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陰雲密布的無主江州
上午十點。江州主城區,天策醫館。
今天的天氣極度陰沉。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仿佛要壓向地面,街道上的冷風捲起幾片枯葉,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醫館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緊緊關閉著。門外的黃銅把手上,掛著一塊寫著「內部整頓,歇業三日」的木牌。
「砰!」
一聲極其暴烈、沉悶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街道上炸開!那塊寫著歇業的木牌,連同半扇堅硬的實木朱漆大門,被一股強悍到極點的外放青色罡氣,直接從外面硬生生地踹得粉碎!漫天的碎木屑猶如致命的散彈般飛濺,重重地砸在醫館前廳的中藥櫃和青磚地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亂響。
門外的街道上。整整齊齊地停著十輛純黑色的防彈越野車。車門敞開。五十多名身穿統一青色對襟練功服的武者,猶如一群嗜血的餓狼,魚貫而出,瞬間將天策醫館的大門圍得水泄不通。這些人身上,散發著常年隱居深山大澤所特有的陰冷與孤傲氣息。他們的眼神中,透著一種對世俗凡人的極致輕蔑。
人群正中央。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留著花白短須的老者,緩緩收回了剛剛踹碎大門的右腿。隱世楚家,執法堂長老,楚天行。他負著雙手,軍靴踩著滿地的碎木屑,傲然踏入醫館前廳。
「什麼狗屁修羅殿主,什麼江州第一神醫。」楚天行的目光充滿不屑地掃過空蕩蕩的大廳。他的聲音中夾雜著宗師境的渾厚內力,震得天花板上的仿古吊燈簌簌作響。「傷我楚家少主,毀我楚門未來的武道根基。今天,就算蕭天策真的死得連渣都不剩了,老夫也要把他的醫館掘地三尺,把他留下的孤兒寡母揪出來,掛在城頭祭旗!」
「放肆!」醫館內堂的實木屏風後,傳來一聲暴喝。陳鋒帶著八名身穿黑色戰術背心的北域暗衛,猶如八柄出鞘的精鋼戰刀,大步沖入前廳,死死地擋在了前往後院的唯一通道前。「隱世楚家,好大的威風。」陳鋒雙目赤紅,右手已經死死按在了腰間的軍刺刀柄上,「這裡是江州天策醫館,不是你們祁連山裡的野人洞。立刻滾出去,否則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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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幾個暗勁期的世俗退伍兵,也敢在老夫面前狂吠?」楚天行根本沒有把陳鋒等人放在眼裡。他冷笑一聲,身形連半寸都沒有移動,只是極其隨意的大袖一揮。
「呼!」一股猶如實質般的青色罡風,帶著撕裂空氣的悽厲嘯叫,猶如一柄無形的巨型戰錘,狠狠地砸向最前方的三名暗衛!
「結陣!御!」陳鋒厲聲咆哮,雙手交叉死死護在胸前。「砰!砰!砰!」三聲令人胃部痙攣的悶響。宗師境的內力維度壓迫,根本不是暗勁武者能夠用肉體抗衡的。三名暗衛的手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們整個人猶如被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擊,雙腳貼著青磚地面向後倒滑出五六米,重重地撞在身後的實木中藥柜上。巨大的百子櫃轟然倒塌。藥材散落一地。三名暗衛單膝重重跪地,嘴角溢出濃稠的鮮血。但他們的脊樑依然挺得筆直,死死地擋在通道口,沒有退後半步。
「骨頭倒是挺硬。」楚天行不屑地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殺機。「老夫今天下山,只辦兩件事。第一,接管江州所有屬於蕭天策的地下盤口和武道資源;第二,拿到蕭家那份能讓人突破化神的絕密古卷。」楚天行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陳鋒。「蕭天策那個不知死活的蠢貨,在江州和林蒼同歸於盡。現在這座城市,就是一塊沒有主人的肥肉。就憑你們幾個殘兵敗將,也想擋老夫的路?」
楚天行緩緩抬起右手。宗師巔峰的青色罡氣在掌心急劇壓縮、凝聚。周圍的空氣因為高頻震盪發出一陣刺耳的音爆。他準備直接拍碎陳鋒的天靈蓋,用最血腥的暴力,宣告楚家對這片無主之地的絕對統治。
「陳統領,退後。」
就在楚天行的手掌即將拍下的那個絕對死寂的微秒。
醫館後堂那扇厚重的深藍色棉布門帘,被一隻修長、骨節分明的左手,極其平緩、毫無煙火氣地掀開。一個高大、挺拔,猶如一桿絕世長槍般的身影,從幽暗的後堂里,走了出來。
蕭天策。他穿著一件極其簡單的純黑色棉質襯衫,下身是一條寬鬆的戰術長褲。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那條曾經在無名峰上砸碎神明陣法的右臂,此刻被厚重的高分子醫用夾板固定著,用寬大的白色繃帶死死地纏繞、懸掛在胸前。
他走得很慢。軍靴踩在青磚上,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但當他走入前廳的那一瞬間。楚天行凝聚在掌心的那團青色罡氣,竟然像遇到了絕對零度的液氮,毫無徵兆地劇烈閃爍了一下,險些當場潰散。
整個醫館前廳的空氣,仿佛被一台巨型工業抽風機瞬間抽乾。一種難以用物理學解釋的、絕對緻密的重力壓迫感,猶如實質般,死死地降臨在每一個楚家武者的肩頭。修為稍弱的幾名楚家弟子,膝蓋發出一聲脆響,竟然不受控制地直接跪在了滿地的碎木屑里。
詐屍了?楚天行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本該在江州廢墟里灰飛煙滅的男人。
蕭天策沒有去看嚴陣以待的楚家眾人。他徑直走到那三名受傷倒地的暗衛面前。伸出完好的左手,將他們一一拉了起來。「殿主……屬下無能。」陳鋒擦去嘴角的血跡,滿臉愧疚。「你們做得很好。退下療傷。」蕭天策的聲音極其沉穩,沒有絲毫的憤怒,也沒有任何虛張聲勢的拔高。
他轉過身。深邃如淵的黑眸,平靜地落在了楚天行的臉上。「你剛才說,江州是無主之地。還要拿我蕭家的東西。」蕭天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存在的物理定律。「隱世家族在深山裡待得太久,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楚雲飛在江州觸犯世俗法律,我廢他丹田,是留他一條命。今天,你們踹碎了我的門,打傷了我的護衛。」蕭天策緩緩抬起那隻完好的左手。五指併攏。握拳。骨節摩擦,發出極其細微、卻猶如雷鳴般的「嘎嘣」脆響。
「隱世家族想入世,就得守凡人的規矩。」「這扇門,用你們所有人的丹田氣海來賠。」