蕭天策身形微微一側,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擦過,斬斷了幾片雪花。探手。擒腕!他的左手猶如液壓鐵鉗,極其精準地扣住了那名血衛的右腕。大拇指卡入關節縫隙。反向。猛然一折!
「咔嚓!」粗壯的尺骨和橈骨瞬間折斷成九十度。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灰袍的布料。
血衛感覺不到痛,張開滿是血污的嘴想要撕咬。蕭天策身形下沉。提膝。寸肘!
「砰!」沉重的手肘帶著悽厲的音嘯,結結實實地鑿在血衛的小腹之上。「噗嗤!」一聲猶如劣質皮球漏氣的悶響。血衛體內那狂暴的血煞氣海,在這一擊之下被徹徹底底地震成了粉末!內氣渙散,血衛眼中的赤紅瞬間褪去,雙腿一軟,猶如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般癱倒在冰面上。
轉身。鞭腿。扣骨!蕭天策猶如一台精密的工業切削機,一頭撞進了三十人的戰陣中。他的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丹田破裂的悶響。他沒有動用軍刺去收割性命。這群被當成工具的血衛,廢掉修為扔進武道死牢,遠比直接殺掉更符合修羅殿的規矩。
四十五秒。僅僅四十五秒。三十名堪比化勁中期的崑崙血衛,沒有一具屍體,卻全部被卸掉了四肢關節、踩碎了武道氣海,像一堆破麻袋般橫七豎八地堆積在凍土坑底。
「陳鋒的後續部隊到了,把這些垃圾打包。」蕭天策隨手扯過一塊染血的布條,慢條斯理地擦去指節上的污漬。「全部用精鋼重力鎖穿透鎖骨。移交武道最高裁決所。罪名:協同開啟血祭大陣,反人類罪。」
他扔掉布條,抬起頭,望向山道的最盡頭。那裡,矗立著一座高達數十米的古老青銅門。青銅門上,正流轉著一個極其龐大、猶如心臟般瘋狂跳動的暗紅色血繭。那就是正在抽取江州三千萬凡人氣血的崑崙母陣。
「秦天罡。」蕭天策握緊了手中的三棱軍刺,邁開軍靴,踏著滿地冰霜,一步步向著青銅門走去。隨著他的靠近,那個巨大的血繭突然劇烈地蠕動起來。
「蕭天策,你終於來了……」秦天罡那猶如滾滾雷霆般的沙啞聲音,透過血繭的共振,在山巔轟然炸響。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性漠視與殘忍。「不過,你還是晚了一步。母陣已經徹底開啟,哪怕是真正的化神境,也無法從外部用蠻力打破這個護陣血繭。」
「是嗎。」蕭天策停下腳步,體內的歸元內力開始瘋狂壓縮。
「當然。除非——」血繭的表面突然一陣扭曲,血水向兩側分開。在血繭的核心處,竟然倒吊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穿著一件眼熟的粉色卡通睡衣,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赫然是遠在江州地下安全屋裡的——蕭念念!
「除非你願意用你這寶貝女兒的命,來替你擋住陣法的反噬風暴!」秦天罡狂暴的笑聲在風雪中迴蕩,「來啊!出拳啊!打碎這個血繭,你女兒的靈魂也會跟著瞬間崩滅!」
狂風,在這一秒鐘徹底停滯。蕭天策握著軍刺的右手,指骨發出一陣極其恐怖的脆響。兩千公里的極限跨越,換來的,竟然是一個投鼠忌器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