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絕密檔案,崩裂的右臂


  大夏國,暗網最高級別情報樞紐。幽藍色的數據流在巨大的環形屏幕上瘋狂刷屏。過去二十四小時內,整個龍國地下武道界的情報交易量,突破了過去十年的總和。

  兩條被標記為「極度致命」的血色情報,高高懸掛在暗網首頁。第一條:江州錦綉花園化為廢墟。北域修羅殿主蕭天策,在迎戰半步化神境老怪林蒼時,引動天外隕落級別的物理打擊。雙方同歸於盡,屍骨無存。第二條:龍都西郊,無名峰地脈崩塌。閉死關十年的秦家太上老祖秦天罡,被未知神秘高人強行擊碎武道氣海,淪為廢人,已被移交最高武道裁決所。秦家,徹底覆滅。

  修羅已死。神明隕落。大夏國北方的武道權力版圖,在這一夜之間,被硬生生地挖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真空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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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錦綉花園別墅後方,一處未被戰火波及的隱秘地下安全屋。排氣扇發出極其微弱的嗡鳴。一輛經過重型裝甲改裝的黑色防彈越野車,停在安全屋的防爆門外。引擎熄滅。金屬排氣管在深秋的冷空氣中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車門推開。蕭天策邁出車廂。軍靴踩在堅硬的水泥地面上,腳步聲比以往沉重了許多。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戰術風衣,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布料被無名峰的岩石粉末和乾涸的黑血反覆浸透、板結,猶如一層生鏽的鐵甲。

  安全屋的虹膜識別鎖發出輕微的電子解鎖聲。厚重的鉛門向兩側滑開。室內沒有開主燈,只有幾盞暖黃色的壁燈散發著微光。空氣中,瀰漫著醫用消毒水與乾淨純棉衣物混合的清新味道。

  蕭天策走進玄關。脫下沾滿泥污的軍靴,換上擺放整齊的灰色拖鞋。他抬起頭。蘇晚晴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長毛衣,靜靜地站在走廊的盡頭。她沒有穿襪子,白皙的雙腳直接踩在木質地板上。

  兩人隔著五米的距離,對視。蘇晚晴的視線掃過蕭天策那滿是灰燼的頭髮、臉頰上深可見骨的血痕,最終停留在他那條無力垂在身側、不斷有血水順著指尖往下滴的右臂上。她的呼吸停滯了一息。眼眶迅速泛起一層水光。但她死死咬住下唇,齒關用力到滲出血絲。她沒有發出一聲驚呼,也沒有詢問那些驚心動魄的過程。在殘酷的武道世界裡,能全須全尾地走回這扇門,就是唯一的答案。

  蘇晚晴快步走上前。她沒有去接蕭天策脫下的那件猶如鐵板般堅硬的血衣。而是直接伸出雙臂,極其用力、卻又避開他傷口的,環住了他寬厚結實的脖頸。她將臉頰貼在蕭天策滿是硝煙味的胸膛上,感受著那雖然有些紊亂、卻依舊強有力的心跳。

  「我回來了。」蕭天策的聲音帶著長時間未飲水所導致的極度沙啞。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妻子柔軟的髮絲上。他本能地抬起雙臂,想要回抱住妻子。左手穩穩地落在了蘇晚晴的背部。然而。當他的右臂剛剛抬起不到兩寸,肩部肌肉準備發力收縮的那個微秒。

  「嘶啦」一種深達骨髓、猶如上萬根崩緊的鋼絲被同時強行扯斷的恐怖撕裂感,瞬間從他的右側肩胛骨,一路貫穿到指尖的神經末梢!在無名峰上,強行動用破軍第五式煙火,將內力進行超越人類基因極限的「物理壓縮」。其帶來的反噬代價,在戰鬥結束後的這一刻,迎來了總清算。

  蕭天策的右臂猛地一僵。整條手臂的肌肉纖維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跳動。皮下的毛細血管大面積崩裂,甚至隔著風衣的布料,都能清晰地聽到尺骨和橈骨摩擦發出的「嘎吱」異響。他的右手懸停在半空中。五根手指痙攣扭曲,徹底喪失了所有的抓握力。重如千斤的右臂,重重地砸落、垂在身側。

  劇痛猶如高壓電流般席捲全身。蕭天策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緻密的冷汗。但他緊緊閉上嘴唇,將那聲即將衝出喉嚨的悶哼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呼吸的節奏,沒有絲毫改變。

  蘇晚晴感受到了蕭天策身體那一瞬間的絕對僵硬,以及滴落在她脖頸上冰涼的冷汗。她立刻鬆開雙手,退後半步。視線落在蕭天策那條不受控制微微抽搐的右臂上。她沒有哭泣,也沒有慌亂。五年的分離與死牢般的等待,早已經將這個女人的內心淬鍊得無比堅韌。

  「坐下。」蘇晚晴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她轉身走向角落的儲物櫃,準確地提來一個大型的特種軍用急救醫療箱。

  蕭天策走到沙發前,坐下。蘇晚晴單膝跪在沙發旁的羊毛地毯上。她拿出一把醫用剪刀,沒有去解紐扣,而是極其果斷地從袖口處,將蕭天策右臂的衣料直接剪開、剝落。一條呈現出駭人紫黑色、肌肉紋理嚴重扭曲、布滿細密血珠的手臂,暴露在空氣中。

  蘇晚晴拿著碘伏棉球的手指抑制不住地發抖。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清理血跡。噴灑高濃度肌肉鬆弛劑。用特種高分子醫用夾板,將蕭天策扭曲的骨骼進行物理固定。最後,用寬大的醫用繃帶,一圈一圈,極其紮實地將整條右臂死死纏繞、懸吊固定在他的胸前。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繃帶拉扯的微弱摩擦聲,以及牆壁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秦天罡的武功已被我廢除。他已經移交最高武道裁決所。」蕭天策看著妻子細緻的動作,語氣平緩、直白,沒有任何隱喻。「大夏國北方的隱患,徹底清除了。」

  蘇晚晴打好繃帶的最後一個結,用剪刀剪斷多餘的線頭。她抬起頭,清澈的目光直視著蕭天策那雙深邃的黑眸。「我知道。」蘇晚晴的聲音很平靜,「你人坐在這裡,外面的天塌下來,都與我們無關。」她站起身,將剪碎的血衣和沾血的棉球收拾進醫療垃圾袋。「念念在裡屋睡著。你先去沖澡,換身乾淨衣服。我把客房的床鋪好,你必須休息十二個小時。外面的事,讓陳鋒去處理。」

  蕭天策看著妻子井井有條地安排著一切。眼底的冷酷徹底消散。這才是他拼盡性命、承受殘軀代價去搏殺的唯一意義。

  洗過澡,換上柔軟乾淨的灰色居家服。蕭天策沒有立刻去休息。他走向安全屋左側的密閉書房。推開門。陳鋒已經筆直地站在書房裡。這位鐵血副官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殿主。」陳鋒快步上前。目光在蕭天策胸前那厚重的高分子夾板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痛心。但他立刻壓下情緒,恢復了軍人的肅容。「暗網放出的煙霧彈已經全面生效。外界目前一致認定,您在江州與林蒼同歸於盡。而無名峰秦天罡的覆滅,被歸結為某位隱世神明的暗中出手。」陳鋒將一份絕密加密平板遞到書桌上。「但局勢並沒有平穩。您的『死訊』,引發了更大的亂局。」

  蕭天策走到書桌前,用完好的左手拉開座椅,坐下。「說結果。」他的聲音沉穩如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秦家覆滅,您又『戰死』,整個北方和江南的武道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權力與資源真空。」陳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在靜謐的書房裡顯得極其乾澀。「過去六個小時內。暗網雷達矩陣監測到,祁連山脈、長白山脈以及苗疆深處,有至少七個底蘊超過百年的隱世古武家族祖地,出現了大規模的武裝人員調動。」「那些避世了幾十年的古武門閥,下山了。」

  蕭天策看著平板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直指江州和龍都的紅色軌跡線。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意外。「舊的秩序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建立。貪婪的野狗自然會出來搶奪腐肉。」蕭天策靠在椅背上,左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三個月前,隱世楚家的少主楚雲飛在江州壞了規矩,被我親手廢除丹田氣海。」蕭天策的思路極其清晰,遠見卓識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楚家當時礙於我的鋒芒,不敢入世報復。現在我『死了』,秦家也倒了。楚家一定會打著『復仇』的旗號,做這隻出頭鳥,藉機吞併我們在江州的武道盤口。」

  「殿主英明。」陳鋒沉聲道,「暗樁最新回報,楚家執法堂的先遣隊,已經連夜跨過了江州地界。領頭的是楚家執法堂長老楚天行。此人是老牌宗師境,行事極其跋扈。」陳鋒看著蕭天策被廢掉的右臂,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殿主,您目前的身體狀況需要絕對的靜養。要不要我立刻調集北域三十萬大軍的精銳,在江州外圍設卡,把這幫隱世家族的先遣隊全部按死在城外?」

  「不可。」蕭天策斷然拒絕。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洞悉大局的絕對睿智。「動用正規軍隊鎮壓民間武道門閥,會引發世俗界與隱世家族的全面戰爭,導致生靈塗炭。這違背了我們清洗黑惡勢力的初衷。」蕭天策站起身。他走到書房的防爆百葉窗前,看著外面漸漸破曉的天光。「他們既然認為我已經死了,這是一件好事。死人,是最好的誘餌。」「隱世家族想入世,就必須遵守世俗的規矩。」蕭天策微微側過頭,左手負在身後。「傳令暗衛。收縮防線,不要在城外與他們發生任何物理摩擦。」「把路讓開。讓他們長驅直入,來天策醫館。」「我會用這副殘軀告訴他們。江州的規矩,誰也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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